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宠冬日寒霜

第53章

    高要听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道:“大王,奴婢当时并没有发现除了您之外的人。”

    这话一出,登时让他陷入了困顿当中,怎么会没有?明明当初手心的触感是那么的强烈。

    真实到如今他还感觉手心留有余温,柔腻纤细,明明是那么脆弱的脖子,却又偏偏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而且还是女人的脖子。

    可是…可是为什么后来他没有了印象……

    越想头又开始疼起来了。

    他眉头紧锁,面露痛苦,双手紧紧捂住头,伤口的疼远不及从脑袋里产生的疼痛,好似有人在拿东西捶打着大脑最脆弱的地方。

    疼到耳朵响起一阵阵刺耳的鸣叫声。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又开始头疼了吗,快!快把药拿过来!”

    高要急切地呼喊着,宫人匆匆忙忙地端着汤药跑了进来。

    他赶忙取过温热的汤药,拿过上面的药丸递到荀邕的嘴边,关切地说道:“大王,快吃下,吃下就不疼了。”

    让他就着汤药把药丸一并吃下去。

    荀邕看都没看,一把抓过来吞下去,再将汤药咕噜噜一口饮尽,还因为太过着急被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

    高要赶忙拍了拍他的背部,给他顺气,结果直接被他给推开了。

    “来人,快去将曹太医再请过来!”

    高要还是不放心,大声叫唤着让人去请太医,话音刚落,就见荀邕抬手,而后说道:“……不、咳咳…不用了,寡人无事。”

    随后他撇开高要的手,踉跄着走到矮榻上躺下,闭着眼睛,慢慢将身体蜷缩起来,特别的安静。

    高要忧心忡忡,见此,原本想要说什么,叹了口气还是退了下去。

    荀邕还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总觉得自己是丢失了一段记忆,而且这种事情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发病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各种地方,有时候有印象是自己出去的,有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醒来的时候,要不就是高要找到他,要不就是他醒过来,自己回去。

    可是,无缘无故失去一段记忆真的很诡异,即便是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些慌乱。

    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旦被人知晓,那些敌人绝对会寻找机会刺杀,而他的母亲身侧有那个贱人在,那就更不能告诉。

    再后来他遇到了阿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引起过头疾,自然也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而今阿静不见了,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

    他的头疾也避免不了复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情况又来了。

    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只是有一点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姐姐,明明大半的军队都去找了,明明宫宴那晚他知道了她是某国王姬。

    所以在这么多人力物力下,外加这么明显的线索,他还是没找到她。

    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姐姐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么对他…一想到姐姐有可能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躲着他,他就觉得好痛苦,好难过,难过到心像是在滴血一般。

    荀邕将身体紧紧的蜷缩起来,紧闭地眼角染上薄红,长睫在瞬间浸透,湿塌塌的睫毛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嗒吧一声,滚落在榻上,消失在深色里。

    头在方才缓和了一下后,又渐渐的开始疼起来,却远不及心口抽搐的刺痛。

    隐约间,他缩成一团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

    李英拧紧眉间,面露难色地说道:“桧烟姑娘,咱们丽正殿这个月的木炭全都领完了,已经没有份额了,就算去杂物府他们也不会给我们的。”

    “什么?!”桧烟瞪大眼睛,眸子里满是震惊之色。

    “我记得这个月才过了五天都不到,怎么就领完了呢?而且上个月就算我们到这里只剩下三日,也不该给那么几块碎木炭吧?”

    “上个月多的木炭被克扣也就克扣了,但是这个月的木炭我们明明才烧了没多少,怎么就领完了呢?”

    她说的激动,气得面红耳赤的,心想着要是在齐国,他们什么时候担心过木炭的不够,而且还用的是昂贵的银炭。

    来了这里吃的不行住的不行,现在连过冬最基本的木炭都不能及时供应,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他苦笑了下,丧气道:“美人的木炭份额每月十斤,多了没有,杂物府说后宫就是这么规定的,他们也没有办法。”

    “才十斤?!”桧烟惊讶到叫出声。

    “这不是存心让人活不了吗?一个月这么长,才十斤的木炭够谁用啊?我们王姬金尊玉贵,以前都是用的银炭,从来没有说供不上的,照你这么说,这些天接连下雪,用完了岂不是要冻死?!”

    李英无可奈何,唉声叹气地说道:“姑娘啊,这美人有这十斤还算好的,咱们这些下人才得三斤的木炭,还得省着点用,不然下半个月就得裹着冰似的褥子入睡了。”

    “实话告诉你,每次入冬,这王宫里就会死不少人,大部分全都是冻死的!也有部分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不乏那些女官妈妈太监领事。”

    “若是得罪了他们,找个由头没收你这个月的木炭,不冻死也会因为感染风寒病死,宫里是有专门为宫人诊治的太医,可是若不塞钱给他,面上应承的好好的,到死你都看不到他来。”

    桧烟怔愣在原地久久没回神,她的确是不知道,因为白日都在内殿候着,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才回到耳房,所以房间还剩下点。

    而且后宫底下那些人的腌臜事,她多少是知道的,但是这么一听,这梁王宫怎么比齐王宫还要可怕。

    她看着他无奈地样子,忍不住怒斥出声:“杂物府的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听言,李英除了苦笑,别无他法。

    “既然是份额用完了,那拿钱去买总可以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穿着冬衣披着雪青色狐裘的身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