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要命的甜汤

第66章:要命的甜汤

金桃的眼睛一点一点被怨气染的漆黑,尖利的指甲鲜红似血,身上怨气蔓延。

苏檀眉头倏地一拧。

不好,金桃身上的怨气,正在以一种不可估量的速度蹿升。

她掐了个诀,伸手抓住金桃的手腕,“就算要报仇,是不是也该将她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金桃咬牙,是啊,她怎么忘了,要是就这么杀了建安侯府满门,世人只会觉得,李家人仁善宽厚,陡然间被灭门,实在是可怜,只会觉得这群人死的冤枉。

陈氏和李书慧赶忙道:“金桃姑娘,我们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找人活埋过你!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我们绝不会做!”

到了此刻,陈氏和李书慧也不敢保证李家所有人都不会下命令活埋金桃。

但至少她们两个可以保证自己未曾做过这样的事。

“狗屁!”

金桃目光憎恨,被活埋那一日的景象,一点一点,在自己跟前浮现开来。

……

烛火微晃,金桃顶着八个月的肚子,手里拿着绣绷,飞针走线,外头雨打芭蕉叶,她半点不敢懈怠,专注地做着手里的绣活。

她要绣的再快一些。

也要绣的再好一些。

这样能卖得更多的银子,为夫君赚取更多的银钱,支撑夫君在京城的生活。

“桃桃,都这么晚了还在绣啊?”

婆母端着一碗甜汤,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心疼地替金桃擦干脸上的汗水。

“你现在身子重,也别太累着自己,早点绣完,早点回去歇息吧。”

金桃朝着婆母柔婉一笑,因为常年劳作,她面容并不显得白净,反而还因着操心大小事务,而显得比她实际的年纪还要长上几岁。

“娘,我不累。”

“我若绣的再多一些,也能换取更多的银钱,眼下夫君在京城,这吃喝也好,交际也罢,总归处处都需要银子。”

这世道就是这样,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夫君近段时日总需要往各处打点,以至于身上总是捉襟见肘。

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多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尽量不要让夫君因为银钱的事,而白白耽误了前程。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个儿的身子。”

“修儿临行前嘱咐过我,一定要照顾你和你腹中的胎儿。”

“若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一星半点的闪失,我回头该如何和修儿交代?”

“桃桃啊,你是知道的,修儿平日里最疼你。”

看着婆母慈爱而温和的笑容,金桃不由的心中一暖,她停下手里的针线,认真的同林母道:“娘,您放心,我没那么娇弱。”

“这孩子也最是懂事贴心,打我怀胎以来就没有让我难受过,想来是知道我在为了他阿爹的前程而忙碌,不忍心折腾我呢。”

说着,她低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目光,也因此错过了婆母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桃桃,你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好儿媳妇,修儿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不过,你为了修儿,这么日夜艰苦的刺绣,若最后他没有考上,岂非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金桃一顿。

平日里婆母总不让自己说这些,说是有时候,人就是会有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因此对于丈夫考不上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在父母面前提的,今日怎么婆婆自己提起来了?

金桃皱了皱眉。

“说起来,这段时日,应当已经要放榜了才对,怎的还没有消息传来?”

她想莫非夫君没考上,所以婆母要来旁敲侧击说这些话,免得她心生怨气,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想到这里,金桃朝着林母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娘,我相信以阿修的能力,他定然是可以金榜题名。”

“不过便是一时失意落了榜,我也不会觉着有什么,来年再考一次也就是了,一次不中咱们便考两次,两次不中便三次,总之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夫君为旁的事分心。”

就算夫君一辈子都考不中也无妨。

自己还能做绣活。

总是能养活一大家子的。

林母伸出手,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桃桃真是个贤惠的妻子,阿修他何德何能,你放心,那小子未曾落榜。”

“已经有人先一步传消息来了,这阿修啊,中了状元!”

金桃先是一愣,旋即脸上便溢出了惊喜的笑容。

“真的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以林修的能力,定然是能金榜题名,但她万万没想到,林修居然中了状元!

“是真的,我们阿桃苦尽甘来了,从今儿个起,你就是状元娘子了!”

林母温和慈爱的拍了拍金桃的手,眼眶却红了,“桃桃,这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来,把这碗甜汤喝了,打今日起,咱们是苦尽甘来,日子要越过越好了!”

金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疑有他,接过林母手里的甜汤,一勺一勺的喝了下去。

是啊,打今日起,这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

林母又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的话。

不过就是说,林家人都会记得金桃为林家的付出。

所有人都会感念金桃的好。

金桃越听,心中便愈发感动。

那些个无情无义之人,在金榜题名之后,总是第一个休弃糟糠之妻。

阿修和他们不一样。

婆母也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金桃也陪着林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着说着她便觉困意上头,觉得身子沉重疲乏的很。

“这是肚子里的孩子在心疼你。”

“先前他很乖,总不舍得折腾你吗?眼下你的好日子来了,他便想你早些休息。”

“安生睡一觉吧,过几日啊,修儿应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桃桃也该上京去过好日子喽。”

金桃腼腆一笑,只低下头,听了婆母的话,躺在榻上,逐渐阖上了眼睛。

……

“做好了?她不会再醒过来了罢?”

林父推门而入,视线阴沉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金桃。

林母哪里还有方才温和慈爱的模样,不过是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放心好了,若不是怕加了砒霜容易叫人查出来,眼下她早就已经没命了。”

她这几日说自己失眠多梦,去药铺抓了好一些药材。

那碗甜汤里加的东西,足够金桃睡个三天三夜了。

林父哼了一声,“咱们修儿如今中了状元,已不是她能攀得上的。”

林母点头,可不是嘛,如今的金桃哪里还能配得上她儿子,但她神情到底有些遗憾,“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林家的孙子呢。”

林父冷冷的看她一眼,“你可不要捡了鱼目,丢了珍珠。”

“以咱们修儿如今的身份地位,还差有女人给他生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