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赵大?
正屋里,火塘烧得旺旺的,黑脸大汉和徐灏相对而坐,他的随从里边几个,外面几个,把这个简陋的屋子围了起来。
熊熊烈火之上,吊着两只兔子,肉香味扑鼻而来。
刑四夫妻自觉的躲到厢房里,连面都不敢露。
两人坐定,按照当时的礼仪,再一次互相施礼,通名报姓,互叙年齿。
“汴梁赵匡胤,字元朗,见过大广兄”赵匡胤声音洪亮,行礼如仪,半晌听不到回应,抬头一看,对面的少年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眼神怪异之极。
“我看到了谁?妈的,发达了,发达了,老子居然见到了宋太祖”
徐灏要疯了,是兴奋的,大粗腿就在眼前,不去抱一下,简直天理不容。
“大广兄为何如此看我,莫非我脸上有东西?”赵匡胤抬手擦了擦脸。
徐灏离座而起,因为太过兴奋,没站稳,还踉跄了一下。
“我在幽州就听说了,兄长仗义疏财、折节下交、一条蟠龙棍使得出神入化,打遍天下无敌手,提起兄长,谁不竖起大拇指?小弟闻名已久,早想拜访,如今终于见到了,兄长安坐,受小弟一拜”
说着兜头一个大礼,拜了下去。
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没几句话,已经称呼兄长了。
兴奋之下,徐灏这番话前言不搭后语,没头没尾,颇有点乱七八糟,语无伦次,但是好话人人爱听,赵匡胤也不例外。
大喜的赵匡胤急忙扶住徐灏,呵呵笑道:“贤弟谬赞,贤弟谬赞”
按着徐灏坐下,赵匡胤笑道:“贤弟是幽州人氏?”
徐灏急忙行礼:“幽州徐灏徐大广,拜见兄长”
“贤弟多礼了,连幽州都听说过我?”赵匡胤看着徐灏,眼神中带着探究。
徐灏暗叹一声,果然,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哪有一个易与之辈,他这话其实是在问,你真是幽州人,我怎么有点怀疑呢?
“说来惭愧,小弟祖籍幽州,天福三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家父家母不愿侍奉于外族,遂带着小弟逃难出来,后来到了东京汴梁,哎,可惜那时年纪尚幼,现如今先考、先妣俱已亡故,小弟流落在外,已经几年了,别说幽州故地,连汴梁都已记不清楚了”
赵匡胤眼神闪烁,这话听起来就不尽不实,但是也能勉强解释得通,这年头,活下来的人,谁又没点故事呢。
说话间,兔子烤好了,赵匡胤带的调料就更给力,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升腾在这个破烂房子里。
一个亲兵拿出一个坛子,打开以后,一股酒香飘出,徐灏探头去看,那大坛子里,还套着一个小小的坛子,小坛子浸泡在水里,水上又氤氲着热气,原来这是一个烫酒的器物。
那亲兵变戏法一样,手里多出两只碗,另一个亲兵递上一个筛子,徐灏莫名其妙,喝酒就喝酒,拿个筛子干嘛?
亲兵取出小坛子,拍开泥封,对着那筛子就开始倒酒,不一会,两只酒碗装满,筛子上留下一层杂质。
徐灏恍然大悟,前世看水浒传时,里边的人常说筛酒、筛酒,原来是这么回事。
古代没有蒸馏和提纯技术,所以酒又叫浊酒,就是因为里边有太多杂质,所以才需要筛酒。
徐灏年纪小,主动举杯邀酒:“今日在这里遇见兄长,小弟欢喜莫名,借花献佛,弟敬兄长”
赵匡胤笑吟吟的举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
徐灏也一饮而尽,喝完吧唧吧唧嘴,这也叫酒?一股酸酸的味道,度数还低,应该是一种果酒吧。
赵匡胤放下酒碗,看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贤弟漂流在外,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来了,他又来试探了,徐灏心里明亮,这是在问,你不是流落在外好几年吗?看你小子一掐一股水,滋润得很呢。
看来不解他疑心,这大粗腿抱不上。
“说来惭愧,我一路乞讨而来,这一日走到这相州,误打误撞的进了一家客栈,掌柜的见小弟这嘴上功夫颇为了得,收容小弟在客栈说书,这才勉强混了个温饱而已”
徐灏顺嘴胡说八道,反正客栈掌柜的已经死了,这就叫死无对证。
看赵匡胤眼神闪烁,徐灏干脆自已说出来:“前几日有匪盗来袭,小弟侥幸脱困,路上遇到内子,这个……兄长休要嘲笑,我和内子两情相悦,就私定了终身,哦,我叫她出来,与兄长行礼”
赵匡胤不语,就等着徐灏叫人,这个时候,他已经露出一丝未来宋太祖应有的霸气和猜疑了。
徐灏毫不犹豫,回去叫了沈知意来见客。
沈知意这是第一次以徐灏妻子的身份见人,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羞涩。
羞羞答答的出来,落后徐灏半步,小碎步跟着,真叫一个贤良淑德。
“见过大伯…”她低着头,福了一福,火光之下,小脸有一种妖异的红润。
赵匡胤忙站起来还礼:“赵元朗有礼了”
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双手递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贤弟,这块玉佩就赠予弟媳,权当见
面之礼”
沈知意已经自动把自已当做一个妻子,这个时候倒是想起女德了,未得丈夫允许,她是不敢收一个男人的东西的,这叫做私相授受。
拿一双大眼看着徐灏,等着他拿主意。
徐灏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在身上乱摸,寻找回礼。
他一路逃亡,身无长物。
摸了半天,摸出两个制钱,真是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赵匡胤哈哈大笑,觉得这个人真是有趣极了。
连沈知意都忍不住捂嘴轻笑。
徐灏满脸通红,厚着脸皮,双手接过玉佩,送与沈知意:“既是兄长所赠,你且收下便是”
沈知意这才接过来,又向赵匡胤道谢。
“小弟身无长物,无以回礼,实在汗颜,听闻兄长自幼从戎,将来定是要横刀立马、威震天下的,我填词一阙,为兄长壮壮形色”
赵匡胤惊喜道:“贤弟会填词?”
“略通罢了”徐灏笑眯眯的。
赵匡胤眼珠一转,憋着笑道:“贤弟既要填词,那定是极好的,昔年曹子建七步成诗,贤弟不可让古人专美于前”
“兄长考我”徐灏笑着说道。
“也罢,就依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