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大炮
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均匀的洒在大地上,秋风吹来,带着一丝干燥的气息,似乎闻到鼻子里的空气,都带着满满的黄土味道,这是黄土高原特有的气息。
徐灏和野利建荣相对而立,野利建荣解下腰间皮囊,倒出两碗浑浊的马奶酒。
抽出短刀划破指尖,殷红的血珠坠入酒中:“依我野利部规矩,结骨勒当饮此血酒。”
徐灏也跳下马来,也用短刀坏破指尖,滴血入碗,两人对着敬了一下,一饮而尽,又一齐亮出碗底。
野利建荣从马上拉出几支箭,握在手里一齐折断,正色道:“今日我与徐灏结为骨勒(党项语兄弟),从此以后,生死与共,福祸同当。若违此誓,当如此箭”
徐灏也抽箭折断,立下誓言,党项人最重誓言,史书记载:“依横山部旧制,折箭为誓,结为骨勒“
两人又伏在地上,拜了几拜,仪式就算完成了,互叙年齿之后,野利建荣比徐灏大了九岁,徐灏口称哥哥,两人持手大笑,笑声远远传了开去,一首飞上云霄.........
远处的黄土塬上,李彝兴脸色铁青,他本想挑动党项其他部落和徐灏结下死仇,没想到反倒给徐灏作了嫁衣。
“我们也走”说完拔马转身而去。
何修跟在他身后,临走时深深看了下面的徐灏一眼..........
这场虎头蛇尾的战役,伤亡不大,影响却十分深远,尤其是徐灏和野利建荣的“结骨勒”,是收服桀骜不驯的党项人的重要一步,历史上称这次结拜是“大川之盟”,从此党项除拓跋部外,其他部落和中原的后周进入了长期的和平时期。
解决了党项人的问题,徐灏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战略环境,他终于可以在陕北的大地上,写下属于他自己的笔墨了。
时间如梭,转眼冬天过去了,陕北的春天,好像比汴梁要晚来一些。
己经时近三月,黄土高原上,己经吹起了温暖潮湿的春风,还未化尽的白雪,附着在黄土上,几颗绿色的嫩芽从土地上顽强的拱起来,探出雪沫,白色的雪、黄色的土,绿色的芽,预示着春天近在眼前了。
距离延州城三十里的一处空地上,由大到小摆着三门金属管子,这三门管子都架在车上,最大的一门长约六尺,前端的口做成喇叭形,前细后粗,看上去就威风凛凛。
中间的长约五尺,形状和最大的差别不大,最小的一门长约三尺。
俱都是黑漆漆的,材质是由青铜筑成,如果有穿越之人看见,就会脱口而出,这不是炮吗?还是仿的著名的“拿破仑”炮。
七八个年轻的士兵围着炮忙活着,一个士兵把一包火药,连包装纸一起塞入炮膛,另一个士兵放入一颗铁球,第三个士兵用一根铁刺从火门处插进去,刺破纸包,然后插进一根火绳。
又有两个士兵摇动火炮下面的摇柄,炮口随着摇柄慢慢升高........
这炮兵可是技术兵种,开炮瞄准是需要一些数学基础的,比如简单的抛物线计算。
所以这些炮兵是徐灏亲自教授的,一边铸炮,一边培养炮兵。
这些炮兵都是十八九岁,几乎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因为这个年代普通百姓文盲率太高。
一切准备停当,一个士兵点燃火绳,紧接着躲入不远的一处掩体,几个士兵挤在一起,捂上耳朵。
那火绳闪着火花,“刺啦刺啦”的越染越短,渐渐进入了火炮之中,射击场里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轰隆”一声巨响。
最大那门炮的炮口闪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浓烟紧跟着喷出来,这就是“炮口焰”。
一颗黑色的铁球,突破这火焰和浓烟,在炮口焰中电射而出,以每秒150到200米的初速,飞跃一里半的距离,准确的击中一个搭好的木架,打得那木架子木屑横飞,轰然倒塌。
远处的徐灏一跃而起,高举双臂,大声欢呼,和身边的司全忠、梁朝辉拥抱在一起。
这就是“公理”和“正义”,因为它们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三门炮连续发射了三轮,没有一门炸膛,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证明他们铸炮的路子是对的。
关于怎么铸炮这个问题,其实徐灏也是一知半解,他只是前世在网上看过泥模铸炮法。
于是他就试着指导工匠一点点摸索,用了整整一个冬天,才铸了这三门炮。
兴奋的徐灏志得意满,抬眼看着远方,短短半年时间,整个延州都变了样子。
远处高高耸立的高炉,冒着滚滚黑烟,现在的延州就像一个大工地,处处都是一派繁忙。
纺织、采矿、钢铁、武器、日化、盐业,遍地开花,初步工业化的产品,行销西北,带来海量财富。
地主们己经不去看着田地里那点产出了,开办一家工厂的利润,比田租多了几倍几十倍,还不用看天吃饭。
工业化反过来又促进了农业和畜牧业,形成了良性循环。
正感慨着,孟浮生匆匆赶来,面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凑在徐灏耳边小声说道:“陛下重病,招节帅回京..
.......”
汴梁皇宫。
滋德殿里,门窗关得紧紧的,殿内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
郭威躺在御榻上,身上盖着黄色锦被,形容枯槁,面色灰白。
他其实在前一年身子就不太爽利,进入二月后,越发病重,如今己经卧床不起了。
他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耳边是女子哀哀痛哭之声。
董德妃在前,郭柔、还有大女儿晋国公主在后,或是跪于地上,或是伏于榻旁,小声抽泣。
皇帝勉强提起精神,扭头逡巡一番,见身边还有开封府尹柴荣、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殿前都虞候张永德。
柴荣是他养子,李重进是他外甥、张永德是他女婿,都是他的亲人。
“阿灏怎么还不回来?”郭威的声音嘶哑,如同裂帛,听之不似人声。
郭柔强忍着心酸,噙着眼泪回道:“爹爹,己经给夫君送了信去,想必正在回程途中”
柴荣轻声说道:“请陛下保重龙体,荥阳郡公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