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和江柔只能活一个

第44章:你和江柔只能活一个

苏檀垂下眸,如实回答道:“届时,整个京城便会血流成河。”

庆隆帝将手中的奏章扔到地上,不怒反笑,“所以整个京城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对付江念的玄术师?”

想起昔年死的那些钦天监的大臣,庆隆帝只觉得皇权受到了挑衅。

天下之主,竟会被一只水鬼所掣肘,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拿起那只杯子,生生砸在了丞相江鹤的头上。

“江鹤,你养了一个好女儿,也真是寻了一门好姻亲,这些年,有多少人因为那只水鬼而死,你可数得过来?”

江鹤躲也不敢躲,任由额角被砸破,鲜血顺着脸颊额角往下滴落,渗进地砖的缝隙,“臣知罪,求皇上息怒,臣死不足惜,皇上万万保重龙体!”

庆隆帝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息怒,他该如何息怒?

若京城百姓都为此丧命,他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庆隆帝只得将视线又落在苏檀身上,“真的毫无办法?”

苏檀垂眸,“江念怨气深重,臣女无能,无法将其诛杀,不过——”

她话锋一转,忽而道:“若是我与师姐再加上京城能人异士,以及钦天监的同修们合力做一场法事,应当能叫江念魂归地府。”

庆隆帝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那就照你说的做。”

“朕立刻下旨。”

苏檀颔首,正要说话,柳清音冷笑一声,抢在她前面开口,面露讥讽,“苏大小姐想的可真是简单。”

“适才你师姐说,就算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也不过是为那江念多添几盘菜,怎么眼下你们又能一并做法事,将她送去地府?”

“你们就这么确定,你们在做法事的过程中不会被江念钻了空子,从而惹出更大的祸事吗!”

宋庭琛眸中散发着沉沉的寒气,“清音!”

柳清音咬了咬唇,带着哭腔道:“宋大哥,即便是你生气,我也要将这话给说出来的,我们不能拿满城百姓的命来冒险!”

苏檀目光落在柳清音身上。

“要不怎么说柳大小姐冰雪聪明呢。”

这反应能力,要是放在朝堂上,多少也能和那些老狐狸打的有来有回。

可惜,柳清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杀死女人上。

苏檀看向江鹤,“这事能不能成,就要看江丞相如何选了。”

江鹤眉心狠狠一跳,他还正看戏呢,这把火怎么就突然烧到了他头上,“苏大小姐这话,老夫听不明白。”

庆隆帝半阖着眼睛看着苏檀,静待她的下文。

苏檀语气平静,“江念怨气之所以这般深重,概因所托非人,又死的冤枉,偏偏害她的人,一个个日子都过得风生水起。”

“日积月累,她怨气只增不减,就连三脂河也成了为她提供阴力的温床。”

“若她大仇得报,心愿已了,身上怨气自然飞速减退,届时,我们自然能将她送入地府。”

“只是要看江丞相舍不舍得了。”

毕竟,马氏和江柔,一个是他心爱的妻子,一个是他女儿。

而国公世子凌然,又是他那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庆隆帝沉思一瞬,视线便已然落在了江鹤身上,他未曾下旨,只是忽然露出了动容又悲戚的眼神,“父皇执政时,曾派兵与北陵交战,那一战,两国元气大伤,北陵忽而求娶嫡公主,父皇爱女之心人尽皆知,却也只得含泪让皇妹出嫁。”

“朕每每思及此,都会想起皇妹曾经是如何天真无忧,她出嫁价时不过十五,身上却扛了本不该由她担着的担子。”

江鹤老泪纵横,立刻朝承泽帝磕了个头,声音颤抖,“陛下,此事本就由臣治家不严而起,若臣再包庇她二人,岂非是助纣为虐,成了整个东楚的罪人?”

“马氏和江柔心狠手辣,便是死在江念手中,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倾刻间,江丞相便做好了取舍。

先前他心存侥幸,总想着既要保全妻女,又要让江念灰飞烟灭。

如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只得放弃马氏和江柔。

“不过——”

江鹤皱了皱眉,“兴国公府那边——”

庆隆帝叹了一口气,“朕会好生安抚,若是兴国公不愿,朕也不会强人所难,为人父母,总是将孩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江鹤再次给帝王磕了个头,浑浊的眼中凝满了泪珠,“臣也是做父亲的,此事就由臣去劝吧。”

“陛下放心,兴国公深明大义,他若知道自己的长子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定会第一个大义灭亲。”

庆隆帝脸上泛起一个欣慰的笑,旋即又满脸苦涩,“那此事就交给江丞相了,害得江丞相与兴国公牺牲爱女爱子,是朕无能。”

话音才落,殿上的人便齐齐跪了下来。

谁敢承认皇帝无能?

除非是九族都不要了。

江鹤泪洒紫宸殿,说了一车轱辘的安慰庆隆帝的话,这君臣

二人两两相望,似乎彼此都知道各自的难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再无转圜的余地。

柳清音恨的咬牙切齿。

暗道苏檀这个贱妇运气是真好!

不过没关系,还有裕王呢,裕王不会放过苏檀的!

……

兴国公府。

兴国公将自己的儿子凌然叫来书房。

“明日酉时,你和江念去一趟三脂河边。”

一听到三脂河这么个晦气的名字,凌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眸中露出几分警惕。

“三脂河畔不是有水鬼作祟吗?您为何要让儿子踏足那等晦气之地?”

啪!

兴国公一巴掌扇在了凌然脸上。

凌然愕然怔住,捂着自己被打的左脸,自记事以来,父亲从未如此掌掴过自己,“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

兴国公脸上散发着沉沉怒气,“那三脂河边作恶的水鬼,竟是暴毙而亡的丞相府大小姐江念!江念是怎么死的,需要为父提醒你吗?”

“你饱读诗书,就学会了杀人放火?”

若能将尾巴处理干净也就罢了。

偏偏还留下了这么大的祸患。

引得皇上亲自施压。

他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凌然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未曾想到,这事儿居然会传到父亲的耳朵里,江念这个贱女人竟然做了鬼还不安生,“爹,她成了水鬼又如何?”

“寻个大师,送她灰飞烟灭也就是了。”

这话一说完,兴国公又扇了凌然好几个巴掌,“你能想到的事,难道陛下想不到?那江念怨气深重,若不遂了她的心愿,届时整个京城的人都会为她陪葬!”

凌然眉头一皱。

下意识问道:“她的心愿是什么?”

兴国公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杀了马氏和江柔,然后将她的尸身打捞出来,迎她入府。”

顿了顿,兴国公又补充道:“以正妻之位。”

这便是要凌然明日不仅要杀了江柔,还得休了江柔了。

凌然面色扭曲了一声,他堂堂兴国公府世子,竟要受一只水鬼威胁,迎江念那个贱妇入府?

“她做梦!”

“世子夫人的位置何其尊贵,江念那个贱女人也配?爹,我是不会辜负阿柔的!”

这话才说完,兴国公又哐哐给了凌然几巴掌。

“成大事者,万不可拘泥于儿女情长,要么江柔死,要么你和她一起死。”

“凌然,你记住了,为父不止你一个儿子,若你非要与江柔做一对亡命鸳鸯,你的位置自有旁人顶上去。”

凌然身上气息陡然变得阴沉。

兴国公也不再说话,只是静待他的抉择。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凌然闭了闭眼,满脸愧疚,“此生,算我对不住阿柔。”

“我会一辈子念着她的好,咱们整个兴国公府,都亏欠她。”

兴国公满意的笑了,意味深长的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

第二日晨起,凌然抱着江柔的腰,将脑袋枕在她肩上,“阿柔,今日,我想带你去游湖。”

江柔面露羞怯,昨夜,凌然抱着她温存了好几次,天快亮时才放过了她,成婚几年,凌然依旧疼她入骨。

“冬日湖面都结了冰,然哥哥,你要如何带我游湖?”

凌然翘着唇角,眼底却一片深沉,“只要能哄柔儿高兴,叫人化了那湖水又何妨?”

一直以来,凌然都对江柔疼惜入骨,挥金如土是常事,便是冬日劳民伤财,让人化了一整湖的水,只为了带她泛舟,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江柔依赖地扭过软绵的身子,亲了亲凌然的唇角,“然哥哥,你待我真好。”

凌然垂着眸,不置可否,忽而拉过江柔的手,抱着她的腰,再次拉下了帘子。

一整日,江柔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她都不记得凌然究竟叫了多少次水。

她御夫有术,经常引得凌然对她沉沦,他房里好几门妾室都像是摆设,为此,婆母颇有微词。

今日这般厮混,婆母明日恐怕又会兴师问罪。

但江柔只是翘了翘唇角,愈发抱紧了凌然的腰,过了今日她定然能怀上孩子,到时候肚子里揣着货,婆母想说什么也只能闭嘴!

临近酉时,凌然带她出了门,在马车上都不忘折腾她。

江柔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却也只得配合。

等到了地方之后,一股阴冷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凌然的手,瞧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她心中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哥哥,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