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第四十七场

    “轱辘……”


    “轱辘……”


    “轱辘……”


    “看见了吗,那些就是要去行刑的魔法师吧?”


    “听说她们犯了重罪,连高层都动怒了,亲自下来了啊?”


    “是啊,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干了什么,其实我觉得反而是一直包庇那些压迫我们的人的高层们更可恶啊!”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那些人在城内大肆向我们人类索要东西,不同意还要毁坏住宅,高层竟然敢说它们是无罪的,真是疯了!”


    “对啊,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她们触碰到了高层的利益,高层才用‘伤害人类’这么古怪的一个理由抓了她们?”


    “你说的有道理啊,要不然——”


    “哧!!!”


    鲜血从正在交谈的两人脖颈处飞射,直直溅到了【囚车】内唐法平的手上。


    唐法平察觉到手上的温热,缓缓睁开双眼。


    眼周的伤口被牵动,顿时又是一阵密密麻麻地刺痛。


    “法平,你醒啦?”


    “……孙朝?”唐法平顺着声音望向一边浑身是血的少女,“我们,失败了?”


    “嗯。”孙朝点点头,“我们失败啦。”


    “怎么会……”


    “法平,你也不用太担心啦,我们的失败已经给部分人类带去了警醒。”


    “警醒……?”


    “是呀。”孙朝坐在【囚车】最前面,她看着唐法平,说道,“法平,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以失败为结尾的,不是吗?”


    “只有失败,只有我们的死亡,才能让那些被高层蒙骗的人类醒来。”


    “可是……”


    等等,不对劲。


    “她们怎么都不说话?”唐法平看向【囚车】内坐着的其他人,询问道。


    “她们可能是累啦。”孙朝笑笑。


    “你,怎么在哭?”


    “什么?法平,我才没有在哭呢。”


    “孙朝?”


    “嗯,是我!”


    “不,不对,你是凌绮。”


    “……”


    “凌绮?”


    “……嗯,是我。”少女闭着眼,嘴角向上弯,“法平,你总是能很快就认出我来呢。”


    “你用了【傀儡】?”唐法平看着少女,心中莫名的绞痛。


    “不是【傀儡】啦,是我的【能力】,【替身】。”


    “你是……畸形种?”


    “答对啦!”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嗯,我也不知道。”


    “不过嘛,我相信她们都会活得好好的,毕竟我可是耗尽了我所有的生命力才制作出这么多【替身】的呀。”


    “吱——”


    唐法平注意到,【囚车】外,已经没有人类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和她眼前的少女想必都很清楚。


    “行了,到地方了,赶紧滚下来。”


    【囚车】的门被打开,一只手伸到了赵凌绮的身边,胡乱地抓了几下,抓住赵凌绮的手臂,把她拖拽了下去。


    唐法平本想伸出手拉住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倒了下去。


    「法平,我真的很幸运很幸运能和你们成为队友。」


    脑海里,少女带着笑的声音出现。


    「因为在我来到学院之前,我的生活里只有杀戮、杀戮和杀戮。」


    「为了杀戮,为了从混战中活下去而过度的使用能力,让我这具身体从很早很早开始就已经在渐渐地衰竭。」


    「而我的脑子又很笨,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只能给你们拖后腿。」


    「但你们却没有因此而嫌弃我,反而是一直保护着我。」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们吧。」


    「我已经诅咒了所有的高层,从我死的那一刻开始,它们,以及它们心存恶念的后代,就会变成怪物。」


    「到时候,还要辛苦你们去清理一下啦。」


    「对了,法平,等这个世界和平了,等我们不再有战争了……」


    「请你,为我,为赵凌绮,为山三,献上一束冰凌花,好吗?」


    「最后,」


    「法平,你们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就算遍体鳞伤,就算这个世界排斥你们,就算没有容身之处了,也要好好地活着。」


    「……啊,法平,以前你总问我,我会什么魔法。」


    「现在你终于知道啦!」


    「只可惜,这是你第一次看见我的魔法,也是……」


    唐法平脑海中,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于是这个世界上,属于赵凌绮的故事,也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砰。”


    少女的头颅落地。


    ^


    “刺啦——”


    “滴答。”


    “滴答。”


    “滴答。”


    “收工。”


    唐法平披着件黑斗篷,斗篷下是前不久高未言刚做好的附魔铠甲。


    她踩着畸形种的尸体,朝着不远处正走过来的关涟挥了挥手。


    “哎哟,”关涟同样披着件黑袍,袍上尽是鲜血,“今天收工这么早,一会回据点了,我们可得低调点。”


    “我看你是成心不想低调吧?”唐法平扫视浑身都是魔法道具的关涟一眼,道。


    “怎么会,”关涟摆摆手,“这不是正好让你试一下你的那个新魔法好不好用吗?”


    “新魔法?”


    “呃——!?”


    “关涟,”唐法平掐住眼前人的手腕,皱起眉,“你最近很奇怪。”


    “什么?”


    “新魔法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


    “关涟,你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


    “……怎、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凌绮用她的命换来的我们的命,你就这么不珍惜吗!?”


    “唐法平!!!”


    “你同意了向澄的计划,是吗?”


    “……”


    “回答我。”


    “……是,我同意了她的计划。”


    “……”


    “你想问我,为什么,是么?”


    “……”


    “法平,我知道你这三年来一直因为赵凌绮的事做事畏手畏脚的,”关涟笑道,“但是我们也该走出来了。”


    “参加向澄的计划,和畸形种的身体融合,这可比我们现在浑浑噩噩地和畸形种战斗的生活要好得多。”


    “不……不可……”


    “而且再说了,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她,她的身体现在不是孙朝在——”


    “刺啦——”


    “滴答。”


    “滴答。”


    “滴答。”


    唐法平拎着关涟的头颅,站在尸丛中。


    “关涟,我好像没法不讨厌你了。”


    “……呵呵……呵……”


    关涟站着的身体并未倒下,反而是蠕动着,一颗崭新的、和唐法平手中那颗一模一样的头颅从脖颈处缓慢地膨胀起来。


    “你应该讨厌我,”那头颅说,“像你讨厌畸形种那样讨厌我。”


    “……为什么?”唐法平的手颤抖着,“为什么要这样……?”


    “小笨蛋,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我不明白……”


    “你只需要带着你的恨,带着你的爱,杀光这世界上所有的畸形种,就好了。”


    “真的吗……?”


    “法平,对不起。”


    “……”


    “再见。”


    “……”


    “畸形种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连我的队员也敢冒充吗?”


    新长出的头颅再次被割下。


    唐法平强忍住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似的头痛,将两颗头颅扔在尸丛里,随后转身离去。


    ^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我会为你祝福,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15160566|15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为你庆祝。”


    唐法平低下头,看向怀里被薄绒被包裹着的婴儿。


    那婴儿有着和普通人类一样的身体和面容,但唐法平每次触碰到它,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好像要呕吐似的。


    “……”唐法平摸了摸婴儿脸上的绒毛,沉默片刻,继续唱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我会为你祝福,我会为你——”


    窗外蓝风铃的香味飘了进来。


    唐法平拍打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歌声也变了个音调。


    “——呕!!!”


    酸水反到嘴里,然后被她弓着身子吐了出去。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唐法平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


    “妈妈,”婴儿的声音极尖,“你一直不吃东西,身体会出事的!”


    “你闭嘴!!”


    “妈妈……”


    “我不想听你说话!”


    “妈妈……我、我只是……”


    “镜子。”


    “有事?”


    “砰!”


    “你、你疯了!!?你竟然要把我放进你的身体里!!!?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妈妈!妈妈!不可以受伤!不可以受伤!!”


    唐法平把镜子打碎,强行吞进了腹中。


    镜子锋利的棱角划破了她的身体,让她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文……”唐法平伸手摸向婴儿的脸,“我……恨……你……”


    “妈妈……?”


    「镜子。」


    「干嘛?!」


    「请你把我的【能量】全部分离出去吧。」


    「你、你要干什么?」


    「城内的中央广场,那里会有一座雕塑,是人类铸造的,请你把我的【能量】……带到那里去吧。」


    「……行吧,行吧,勉强答应你。」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动了!妈妈,妈妈!”


    “小文,”唐法平说,“我要走了。”


    “妈妈,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幸福、很快乐……的地方……”


    “那我呢?”


    “小文你?啊……我会在那个地方的入口……一直等着你的……”


    “……所以……小文……要……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个地方……知道……吗……?”


    “喂,003号好像出事了!”


    “妈妈,妈妈,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


    唐法平闭上双眼,任由婴儿伸出上百条极细的触须包裹住她。


    触须上,带着恶臭气味的液体滴落下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尖细的声音唱起歌来。


    “我会为你祝福,我会为你庆祝!”


    “我所见的美好,我所见的美丽,全都以你为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我会为你祝福!我会为你庆祝!”


    “我所见的美好!!!我所见的美丽!!!!全都!!!!!——”


    “没出事啊,这不还好好地在哄着那小祖宗么?”


    “真的假的,那我刚刚怎么听见些奇怪的动静?”


    “——以你为荣!!!!!!”


    “行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祂又饿了。”


    “好吧好吧,就当我是听错了。”


    “妈妈!”


    唐法平被触须包裹着,从窗户扔了出去。


    婴儿凑在她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妈妈,要活下去,活下去!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等你回来接我!”


    “妈妈不喜欢我,妈妈讨厌我,妈妈恨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所以妈妈,希望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有一个更加幸福的人生!”


    “砰。”


    “……”


    “山三?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