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自然緜蛮

第80章 亦或是神女(80)未完待续

内室的二人闻言,默默对视。

宗父来到安阳侯府,又特命人将宗寿唤去,总不是为了瞧看茀禄。多半,是为“训诫”宗寿而来。

吉了望着宗寿略显憔悴的面庞,想,他今日未去官署上值,宗父许是会训他因情怠事,任性妄为。

这么想着,吉了不由觉着可乐,夹杂着些微嘲讽及些微幸灾乐祸的可乐。

她的乐没有隐藏,宗寿从中瞧出了促狭的意味。

他知她此刻最是想见着茀禄,遂同样促狭道:“夫人,寿领着茀禄去去便回。”

望着吉了愣怔,须臾又像是不满地瞪他,宗寿哈哈笑着出了内室。

出屋后,径行去到偏侧的厢房,将正酣睡的茀禄从摇床中抱起,宗寿当真携她一同去前院书房见了宗父。

宗父宗嵱,如吉了如宗寿所想,他的确是为“训责”宗寿而来。

不过,他的训责更像是告诫,告诫幼子勿要过分感情用事。他们宗氏一族从未出过情种,也从来不需要情种。

在以往,宗嵱认为以幼子的心性与心智,如此的告诫无需他说,幼子定是知晓个中分寸。

可,儿媳不过分娩一回,幼子便就方寸大乱,竟当众扇了自己巴掌,此种失态万万要不得。若今后旁人以儿媳相挟,幼子当如何是好呢?

若同时波及宗氏,幼子又当会如何是好?

自得知幼子失态,再到幼子一整日守在儿媳床榻,宗嵱觉着,有些话他是不吐不快。

等在书房,待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渐近,宗嵱背过身,故作冷漠地站在正中,双眼不知飘向了书房的哪处。

宗寿怀抱茀禄入内,察觉父亲不同以往的冷硬,无声笑了笑,如往常般热切唤了两声“父亲”。

两声毕,没有得到回应。

宗寿倒也不急,开始动作轻缓地拍着怀中仍在熟睡的茀禄,口中念念有词着,“茀禄,莫怕。祖父以往不是如此,他待父亲好极,待茀禄定也会如此……”

宗嵱听得一愣,差点就要当即回身,他没以为幼子会将小孙女抱来。

他还未亲见小孙女,听夫人转述,说是像极了幼子小时。

只他毕竟是为训诫幼子而来,按耐住没回身,将背后的右手收回,不自觉抚了抚长须,继续听着幼子对小孙女道祖父如何如何。

听了不多会儿,宗嵱险些气笑,什么叫做祖父脾性莫测,让茀禄勿要惹恼祖父又是什么话。

真是好一个混账父亲, 听听在跟孩子胡言些什么。

宗嵱又急又快地抚了几下须,到底回了身,轻骂宗寿了句,“混账话。”

“父亲此话怎讲?寿说的哪句是混账话?”

宗嵱知幼子是装腔作态,并不回话,自顾将茀禄从宗寿怀中小心翼翼抱走。本欲与小孙女好一番亲近,不想,小孙女哪里醒着,一直闭眼乖乖睡觉呢。

宗嵱顷刻意识到幼子方才是在与他玩笑,一下气笑了,笑出了声,“你啊你。”

说着“你啊你”,他的气竟就消了大半,剩下的是无奈感慨,以及更多的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纵容的情绪。

若换作旁人,好比长子,好比宗氏的任一族人,都不敢随意与他玩笑,幼子却是敢,甚至自幼便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