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提亲
“........那时前有大河,后有追兵,臣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狗急跳墙,在桑干河两岸来回徘徊,这才摆脱了追兵,陛下明鉴.......”
徐灏说的口沫纷飞,昏头涨脑,总算是把整个辽国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冯道和范质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扪心自问,若是换成自已,那会如何?
郭威开始还笑吟吟的,越听越认真,他是一路打仗过来的,他能理解徐灏当时的处境,
甚至几乎已经想象到,那个时候的危险无比,波澜诡异。
“不,你不是狗急跳墙,你这是很高明的用兵之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实结合,就是这个道理,徐卿果然高明”
感叹完了,郭威看徐灏更加满意,笑吟吟的问:“听说你还收辽国耶律贤为徒?”
“当日甄氏托付,臣想着教给耶律贤一些我中原的道理,将来也好少造杀虐,能使我两国百姓修养生息,陛下若是.........”
“不,你做的很好,我中原物华风宝、以理传世,那契丹粗鄙无文,你若能让耶律贤暮我中原文明,承我礼义廉耻,那你就是大大的功臣”郭威由衷的说道。
“陛下谬赞,臣惶恐”
得了皇帝夸赞,徐灏不得不出来谢恩,一边谢恩一边腹诽。
刚刚站起来,郭威又笑吟吟的问:“你扶保耶律贤做了皇帝,使辽国一分为二,实于我大周功莫大焉,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不能不算数,这下主动问臣子要什么?那可是大大的恩宠,殿内所有人都妒忌得眼睛发绿。
徐灏倒是一时不知道该要什么了。
一阵微风从殿门刮进来,殿内的布帛轻纱随风舞动,丹陛上下的香炉中,燃着的檀香烟柱应声而倒,静谧的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灏身上。
徐灏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官帽本来就大,被他一碰又歪了,两根翅脚一个指天,一个指地。
忽然心里灵机一动,“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这次是真心实意,毫无做作。
“臣有一事为难,请陛下做主.........”
这一磕头,帽子更歪,两根翅脚横了过来,一个指着皇帝,一个指着殿门......
“扑哧”郭威先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最后干脆捧腹大笑。
冯道和范质不便在皇帝面前放声大笑,以袖子盖脸,浑身颤抖。
宦官宫女纷纷转过身去,双肩剧烈抖动。
“徐卿......你.......笑死我了,哎呦.......”郭威笑得肚子疼,瘫坐在御座上,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徐灏嘿嘿讪笑,把官帽戴正,斜着眼睛对官帽说话:“今日陛下高兴,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若是再敢乱动,一把火烧了你这臭帽子........”
一言出口,郭威笑得更加激烈,简直要摊在椅子上,一个亲信宦官急忙上来给揉肚子。
笑了好一会,郭威脸都有点疼了,才止住笑,说话一抽一抽的:“你.......什么事?”
徐灏嘿嘿一笑,颇有点脸红:“陛下明鉴,臣想求陛下恩典,臣......想成亲了.......”
郭威立时收起笑声,面色古怪的问:“和谁成亲?沈知意?”
这可是关键时候,能不能顺利结婚,就看这一下了。
徐灏深深一揖,脸色更红,嗫嚅片刻,语气忸怩的说:“不敢欺瞒陛下,实是......实是.....两人”
郭威嘴角高高勾起,徐灏作着揖,眼睛瞅着地面,却没注意到。
“另一人是谁?”皇帝问,只听声音,却分不清喜怒。
“名唤郭柔,陛下,这小娘子陪着臣在辽国共患难,臣实在舍之不得,求陛下做主”
徐灏又是一个长揖。
“那么谁妻谁妾?谁主谁仆?”皇帝的声音仍然分不清喜怒。
“知意与臣相识患难之间,几经生死,不离不弃,阿柔千里寻臣,陪臣千里转战,情深义重,臣亦不能弃,两个人一般大小,平起平坐便是,臣一番殷殷心意,请陛下成全”
沉默了好久,皇帝开口了:“你先起来,朕知道了......”
徐灏不知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连忙敲钉转角:“陛下金口,臣谢恩......”
郭威“扑哧”一声笑出来,张口笑骂:“混账小子,你给我起来”
这话里透着慈祥,让徐灏心里大定,这番撒泼耍赖没有白费。
冯道和范质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心里暗暗盘算,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庶出女孩,送去给徐灏做妾........
“你既回来,有件事我想问计于你”郭威脸色严肃起来。
徐灏刚刚耍赖耍得也够了,急忙施礼:“臣当知无不言”
郭威挥了挥手,几个宦官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给君臣几个上了茶。
徐灏心中一动,这是要坐而论道?
郭威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眼睛看
着殿外的天空,悠悠的说:“朕.......”
他自称朕,那就是要谈公事了。
“朕承继大统以来,常有如履薄冰之感...........”
冯道和范质急忙离席,躬身作揖:“臣万死.......”
徐灏就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这俩为什么忽然那么激动,只得跟着作揖。
他拖拖拉拉,懵懵懂懂的样子,让郭威更加想笑。
“平身,朕又没怪你们”
这有个说法,叫做君忧臣辱,君辱臣死,所以冯道二人才要出班请罪。
郭威手里攥着茶杯,继续说:“如今我大周北有契丹,西有吐蕃、党项,江南又诸国林立,朕四面被敌,该如何破局才好?”
冯道、范质、徐灏面面相觑。
沉默一会,冯道年纪最大,官位最高,首先发言:“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以为,还是集思广益、从长计议为是”
徐灏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这老官僚,打得一手好太极,推了个一干二净,说了和没说一样。
范质跟着发言:“太师言之有理,臣附议......”
郭威面色不善,瞥了两人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徐灏:“徐卿可有教朕?”
徐灏想了想,就坐在座位上拱拱手,正色道:“陛下既然问计,臣不敢藏私,试为陛下分析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