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景执明,你下不下贱?”

景执明盯着她,眼神清澈,瞳仁只倒映出她一人的身影。

“嗯,阿茵说得对,是我在骗你,所以,随意发泄出来吧,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容易郁结成疾的。”

装的太真了,她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就算心中仍旧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但实际上,此刻她依旧没办法对景执明痛下杀手。

毕竟是朝廷命官,毕竟刚才还在被人撞破,毕竟她不希望一命换一命,更不想牵连家里。

所以秦慧因还是彻底撒开手,从景执明身上起来。

还没有固定好的绑带已经散落开来,血沾染在上面格外醒目。

药瓶已经打碎,这房间里的药箱也没有备用止血药,她也是为了冷静一下,便说:“我去找医师拿药。”

刚才闯进来的人,此刻还没离去,秦慧因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丫鬟满脸困惑地询问:“景大人为何要将我们撵走,他们……不大对吧?”

虽然看的人脸红耳赤,但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和两人衣服上的血,都在彰显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

随从没说话,只是藏好了她的卖身契,暂时歇下遵循景执明命令,将人退给人伢子的打算。

秦慧因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她倒也清楚那丫鬟被柳姨娘给收买了,但这都是景执明要处理的事情,她又不想给他超持家务,又何必去管这些事情?

府上医师仍旧留在柳姨娘身边,她找过去的时候,对方仍旧醒着。

她们今生第一次在并非是大庭广众之下见面。

柳姨娘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许多地方包扎着,在衣物之下也让人身形略显臃肿,就连脸上也不例外。

只是她发型精致,细看脸上还敷了粉,所以,也称不上是狼狈。

毕竟刚才还在让人找寻景执明,想要将他给请过来,自然不会让自己太狼狈。

她只是淡漠的扫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把医师刚找出来的药收进袖中,她便转身打算离开。

刘静瑶却在这时候叫住她:“景夫人,请留步。”

很陌生的称呼,她许久不曾听到人这样称呼自己,突然听到,便没有理会,继续朝外走去。

“景夫人!我……我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与执明哥哥之间的事情。”

药瓶在袖中撞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秦慧因回头看了她一眼。

沉思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打算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编造谎言,装作无辜,又或者说她与景执明如何恩爱,让她知难而退。

她对可能从她口中冒出来的那些话全都不感兴趣,只是一想到景执明在那边要流血身亡了,柳姨娘却还在这边拉着自己闲聊,就觉得有趣。

“我,我与他相遇的时候,他身上全是伤痕,灰尘和血,还有很多人追杀他,我于心不忍就搭救了他,还为他买药、求医问诊,这才让他挺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天。”

“也是因此,他才觉得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愿意帮我一把,将我带回了京城。”

“但是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更不要因为我,和他生出嫌隙。”

和她想的差不多,只是没预料到景执明居然也会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应当是真的?毕竟刚才上药的时候,她也看到他身上有很多还没完全好的伤口,不全是她留下的痕迹。

刘静瑶原本以为,自己茶里茶气地说完,至少能将她气出个好歹。

可她依旧平静从容,似乎自己只是一团空气。

她难免急躁起来,声泪俱下地说:“我这次是真的有要事与执明哥哥说,还请您不要让他为难。”

“求您让我见他一面。”

秦慧因就那样安静的听完,却并未答应,而是提起今早他们入宫后,发生的事情。

“皇上也知道昨天那场闹剧,主动提起了你。”

刘静瑶眼神闪烁,明显是有些慌张,却还是装作无辜的模样,期盼地看着她。

“他属意让景执明纳你为媵妾。”秦慧因只将话说到这里,给她留出窃喜的余地。

虽说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之尊,给景执明当正妻都绰绰有余,但毕竟全家犯了错,如今被打为罪籍,她自然是想攀上景执明,以此改变余生波折苦难的命运。

刘静瑶在流放期间吃过太多苦,傲骨被碾碎一次又一次,刚才的慌张只是担心被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今闻言,却是止不住的窃喜。

“那……那我要做什么准备?”等她娇羞地说完这话。

秦慧因才说:“但是景执明拒绝了,并且是再三推辞。”

她知道,景执明这人惯会以退为进,说不准还在为她谋划更好的东西,但是只要能让他们不爽快,她就开心了。

如果这种行为算作挑拨离间,是小人行径,那她对于那些贬谪骂声,也欣然笑纳。

“我不信,我要见他,我要听到他亲口对我说。”

“嗯,他会来见你的,到时候你大可以随便盘问,放心好了,我不屑于和你撒谎。”

只是有些时候,全说实话,也不代表说的就是真相,春秋笔法,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罢了。

留下平地惊雷之后,秦慧因就迤迤然离开了这里。

等她回去的时候,景执明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狼狈的躺在地上。

血腥味更浓郁了。

他听到推门声,抬眼看过来,有些散漫和浑不在意。

直至瞧见进来的人是秦慧因,才恢复点精气神,虚弱地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趁机远走高飞。”

“恰巧遇上昨天那位姑娘,被她拽着聊了几句而已。”

景执明微微蹙眉,却没再说什么。

将伤口露在她面前,便说:“阿茵,继续帮我上药。”

“血还在流?”虽说刚才没有包扎好,但药都洒了上去,至少不应该严重成这样。

“会留疤吧?”

秦慧因只是随口说出这话。

景执明却顺杆子往上爬:“那阿茵能否因此心疼我?”

她愣了愣,突兀的笑出来:“我说怎么这样眼熟,景执明,你下不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