第255章

他是不是烧糊涂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是说他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各种疑虑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陷入自我拉扯。

“霍司律,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退烧醒来后还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切出细密的光痕,盛怀安转着那支用了十二年的钢笔,金属笔帽在食指第二关节处压出浅白印子。

“楚瀚。”钢笔突然停止转动,笔尖悬在待批阅的文件上方三寸,“x和医院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楚瀚立刻上前,深灰西裤的折痕像用尺子量过似的笔直。

“涂腾,普外科规培生,院长说小伙子很能吃苦。”楚瀚说话时永远保持十五度颔首角度,笔记本已经翻开在最新页。

“要郑重。”盛怀安将目光却投向窗外的车流,“但不要郑重其事了。”

他说到后五个字时,钢笔在掌心折出冷光。

“明白。”

楚瀚的中性笔在纸面沙沙游走,“以办公厅名义给医院发感谢信,着重表彰见义勇为的医者仁心。另外”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等盛书记指尖上那支钢笔又开始顺时针转动才继续说:“以工会名义给涂医生安排三个月营养餐补?”

“年轻人不容易。”盛怀安翻开上月汇报的《关于改善y疗系统青年职工居住条件的通知》,用红笔在附件表格划了道弧线。

楚瀚立刻会意:“s管j正好在试点青年公寓,我这就联系保障处落实。”

见领导端起青瓷茶杯,又补了句:“荣誉方面,今年w健系统的五四奖章…”

茶杯盖轻碰杯沿的脆响截住话头,盛怀安吹开茶沫,“要讲规矩,该走的程序不能省。”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里正将周文博过肩摔的安姩,眉眼极致温和。

“当然,若是群众公认的优秀青年,组织上也要送去应有的温暖。”

“明白。”

中性笔在笔记本上画出三重嵌套圆环——这是他们秘书处理特殊事项的密语代码。

楚瀚合上笔记本时,盛怀安的钢笔正停在《通知》文件签发栏。

阳光移过红木桌沿,照见“盛怀安”三个字的批注遒劲如松。

……

医院行政楼三层走廊,楚瀚抬手看了眼精工表,13点27分。

他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三分钟,深灰色公务夹克第二颗纽扣随着脚步在日光里忽明忽暗。

“涂医生,叨扰了。”他叩响虚掩的门框,在得到许可后侧身进屋,始终保持着门把手在视线范围内的站位。

涂腾抬头时看见的首先是双熨烫出锐利折痕的西装裤,接着是悬在空中的蓝黑色证件。

对方用两指夹着工作证向前平推,恰好让信息页停留在安全距离。

“办公厅楚瀚。”他收回证件时腕部有个轻巧的翻转动作,金属国徽章便妥帖地隐入内袋阴影。

“您好。”

涂腾刚要起身就被温热的掌心按回座椅,那力道像经过精密测算的血压仪气囊,既显郑重又不至压迫。

楚瀚在对方愣神间递过一本《急诊医学前沿》。

“谢谢。”涂腾犹豫着伸手接过。

面对权力阴影的量子纠缠,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紧张起来。

对方是何来意他心里清楚,如若不是安姩,他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个阶级的人。

面对霍司律时他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

可眼前的人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