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代末年屁颠屁颠的许星君

第31章行路难

徐灏手拿两截矛杆,本想顺势一下,结果那兵的性命,都这个时候了,反正是个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其他辽兵见此,顿时一涌而上,刀枪齐挥,把徐灏围在中间。

徐灏手持矛杆,乱挥乱打,势若疯虎,忽左忽右的死死护住百姓,仗着身高臂长,力气甚大,众辽兵居然不能靠近。

百姓越聚越多,就看着徐灏在那里打来打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时间一久,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带伤了,一个不防备,摔倒在地,众辽兵围上来拳打脚踢。

徐灏蜷起身子,双手护住要害,任由他们打。

一个辽兵抽出刀来,拉开其他人,长刀高高扬起,作势欲劈。

北风卷着雪沫,带着血腥气,吹进徐灏鼻子和嘴里,这一刻,他很奇怪的并没害怕,只是在想:“知意应该跑远了吧,哎,到底还是和她说谎了”

亮光一闪,长刀带着风声,斜劈而下,徐灏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知意,来生再见....”

“住手”一声大喊,长刀就在距离徐灏一寸之处停下了。

马蹄声响,四只白色的马蹄停在徐灏眼前。

他被按在地上,看不到上面是谁。

“拉他起来”那人又是一声。

几只手伸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他拉起来,发髻一紧,也被人揪住,他不得不扬起脸来。

面前这人应该是辽国将官,穿着铁甲,戴着凤翅兜鍪,那甲胄做工十分精良,被漆成黑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反光。

徐灏被紧紧拉着发髻,仰着脸,满脸是血,倔强的盯着他,满眼的仇恨。

那人轻笑一声,在马上弯腰,饶有兴致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呸”徐灏拼尽全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受了伤,又被拉着头部,吐也吐不远,反倒落在了自已身上。

将官哈哈一笑,下巴向百姓扬了扬:“值得吗?”

徐灏怒道:“你管我”

将官更加笑起来:“你猜我要是说,杀你一人,其他人免死,或者一个换一个,你说有没人能来换你?”

徐灏本能的侧目去看,目光扫过百姓,不论男女,不论老幼,视线所过之处,纷纷低下头去。

“你是读书人?”那将官饶有兴趣。

“是又怎样?”

“给你个机会,你降了我,我就放过这些人”那将官笑吟吟的说。

“不降不降,要杀就杀”徐灏大声喊道。

将官纵声大笑,满眼欣赏:“好,有骨气,传令,收刀,不许杀人了,我们回去”

低头瞥了徐灏一眼:“找人给他治伤......”

辽兵押着百姓,从四面八方络绎而来,众百姓扶老携幼,哭喊之声整天动地。

平均几百个百姓,只有几十个兵看押,却无一人敢于反抗,辽兵们嘻嘻哈哈,有的马上横着妇女,有的背上背着抢到的细软。

其余百姓被一根绳子捆成一串,蹒跚而行。

经过镇州城时,百姓哭喊之声更大,那城头上挤满了朝廷士兵和州城百姓,就在那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指着下面呼喝笑骂,人心之麻木,让人观之发寒。

一路北行,大股掳掠来的百姓,被辽兵驱赶着,纷纷赶来汇合,最后百姓怕不有上万人了,人群越聚越多,兵也越聚越多。

一直走了一个月,队伍方才过了霸州,路上经过无数州城县城,却无一兵一卒敢于来夺回百姓。

总算在雄州时,有兵前来,却只是在辽兵营寨周围鼓噪呐喊,丝毫没有攻上来的意思,多半是来做做样子罢了。

一路之上,那辽兵并不把汉地百姓当做人看,一天就给一餐,通常是几十上百人,只丢下十几个大饼,引得百姓纷纷争抢,辽兵们就在一边嘻嘻哈哈的看着热闹。

战争中的女子,更为悲惨,白天被压着赶路,晚上就被拉出去侍寝,稍有姿色,无一幸免。

更可恨的是,百姓中居然有人甘愿当汉奸,仗着自已身高体壮,欺压同胞,帮着辽兵驱赶屠杀自已的同胞。

百姓们走一路死一路,有的是累病而死,有的是被杀死,有的是自尽.......

从镇州开始,不用指路,路边那累累白骨和倒卧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路标。

奇怪的是,徐灏莫名其妙的受到了优待,伤口被包扎齐整,每天吃的和普通辽兵一样。

于是他经常把自已的食物省下来,分给老人和孩子,一路上活人无数,因为他受到优待,辽兵也不来管他,百姓之中,渐渐出了名,给他起外号“徐菩萨”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本来风姿挺阔的身体,也已经骨瘦如柴。

但他还是每天坚持不坐辽兵的车或者马,非要和百姓一起走,扶起这个搀着那个,渐渐地,连辽兵都敬佩他了。

“小妹妹,坚持住,苦难终会过去”

徐灏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走得跌跌撞撞,却异常坚定,背后的女孩正在

发着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小声说:“娘亲叫我了”

“娘亲就在前面等你呢,你跟我说说话,一会她就来了,小妹妹,小妹妹”

那孩子渐渐没了声息,徐灏急忙跑到路边,给孩子放下来,一摸之下,脉搏已经不跳了。

徐灏呆呆的看着孩子苍白的脸,忽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几天已经死了太多人,他也麻木了,但是这还是个孩子,她才六岁啊。

就这么眼睁睁死在面前,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她娘是几天前自尽的,因为她实在受不了辽兵的摧残了,临终时把孩子托付给他,转身就上吊了。

这让徐灏怎么跟这孩子在天上的爹娘交待?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銮铃之声响起,一个声音叹道:“死了也好,不用遭罪了”

徐灏扭过头看,却正是那个辽国将官,在一群辽兵的簇拥下,正坐在马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给我一把铲子”徐灏眼眶通红,怒吼着。

“什么?”那将官一愣。

“给我一把铲子,我要葬了她,她才六岁呀”一句话说完,低下头,捂着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