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今朝再乱点鸳鸯谱
乘坐马车到宫门口,不光是要下马车,还要被守门侍卫搜身。
秦慧因是见到宫门时,才从景执明口中得知这件事。
她铁青着一张脸,只能在马车里卸下匕首、带毒针的手镯,还有好几瓷瓶的各色毒药。
“好多啊。”景执明看着看着,忍不住感慨。
眼看马车已经要停下,而秦慧因还没收拾完,他便伸出手,捞起她胡乱丢掉的披帛,为她披上的同时,低声调侃:“都是想用在我身上的?我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你这般讨厌。”
秦慧因瞪了他一眼,继续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衣物,马夫扣响车门,压着声音说:“已经到了。”
“稍等。”景执明冷声对他说。
“稍等什么?你赶紧滚开,我要下车了。”她语气很凶地对景执明说,同时还推搡起来。
景执明没再吭声,只是用力咬在了她脖颈上,在那里留下个清晰的牙印。
“你属狗的啊?”她骂了一声,顾不上旁的,直接抄起匕首,用柄砸向他的脑袋。
景执明有些狼狈的躲开:“喜帕上被我作了假,总不能在细枝末节出差错,圣上赐婚,自然要多方考虑周到。”
秦慧因微微蹙眉,心想他这般说,倒显得她胡搅蛮缠,可哪有皇上会盯着女眷脖颈看,这皇帝他正经吗?
这借口未免牵强了些。
只是宫门口的侍卫已经过来催促,他们不好在马车上过多耽误,她便只能愤恨地瞪他一眼,就把衣领往上拉,从车上下去。
马夫带着装满她防身用的一堆武器离开,他们夫妻二人朝着宫内走去。
前世秦慧因只在宫宴的时候,陪同景执明入宫过几次,但那都是与许多人一起,如今因为皇上召见,单独过来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她谨小慎微地在皇上面前福礼,低头不敢看他,也不想将脸露在他面前,几乎要将一个规矩又胆小的女人给活灵活现地演出来。
直到端坐在他们面前的人说:“抬起头来。”
当今皇上四十余岁,可能是过早劳心劳神,又因夺嫡受伤诸多,头发已经花白,脸上难掩老态。
这是秦慧因前生今世以来,第一次窥见天颜。
原来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她仰起头,任由对方打量,眼角余光却瞥见皇上身旁不远处入座的人,那绛紫色的衣袍。
不像是女子装扮,据她所知,能穿这身袍子,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宁王。
皇上打量她许久后,给出的点评只有:“姿色平庸,难登大雅之堂。”
宁王手中把玩的扇子停顿片刻,他蹙眉看向皇兄,最终却并未说些什么。
倒是景执明说:“皇上,臣之妻于臣而言,自然是最好的人。”
秦慧因瞥向他的同时,也看清了那紫袍穿在谁身上,看清宁王有些为难的模样。
“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然让你们闹的不可开交。”
皇上嘴上嚷着,皇后自然顺着他的话说:“是,依臣妾之见,为人妻,最重要的就是贤良淑德。”
他们三言两语,就将她贬低到泥里,随后才提起昨天在婚礼上发生的闹剧,当时操办婚礼的人手,有许多都是宫里过去的,那样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能瞒得住二位?
皇上饶有兴致地询问:“你与那女子,可是在这两月互生情愫?”
“不曾,只是她曾经帮过臣,而臣则为报恩,愿意帮她找地方安稳下来。”
“欸,此言差矣。”皇上似乎没察觉景执明表露出的不情愿,继续说,“听闻那姑娘昨日哭的梨花带雨,爱卿不必当着朕的面都说些假话。”
“朕做主,让你纳那女子为媵妾,你意下如何?”
媵妾要比寻常妾室的身份高一些,是主母不能随意打发的身份。
何况她是皇上赐婚,柳姨娘也是,她若是再要动她,就是打了皇上的脸面。
前世柳姨娘也是被皇上塞给景执明的,只是那时候的皇上,如今还是稚童,而今她要面对的处境,似乎更加艰难。
她昨晚急着让景执明把柳姨娘收入府中,就是想避免这件事。
难怪当时景执明怎样都不肯答应下来,就算见到柳姨娘满身伤痕的模样,也咬死不肯松口,原来是有更好的主意,并且早早就安排好这一切。
“臣,不……”
“臣妇谢过陛下恩典。”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话说出,随着秦慧因谢恩,景执明错愕的看向她:“阿茵?”
震惊、错愕,伴随着失望和痛苦,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流露出来,这样精湛的演戏,只用在她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秦慧因对此早就麻木,也有所准备,无非是以后想要对付柳姨娘,会变得更麻烦一点。
但又不可能比前世麻烦,毕竟无脑偏心姨娘的叉烧包儿子,这辈
子是不可能出现了,她手脚齐全,怎么也不至于委屈成前世那样。
她态度平静,对景执明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何必到此还要推卸?”
其实谁都能察觉到景执明的态度不对,但谁也不在意。
皇后在旁应和皇上的行为,夸赞他又赐下个好姻缘。
至于暗地里是否联想到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夏妃、丽嫔与贵人若干,并且咬碎了牙,就无人得知了。
景执明注视着秦慧因,见她是认真的,眸色暗了下来,却还是向皇上作揖,将自己刚才未曾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臣与那名女子,确实无甚关系。”
“更不愿娶她。”
“其实臣一直有一事不知,若是恩情只换了个做妾的身份,这究竟是报恩还是报仇?”
“那姑娘今早刚被人恶意针对,身中数刀被丢到臣家门口,一切事宜,都只得等她醒来,再行商议。”
“既然皇上主动提起,那臣斗胆,恳求皇上派人彻查此事,绝不能放过一个敢在京城行凶的歹徒啊。”
秦慧因有些错愕地看向他,而宁王则是把手中的扇子重重敲向桌面:“大胆,皇兄赐婚岂容的下你置喙?!”
“我看你是真的仗着些许功劳,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