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第四十四场

    “你、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少女惊恐地靠在椅背上,她裸露的皮肤被火焰烫伤,融化着浆糊似的往下滴落,“是唐溪芹告诉你的?!”


    何月折收回匕首,任由手臂上伤口处的鲜血向外喷涌。


    “赵前辈,这不重要,”她走上前,用沾有鲜血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重要的是,你快死了。”


    少女的皮肤极其干燥,大片大片的死皮在何月折的动作下脱落。


    “一条命换一条命,赵前辈觉得亏不亏?”


    何月折笑着,伸手捻了捻自己附着在她手上的混合在一起的皮肤碎屑和【畸形种】的血。


    “……沙子?”她快速跪在了少女的【腿】上,“赵前辈,你可不能跑呀。”


    “呃啊!!明琳,你到底想干什么!?”少女闷哼出声,“明蛟已死,你就算杀了我,她也没办法复活!!”


    “那赵前辈,你也不想被张校长知道,你是个占领了她人【身体】的……吧?”何月折贴近少女,轻声道。


    “你!!?”少女的眼神陡然一变。


    “不想被知道就乖乖听我的。”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和我们亲爱的张校长聊聊天了。”


    “赵前辈,等我起身,你就开始大叫。”何月折盯着少女警惕的双眼,说,“直到张校长出现前,你都必须要一直配合我,否则我会立刻杀了这具【身体】以及它的原主人。”


    “那、那你得答应我,不会对张宛白出手!”


    “只要你听话,什么事都好说。”


    “……好,我会听话。”


    话音刚落,何月折腿上用力,椅子就被她踹得向后退去,猛地撞在了落地窗上!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敢打我!!!!”少女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椅子飞走,少女被何月折掐着聚在了半空中。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何月折故作疑惑,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就是这样,就算自己下手再狠手段再毒辣,也只能乖乖挨打配合自己。


    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丝兴奋啊。


    “明琳!!”唐溪芹焦急地喊道,“你——”


    何月折回过头,食指轻碰嘴唇,眨了眨眼,示意她安静。


    随后摊开那只手,一柄匕首赫然浮现。


    匕首在何月折的掌心旋转着,紧接着被她像甩飞镖一样用力甩出!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少女身体的前一秒!


    “锃!!!!”


    金属相接!


    匕首被一只手挡回!


    伴随着手,张校长的身影从虚空中出现。


    “明琳,你还是来了。”张宛白声音很虚弱。


    她接过瘫软下来的赵凌绮,抬眸看向何月折。


    何月折歪头,笑道:“是的,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既然你有问题要问我,那溪芹,麻烦你先带着凌绮去外面吧。”


    “宛白!”少女反而抓住了张宛白的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行吗!?”


    “……”


    何月折看着少女脸上泪水滑落,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是啊,自己早就通过【能量可视化】的能力看见张宛白一直隐藏在这里,那些话表面是在威胁少女,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张宛白,逼她出现。


    只是没想到,张宛白会这么耐不住性子。


    这个已经成为【融合体】的曾经的队友,这个拥有了那个人【身体】的队友,对她来说,就有那么重要吗?


    “对不起,凌绮,”张宛白掰开了少女的手,“我们要谈的是、是很重要的事,等她走了,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啊……?”


    “走吧,前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凌绮……”


    “打扰了。”


    “砰!”


    门被从外面关上。


    “……”


    “张校长,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何月折说。


    “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会后悔的人。”张宛白突然笑了。


    何月折眯起眼,沉默片刻,开口:“很好。作为回报,我会为你们提供【来春】的尸体,用来制作【安眠香氛】。”


    “……明琳,你见过山老三,想来已经知道,【安眠香氛】只对【畸形种】和【畸形种异体】有作用。”


    “那又怎样,”何月折挑眉,“我乐意救你,救你们这些【融合体】,不行吗?”


    “咳咳咳!你开心就好。”张宛白咳得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想问什么,说吧。”


    “好。”


    “第一个问题,【太阳】到底意味着什么?”


    “……虚假。只要被【太阳】照射到的世界,就都是虚假的。”


    “不过最近这个世界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它在一夜之间、咳咳,自己【诞生】出了……第二个【太阳】。”


    “嗯,第二个问题,使用【魔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使用【魔法】,就会消耗【魔法师】的生命力,消耗她们的【存在】。”


    “第三个问题,【规则】中被抹去的部分,【魔法师】、到底是【人类】的【捕食者】还是【保护者】?”


    “【保护者】。【魔法师】不会无故伤害【人类】。”


    “那【高层】呢?”


    “准确来说,【高层】和【人类】并没有很直接的关系,【它们】作为【畸形种】,是不会被普通【人类】伤害到的。”


    “更甚至的,还有【城内】【规则】在保护着【它们】。”


    “……好,第四个问题,【城内】【规则】的制订,是否有【高层】的参与?”


    “是。”


    “第五个问题,【学院】【规则】中,‘成为【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咳!字面意思,加入【学院】,成为【学院】的一员,作为【魔法师】,和我们、咳咳咳,共同反抗【高层】。”


    “共同反抗吗……?”


    “明琳,来到【学院】这么久,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张宛白跪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袍子,“现在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么?”


    “多此一举?怎么会!”何月折蹲下,用匕首撩起了张宛白的兜帽,“张校长,这些话,真正的听众可不是我呀。”


    她亮出被她用匕首一早就划开的手臂,模糊的血肉里,骨头上,一个极小极小的【通讯】阵法正闪烁着莹莹光芒。


    “滋啦——”


    “明琳,你——!?”


    “张校长,哈哈哈,【高层】在这里多谢您的解答了!日后,待我们彻底掌握了【城内】和【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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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将重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背叛【学院】?!!”


    “张校长,话可别讲的这么难听呀,”何月折关闭阵法的能量链接,表情无辜地用匕首轻轻划过张宛白的脸,“我本来就是【畸形种】,又怎么算的上是背叛呢?”


    “你!不对,明琳,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张校长,拜托了,带着我的秘密去死吧,好不好?”


    “嗤!!!!!”


    “呃啊!!!不!!!!!”


    “另外……”


    另外,就以您为核心,让我布下这个阵法,用来杀死鱼元香和山忍冬吧。


    匕首从少女张大的口中刺入,贯穿了她的整个头部,狠狠钉在了书桌挡板的正中央!


    少女双眼睁大,两行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流下,沾染了血,在少女的手掌上滑动。


    “呃呃、呃啊啊啊……!!!!”


    书桌上,是少女日以继夜不合眼写下的一版又一版的作战计划,是她这七年来挣扎在梦魇中,终于要见到光明前写下的最后绝笔。


    书桌下,是少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流淌着热血的伤口,是她即使被俘虏、即使亲眼目睹了挚友亲朋的死亡也不曾滴下的最后一滴泪。


    窗帘被拉开,落地窗外,【太阳】越过地平线、越过书桌,缓缓升起,温暖的光线笼罩着少女冰凉的身躯,逐渐吞噬了她。


    ^


    “解决了?”


    “嗯,解决了。”


    “那你怎么还一脸闷闷不乐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有,就是、就是……”


    “怎么,我们明琳的这颗心,终于要软下来了?”


    “队长……”何月折皱眉,“我只有些不明白,我做的这些,到底对吗?”


    “‘对’?”唐溪芹回头,笑道,“明琳,你不需要知道你做得对不对,你只要去做就好了。”


    “……就算大家都会死,也可以吗?”


    “当然。”


    “哎,行了,别说这些了,”唐溪芹拉住何月折的手,“我们先回【城内】,帮她们处理一下【畸形种】和【畸形种异体】的尸体。”


    因为兴奋刚刚还颤抖着的手被少女粗糙又暖和的手握住,何月折点点头,勉强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声音轻快:“嗯!”


    “——等!能不能慢一点啊!?你走得太快,我鱼鱼的都要累死了!!”


    “很快吗?抱歉啊,太久没回【学院】,我有点激动。那要不然还是你背着我?”


    “鱼鱼的!我可不想再背着你了!”


    “为、咳咳咳、为什么啊?我不重吧?”


    “你是不重,但我鱼鱼的是个路痴啊!而且就你那指路的水平,我们不知道还要跑到猴年马月去才能跑到目的地啊!!?”


    “我的描述挺清晰的啊……?”


    “清晰你个大鱼头啊!!你那个什么东南西东的、鱼鱼的我本来就是个路痴了你还想让我分清东南西东?!那简直是欺鱼太甚、不可理鱼!!”


    “那、那我跑慢点?”


    “这才对嘛!对了,我们的目的地应该不远了吧,我这——”


    “队长,那是鱼元香和……山忍冬?”


    “……”


    “不,她们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


    何月折勾起嘴角。


    计划的最后一步棋,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