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寡淡而盛大的婚礼

真情啊、人心啊,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最不值一提。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xiaoshuochi.com

倒是那浅薄的争强好胜,能让他们扯破脸皮。

秦慧因眼底带上讥诮的情绪,任由二人争论几句,都不去理会,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刚绕过拐角,就听见宁王提高音量说:“景大人有空在这装样子,还不如多回家瞧瞧美娇娘。”

美娇娘?

秦慧因脚步丝毫不曾停顿,对这个话题,也丝毫都不感兴趣。

她都重生了,谁想围绕景执明打转?他爱与谁放浪形骸,把谁当做挚爱,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没走多远,娘亲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担忧地询问:“慧因,宁王和景执明,这是碰上了?里面的情况还好吗?”

今天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程静竹哪里还能静的下心,自然是无时无刻,都在留心秦慧因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面上含笑,丝毫都不心虚地回答:“挺好的啊。”

好像都快要骂出火气来了,最好他们直接干一架,谁死都是她血赚。

娘亲应当不太相信她这话,但毕竟她没有出事,那其余的事情,对她来说,自然都已经不要紧。

她盯着自己十月怀胎,教导十余年,如今亭亭玉立,从小便聪慧刻苦的女儿,攥住她的手,难免又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原本只求你找个如意郎君,过上顺心如意的日子,谁成想……”

娘亲又幽幽叹息,低声唾弃:“呸,都是些什么东西?”

秦慧因眼都不眨的盯着娘亲,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她就要离开家,回到那个曾经困了自己二十余载的鬼地方,她心中就愈发不舍。

但也仅仅只是不舍,却没多少恐惧与畏缩。

她看向跟在娘亲身后,也是满脸的担忧,却不想表露出自身情绪的爹爹,询问:“景执明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愿意告诉她又如何,那样大的事情,知道的人多的是。

这问题刚说出口,秦承平的脸色便别扭起来,他磕磕绊绊地说:“慧因啊,我可怜的女儿。”

和娘亲是同一句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再看看那张脸,实在是让人觉得别扭。

秦慧因心想,难不成景执明污蔑他们早有首尾?但今生他们当真没有越界,前世那些……,分明全都发生在婚后。

她心下急躁,又催促一声。

秦承平这才犹犹豫豫地,挑了个和秦慧因关系最远的事情当话头,说起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景执明之前确实与暴民发生冲突,被抓走了,但是后来也不知道用什么本事,竟然让那么多人都听他号令,平了北边的难题。”

“圣上龙颜大悦,便要赏他,可他说不要官职连升,不要良田庄子,也不要金银美妾。”

他嘴唇颤抖,磕磕绊绊地说:“他说,他,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

秦承平实在不愿将一个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觊觎自己女儿的话给说出口。

但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不需要他再说下去,秦慧因也能猜出他不曾说出口的那部分。

原来如此。

理应如此。

怕是许多人都要拿她当祸国妖姬一般的人对待,这就是景执明针对她的第一步报复手段?

当真是浩浩荡荡,兴师动众。

这人的心眼比针还要小,生怕自己磋磨她还不够,要带着全天下的人一起来贬低她、责备她、鄙夷她。

——

宁王和景执明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对此,秦慧因表示非常遗憾。

不过他们在争论过后,总算都愿意离开。

左右婚事都已经敲定,宁王就算气急,也无力再做些什么。

只是在秦慧因备嫁的最后几天,差人送来一封书信,与一张画像。

“你是冰雪聪明的人,本王确实不满景执明,也存心想要挑拨,但本王所做所言,皆是属实。”

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毕竟她已经要嫁给旁人做人妇,宁王又不像是景执明那般疯,自然还是要划清界限,不给她留下把柄,避免让人嚼舌根。

她将信纸直接丢进香炉焚烧,火舌吞没信纸的瞬间,火熏火燎的味道盖住了原本的香气。

她被呛的咳嗽两声,才将画像打开。

画中人是名娇嗔女子,与岳安公主有几分相似,落款写的是昌平郡主。

可在她看来,这画中人,分明就是柳姨娘。

这脸,这身段,分明是柳姨娘年轻些时的模样!

画纸被她攥皱,又撕碎,与信纸一般烧毁。

她盯着火光,神色趋于平静。

等到结婚那日,自有宫中的喜婆来为她梳妆。

说起来,其实比前世的婚礼要盛大许多。

终究是圣旨赐婚,再多的人鄙夷她,也不敢在今日表露出来。

喜婆婆梳妆的时候,说了许多吉祥话,无非是祝她与夫君恩爱白

首之类的话,秦慧因懒得听,只摩挲着藏在嫁衣下的武器,心想今天应当是一场硬仗。

自重生以来,她每日勤练武艺,总该有所回报。

外面的流程都到哪一步了,她并不清楚。

只在许久后,听到一句:“吉时已到,新娘子该上轿了。”

秦莫风哭丧着一张脸,过来要背她:“姐,是我没本事,我……”

“哭什么?”她冷声说,“莫风,记得我先前的话就好,不用为我担心。”

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将她背起的时候,满脸不愉快地说:“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找我,我想办法帮你出气。”

秦慧因的心情本是沉重的,听到这句话却难免笑出声。

是啊,如今他们都还好端端的活着,自己又有什么担心的?再糟糕的局面,还能比得上前世?

“放心好了,你看我像是能被欺负的人?”

“实在是景执明那家伙看上去就很擅长玩阴的。”从景兄变成了景执明,秦莫风看他也愈发不顺眼起来,“万一你被他蒙骗,坑惨了怎么办?”

是啊,前世不就是那样。

她笃定的回答:“不会。”

从她的闺房,到将军府的门口,亭台楼榭众多,却也不过走了几百步。

那样短暂的时间,就走到了喜轿前。

秦莫风不肯放她下来,而她其实打心眼里,也不想坐上这台轿子。

僵持半晌,喜婆催促:“吉时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