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与屠夫余载雪
47. 第 47 章
翁掌柜是个面貌敦厚的中年男人，个头适中，皮肤较黑，常穿一身蓝或青色的细布衣裳，脸上也多是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和蔼可亲。
他打着算盘抬头休息时瞧见游满，招了招手示意人近前来。
“找我是有什么事？”
游满没做过卑躬屈膝的事，也羞于做这些，整个人站得直直的，将手里打包的点心搁在茶几上。
“是有事想问问掌柜，昨天见过一面的薛大伯说他养了许多猪，不知道是在哪个位置？”
翁掌柜摩挲了下算盘珠子，略带了分好奇，“你这是想去买整猪？”
“想去看看，倒不确定买什么，听说薛大伯年轻时候是做屠夫的，杀猪宰羊都不在话下，只是近些年才换了这个行当，也十分有心得经验。您也知道我才回来没多久，家里什么都不齐全，也想买头猪崽回去试着养，但不会挑不会养一直不敢下手，昨日恰好碰见了所以想取取经。”
游满这番话说的流畅又圆滑，能让翁掌柜听出来点意思，但又不明朗直白，怎么都能说过去。他自己没这个口才本事的，还是今早出门前饶絮将种种情形都猜想了一遍，又让他跟着学，这才不至于说的磕巴。
翁掌柜也确实听出来这小子的意思不在于买猪买肉上，再一想他这浑身的力气和自己大舅子做过的行当，很快就回过味来。
他笑了笑，可巧他大舅子常和他吃酒喝茶，席间免不得提到一身的本事后继无人，家里两个小子都送去读书了没法接手不说，更是看见略血腥点的场景都要晕半天，说出来令人觉得遗憾。
“养猪气味大，也吵，他那猪场没开在镇上，你出了镇子往东边走上五里地，远远瞧见一座小砖瓦房，旁边连着一片木头房子就是了。”
翁掌柜扫了眼几上的点心，又添了句：“他爱喝酒，你要是找他有事，提上两壶酒，喝下肚了什么都好说。”
他虽说是个无商不奸的生意人，但也不是利欲熏心的，有能力有想法的后辈遇见了帮一把也不是什么事，又不会抢自己的饭碗。
游满点了点头，见翁掌柜说完话就又垂眼打起算盘来，也不好多看搅扰，谢了两声后便转身出去了。
换行当支摊子的事不急于一时，别说米行这边还没结束，就算干完了家里也还有一堆琐事，遇见春季播种的大事，再有挣钱的门路方法都要退一步，民以食为天，谁都不敢疏忽。
饶絮虽然对种田不在行，但以前到了春天也经常看饶家人挨个育苗插秧，便是最懒的饶兴贵也要挽起裤脚动手，一天下来腰背都直不起，也就她们这些姑娘家稍微轻松些，但也闲不了，一日三餐换洗的衣服包括猪草鸡食都是她包了大半。
今年和游满成了家，反倒清闲不少，二月初他们就和李三叔还有陶婶家一起培了秧苗，几家仔细照顾了整一个月。秧苗能栽种的时候，游满在米行的活也早结束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跟着村里人插秧播种，饶絮也就洗洗两人的衣服做做饭喂喂鸡，一日下来轻松得很。
“絮娘，又去田里送饭啊，游二那小子娶了你可算是有福气。”潘红莲扛着锄头路过，他们家田多地多儿孙辈也多，她儿媳妇又新怀了孩子，可没有休息的份儿。
饶絮笑了笑，她虽然成亲也有几个月，但说起这些脸皮还是薄。
潘红莲之前也听了几耳朵饶家传出来的那些话，多少也信了些，说实在的那段时间村里就没人不信的，短短三个月间爹娘都没了，谁听了心里都瘆得慌，也不敢和饶絮多亲近，还是后来饶家没继续出事了，他们心里的嘀咕才慢慢消停了。
而且如今饶絮和游满成亲也没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日子平平淡淡的，又有手艺本事傍身，可见那些话还是不能全信的。
“你快去吧，别耽搁了，到时候游二饿坏了，可不得来找我掰扯。”潘红莲打趣道。
“哪里就这么容易饿坏了，婶子是故意逗我呢。”饶絮笑道，“我看是我不好继续打搅才对，免得耽误婶子你的活儿。”
闲闲扯了两句，饶絮顺着田边小径一路走到他们家的田，因是从游家分出来的，所以两边隔得不算远，一抬头一低头就能互相瞧见。
饶絮到的时候就看见比之前老了许多的游大胜扶着腰站在田边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我是你老子！哪有你这种完全不认亲父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游丰和杨翠芹不见人影，游成弘更是不见。
饶絮扫了眼四周，大多数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弯腰插秧，个别几个直腰休息时会看看热闹，但也没过多关注；游满则充耳不闻，偶尔会故意从田里掏块泥巴胡乱扔到岸上，虽说是胡乱扔的，但准头不错，不是落在游大胜身上就是在周围。
她憋着笑走到自家田旁边，“吃饭了，休息会儿吧。”
游满抬头，“还剩几根，马上了。”说着他动作又猛然快了不少，三两下将手里的一把秧苗整齐有序的插在田里。
三月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又要干活下田，到处都是泥水脏污，游满索性又把去年旧得不成样的短衣找了出来，勉强穿一阵子。
饶絮将饭菜从竹篮里取出来，两大碗糙米饭，一碗小炒猪肉片，一碗豆腐汤，一碟酸萝卜开胃。
“正好，我也饿了，给我也来一碗饭。”游大胜的声音从旁传来。
饶絮皱了下眉，没搭理。
“老二媳妇，你是听不见我说话？”游大胜的脸色难看起来，游满不理他和他作对，他都能说服自己，到底是亲儿子，而且也的确受了点委屈，闹脾气也是应该的，他做爹的不计较。
但换成儿媳妇就不一样了，成亲的时候游满生气不叫长辈，但新娘子也这么没脸色不知道劝说，甚至还同样使性子和娘家断了，那就真真是可恶！
他当初虽说承认断了亲，但那也是没法子，家里老大媳妇快生了，老三还要读书费钱，四闺女年纪也不小了，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老二不体谅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的折腾发脾气搅得全家鸡犬不宁，索性打发出去落个清净，也是给他吃点苦头。
但没成想游满这孽障真就这么绝，前脚断了亲后脚就成了亲，游家这边一个人都没叫，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游满刚好走过来，毫不掩饰地嗤笑了声，走路也不看路，直接就往游大胜脚上踩，手臂随意一挥，手肘就直击人胸前。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不知打哪儿来的东西，一直在旁边乱吼乱叫，扰得人心里烦。”简单洗了下手，游满端起饭菜坐在饶絮身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饶絮瞥了眼被上下打击得咳嗽连连的游大胜，顺着话道：“我听老人家说打蛇打七寸，要是实在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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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烦，你也去搅和搅和，他知道怕了就消停了。”
从前是杨翠芹不消停，如今过了年居然是游大胜来找事，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回事，就算游成弘读书读傻了没见识，难不成游丰也任由他爹过来？
“你！”游大胜指着饶絮，颤巍巍的道：“岂有此理，哪有你这种做人儿媳妇的，你不劝着你夫君孝顺就罢了，居然还——”
游满转头看向他爹，狠声道：“怎么，这时候知道你是我爹了？怎么之前就知道装傻充愣任由姓杨的虐待欺辱我呢？我要分家断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说你是我爹？”
饶絮担心地搭上他手臂。
游满拿着筷子的手拍了拍她示意安心，随即却道：“你装傻充愣十几年，要是能继续这么装下去，我也敬你是个汉子，但你这时候来我面前演这一出是干什么，表现一下你的慈父心肠？”他冷笑一声，“先是骂我，再骂我媳妇，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老二！！！”
“别叫我，我只有娘，没爹。”游满冷静道，“我还是那句话，别把所有事都推给杨氏，她克扣亏待我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你但凡为我说一句话她都没那胆子十几年如一日的对我，她是蛇蝎心肠，那你又是什么，衣冠禽兽的老畜生？”
游满骂了这一通心里才算是舒坦了，这几天插秧不是游丰过来说软话，就是这老货呲牙咧嘴的打感情牌，一发现他不听就翻来覆去的念叨，他懒得计较也没工夫和他们瞎折腾，自家的田插完秧还得去帮着李三叔和陶婶，等都结束了他还要琢磨薛大伯那里的门路，哪有心情搭理这群人。
但今儿个老脸都不要的说到他媳妇头上，简直就是王八东西没点眼力见，自己找骂。
饶絮也不待见游大胜，当下眼也不挪话都不多说一句，只一个劲儿给游满夹肉。
“多吃点，我早上去竹林拔了笋子，晚上做新菜给你吃。”
游大胜左右四顾，谁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只好灰败着脸色踉跄离开，本就劳累的腰似乎比一开始弯得更厉害了。
游满刨了两口饭，混着嫩肉片滑下喉咙，鲜嫩带着点茱萸的辣味，只觉得一上午的疲乏都一扫而空。
“你平时做的菜就已经很好吃了，怎么还研究新菜？”
“刚好看见笋子出芽，不吃白不吃。”饶絮笑盈盈的道，“而且你每天要干这么多活，也应该要吃点好吃的，左右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找些事来做打发时间。”
游满低头吃饭，还不忘回她，“哪里有闲着，不是刚做好了一双鞋？”
“说起这个，我前头忘记和你说再买几尺布回来的，去年做的是棉衣，但你春夏穿的衣裳还没有呢，总不能就穿你身上这件短衣吧？”
“我箱子里还有几件衣裳，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穿。”游满摇头，“你把当初给的聘银钱都给我了，不能乱花。”
饶絮还欲再说，就见竹篮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碗筷，游满已经速度飞快地吃完饭菜就要准备继续干活，她忙拉了一把。
“先休息休息，我们家的田没剩多少了，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就干完了，不急在这时候。”
二人坐在树下说话，田坎那边朱薇娘提着竹篮过来。
饶絮纳闷，李邦家的田地可不在这个方向，就见人已经快走到他们跟前了。
他打着算盘抬头休息时瞧见游满，招了招手示意人近前来。
“找我是有什么事？”
游满没做过卑躬屈膝的事，也羞于做这些，整个人站得直直的，将手里打包的点心搁在茶几上。
“是有事想问问掌柜，昨天见过一面的薛大伯说他养了许多猪，不知道是在哪个位置？”
翁掌柜摩挲了下算盘珠子，略带了分好奇，“你这是想去买整猪？”
“想去看看，倒不确定买什么，听说薛大伯年轻时候是做屠夫的，杀猪宰羊都不在话下，只是近些年才换了这个行当，也十分有心得经验。您也知道我才回来没多久，家里什么都不齐全，也想买头猪崽回去试着养，但不会挑不会养一直不敢下手，昨日恰好碰见了所以想取取经。”
游满这番话说的流畅又圆滑，能让翁掌柜听出来点意思，但又不明朗直白，怎么都能说过去。他自己没这个口才本事的，还是今早出门前饶絮将种种情形都猜想了一遍，又让他跟着学，这才不至于说的磕巴。
翁掌柜也确实听出来这小子的意思不在于买猪买肉上，再一想他这浑身的力气和自己大舅子做过的行当，很快就回过味来。
他笑了笑，可巧他大舅子常和他吃酒喝茶，席间免不得提到一身的本事后继无人，家里两个小子都送去读书了没法接手不说，更是看见略血腥点的场景都要晕半天，说出来令人觉得遗憾。
“养猪气味大，也吵，他那猪场没开在镇上，你出了镇子往东边走上五里地，远远瞧见一座小砖瓦房，旁边连着一片木头房子就是了。”
翁掌柜扫了眼几上的点心，又添了句：“他爱喝酒，你要是找他有事，提上两壶酒，喝下肚了什么都好说。”
他虽说是个无商不奸的生意人，但也不是利欲熏心的，有能力有想法的后辈遇见了帮一把也不是什么事，又不会抢自己的饭碗。
游满点了点头，见翁掌柜说完话就又垂眼打起算盘来，也不好多看搅扰，谢了两声后便转身出去了。
换行当支摊子的事不急于一时，别说米行这边还没结束，就算干完了家里也还有一堆琐事，遇见春季播种的大事，再有挣钱的门路方法都要退一步，民以食为天，谁都不敢疏忽。
饶絮虽然对种田不在行，但以前到了春天也经常看饶家人挨个育苗插秧，便是最懒的饶兴贵也要挽起裤脚动手，一天下来腰背都直不起，也就她们这些姑娘家稍微轻松些，但也闲不了，一日三餐换洗的衣服包括猪草鸡食都是她包了大半。
今年和游满成了家，反倒清闲不少，二月初他们就和李三叔还有陶婶家一起培了秧苗，几家仔细照顾了整一个月。秧苗能栽种的时候，游满在米行的活也早结束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跟着村里人插秧播种，饶絮也就洗洗两人的衣服做做饭喂喂鸡，一日下来轻松得很。
“絮娘，又去田里送饭啊，游二那小子娶了你可算是有福气。”潘红莲扛着锄头路过，他们家田多地多儿孙辈也多，她儿媳妇又新怀了孩子，可没有休息的份儿。
饶絮笑了笑，她虽然成亲也有几个月，但说起这些脸皮还是薄。
潘红莲之前也听了几耳朵饶家传出来的那些话，多少也信了些，说实在的那段时间村里就没人不信的，短短三个月间爹娘都没了，谁听了心里都瘆得慌，也不敢和饶絮多亲近，还是后来饶家没继续出事了，他们心里的嘀咕才慢慢消停了。
而且如今饶絮和游满成亲也没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日子平平淡淡的，又有手艺本事傍身，可见那些话还是不能全信的。
“你快去吧，别耽搁了，到时候游二饿坏了，可不得来找我掰扯。”潘红莲打趣道。
“哪里就这么容易饿坏了，婶子是故意逗我呢。”饶絮笑道，“我看是我不好继续打搅才对，免得耽误婶子你的活儿。”
闲闲扯了两句，饶絮顺着田边小径一路走到他们家的田，因是从游家分出来的，所以两边隔得不算远，一抬头一低头就能互相瞧见。
饶絮到的时候就看见比之前老了许多的游大胜扶着腰站在田边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我是你老子！哪有你这种完全不认亲父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游丰和杨翠芹不见人影，游成弘更是不见。
饶絮扫了眼四周，大多数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弯腰插秧，个别几个直腰休息时会看看热闹，但也没过多关注；游满则充耳不闻，偶尔会故意从田里掏块泥巴胡乱扔到岸上，虽说是胡乱扔的，但准头不错，不是落在游大胜身上就是在周围。
她憋着笑走到自家田旁边，“吃饭了，休息会儿吧。”
游满抬头，“还剩几根，马上了。”说着他动作又猛然快了不少，三两下将手里的一把秧苗整齐有序的插在田里。
三月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又要干活下田，到处都是泥水脏污，游满索性又把去年旧得不成样的短衣找了出来，勉强穿一阵子。
饶絮将饭菜从竹篮里取出来，两大碗糙米饭，一碗小炒猪肉片，一碗豆腐汤，一碟酸萝卜开胃。
“正好，我也饿了，给我也来一碗饭。”游大胜的声音从旁传来。
饶絮皱了下眉，没搭理。
“老二媳妇，你是听不见我说话？”游大胜的脸色难看起来，游满不理他和他作对，他都能说服自己，到底是亲儿子，而且也的确受了点委屈，闹脾气也是应该的，他做爹的不计较。
但换成儿媳妇就不一样了，成亲的时候游满生气不叫长辈，但新娘子也这么没脸色不知道劝说，甚至还同样使性子和娘家断了，那就真真是可恶！
他当初虽说承认断了亲，但那也是没法子，家里老大媳妇快生了，老三还要读书费钱，四闺女年纪也不小了，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老二不体谅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的折腾发脾气搅得全家鸡犬不宁，索性打发出去落个清净，也是给他吃点苦头。
但没成想游满这孽障真就这么绝，前脚断了亲后脚就成了亲，游家这边一个人都没叫，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游满刚好走过来，毫不掩饰地嗤笑了声，走路也不看路，直接就往游大胜脚上踩，手臂随意一挥，手肘就直击人胸前。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不知打哪儿来的东西，一直在旁边乱吼乱叫，扰得人心里烦。”简单洗了下手，游满端起饭菜坐在饶絮身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饶絮瞥了眼被上下打击得咳嗽连连的游大胜，顺着话道：“我听老人家说打蛇打七寸，要是实在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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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游大胜指着饶絮，颤巍巍的道：“岂有此理，哪有你这种做人儿媳妇的，你不劝着你夫君孝顺就罢了，居然还——”
游满转头看向他爹，狠声道：“怎么，这时候知道你是我爹了？怎么之前就知道装傻充愣任由姓杨的虐待欺辱我呢？我要分家断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说你是我爹？”
饶絮担心地搭上他手臂。
游满拿着筷子的手拍了拍她示意安心，随即却道：“你装傻充愣十几年，要是能继续这么装下去，我也敬你是个汉子，但你这时候来我面前演这一出是干什么，表现一下你的慈父心肠？”他冷笑一声，“先是骂我，再骂我媳妇，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老二！！！”
“别叫我，我只有娘，没爹。”游满冷静道，“我还是那句话，别把所有事都推给杨氏，她克扣亏待我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你但凡为我说一句话她都没那胆子十几年如一日的对我，她是蛇蝎心肠，那你又是什么，衣冠禽兽的老畜生？”
游满骂了这一通心里才算是舒坦了，这几天插秧不是游丰过来说软话，就是这老货呲牙咧嘴的打感情牌，一发现他不听就翻来覆去的念叨，他懒得计较也没工夫和他们瞎折腾，自家的田插完秧还得去帮着李三叔和陶婶，等都结束了他还要琢磨薛大伯那里的门路，哪有心情搭理这群人。
但今儿个老脸都不要的说到他媳妇头上，简直就是王八东西没点眼力见，自己找骂。
饶絮也不待见游大胜，当下眼也不挪话都不多说一句，只一个劲儿给游满夹肉。
“多吃点，我早上去竹林拔了笋子，晚上做新菜给你吃。”
游大胜左右四顾，谁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只好灰败着脸色踉跄离开，本就劳累的腰似乎比一开始弯得更厉害了。
游满刨了两口饭，混着嫩肉片滑下喉咙，鲜嫩带着点茱萸的辣味，只觉得一上午的疲乏都一扫而空。
“你平时做的菜就已经很好吃了，怎么还研究新菜？”
“刚好看见笋子出芽，不吃白不吃。”饶絮笑盈盈的道，“而且你每天要干这么多活，也应该要吃点好吃的，左右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找些事来做打发时间。”
游满低头吃饭，还不忘回她，“哪里有闲着，不是刚做好了一双鞋？”
“说起这个，我前头忘记和你说再买几尺布回来的，去年做的是棉衣，但你春夏穿的衣裳还没有呢，总不能就穿你身上这件短衣吧？”
“我箱子里还有几件衣裳，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穿。”游满摇头，“你把当初给的聘银钱都给我了，不能乱花。”
饶絮还欲再说，就见竹篮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碗筷，游满已经速度飞快地吃完饭菜就要准备继续干活，她忙拉了一把。
“先休息休息，我们家的田没剩多少了，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就干完了，不急在这时候。”
二人坐在树下说话，田坎那边朱薇娘提着竹篮过来。
饶絮纳闷，李邦家的田地可不在这个方向，就见人已经快走到他们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