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爹娘的爱意

第72章:爹娘的爱意

庆隆帝脸色深沉如墨,视线落在林修身上,唇边似有一抹笑意绽出,却叫人看了身子发寒,“林卿,你刚才说什么?”

林修跪在地上,他银牙紧咬,想说自己是无辜的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建安侯凭空捏造。

可一开口竟是——“我是陛下钦封的状元郎,金桃那个女人如何能配得上我?可我不能休妻,否则就会被世人唾骂,她非死不可!”

庆隆帝不怒反笑,林修做出这样的恶事,连累他这个皇帝也要被质疑用人的眼光,林修简直死不足惜,“朕钦封的状元郎竟然不配为人,林修,你指使你爹娘活埋糟糠之妻,竟事到如今都不知悔改,你简直猪狗不如!”

林修面色狠狠狰狞扭曲了一瞬。

他真不知自己为何会将心中的所思所想全部和盘托出。

林修跪在地上,膝行着上前,想要垂死挣扎,说自己冤枉。

然而语气却不受控制地变得阴狠,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透出几分阴鸷,“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居然选择了活埋这么愚蠢的方法,叫那贱.人的爹娘发现了端倪!”

“我应该找个男人,给她二人下个药,为金桃安上一个偷汉子的罪名!届时莫说她爹娘,就是神仙都救不了她!”

世人都会唾骂金桃是荡妇。

“可惜了,我终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建安侯带了金桃的爹娘上殿作证,听了林修这样无耻的言论,金父金母狠狠啐了他一口,扑上前厮打他,“呸!”

“你哪里是什么心慈手软,你是既不想承担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也不想被人说自己是那头顶冒着绿光的王八!哪怕这顶绿帽子是你自己给你自己戴上去的!”

“林修,你分明就是当了小倌又要立牌坊,我呸!”

“你就是个畜生!王八蛋!那下水道的死老鼠都比你干净些!”

“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林修,你还我女儿!”

金父金母泪洒朝堂,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厮打林修。

可是有什么用?

林修死了,桃桃也回不来。

桃桃还那么年轻,就这么被林修这个人渣害死!

直到林修被打了个半死,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才象征性的拦了一番。

许是破罐子破摔,林修眼底的希冀逐渐熄灭,转而恶狠狠又嚣张至极的盯着金父金母。

“只会骂我算什么?金桃会死,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错,多亏了你们替我养出一个这么好骗的蠢货!”

林修嘴角挂着笑,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金父金母。

“你们知道吗,从前金桃那个蠢货,总是和我说我和我爹娘,是待她最好的人,她说你们从未给过她丝毫温情,你们把她带到这人世间,却半点都不爱她。”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像是哄傻子似的嘴上关心她两句,她就自发的没日没夜的刺绣,是她自己愿意为我们林家当牛做马,是她自己贱!”

看着金父金母骤然间变得苍白无比的表情,林修只觉得畅快极了。

“当然,要不是你们举全家之力,把她养成了这副愚蠢样子,我又怎么会利用她呢?”

说到底,金桃那个蠢货之所以会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自己的错,不是吗?

林修笑吟吟地看着金父金母。

“害死金桃的人可不止是我,你们也有份。”

他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把把利剑,毫不客气地扎在金父金母心上,这对年迈的老人心口,顿时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霎时间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建安侯面露不忍,瞧着面容悲戚的金父金母,到底是宽慰道:“他就是个畜生,他说的话您二老可不能信啊!”

……

“是啊,是啊,这种畜生的话怎么能放在心上!”

……

“他就是故意说这种话来刺你们的心,你们可别上了他的当。”

……

“呸!这林修真是行若狗彘,自己活不了了,还要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旁人!”

边上的文武百官也开始忍不住的宽慰金父金母。

生怕这对老年丧女的夫妻,会因为林修的刺激,而做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金父金母只是失神地跌坐在地,咸涩的泪水从浑浊的眼中涌出,一颗一颗坠落在地上,很快隐入地砖的缝隙。

这凄惨的模样,就连庆隆帝也命露不忍。

庆隆帝赐了金父金母补偿,又将厌恶的视线落在了林修身上。

“传朕旨意,状元林修悖逆人伦,指使亲生爹娘活埋结发之妻,朕之朝堂,绝不容此等败类玷污!”

“朕兴震怒,判此贼绞刑,以谢天下,以正国法,以彰正义。着刑部即刻将其收押,待明日午时押赴刑场,明正典刑,昭告万民!”

不仅如此,庆隆帝还要将金桃所在之地的父母官一并治罪。

此事牵涉众多,除林修外,其余知情不报官官相护的若干涉世官员,均被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

放。

庆隆帝又借着此事,料理了几个他看不顺眼的朝廷官员。

一时间,朝野震荡。

然而,罪魁祸首虽是被判了绞刑,金父金母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任凭建安侯怎么安慰,他二人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可任谁都能瞧出这夫妻二人眼中的悲伤。

解铃还须系铃人。

建安侯叹息一声,“您二位可要见见金桃姑娘?”

金父金母一愣,手足无措的看着建安侯,面露几分茫然,“桃桃……桃桃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是见过尸体的。

是他们亲自挖的坟。

也是他们亲自劈开了棺材。

他们和女儿早已阴阳相隔,眼下又怎么可能还能再见到女儿?

建安侯深知自己解释无数遍,倒不如让他们亲眼瞧瞧,于是又将金父金母请到了建安侯府。

建安侯朝着苏檀拱了拱手,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苏檀指尖凝满灵力,在金父金母的额间点了一下,金桃的面容,逐渐涌现在他二人面前。

“爹,娘!”

“女儿不孝!”

金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唇齿颤抖,不敢去看爹娘的眼睛。

金父金母顿时泣不成声,与女儿抱作一团。

“不……不是的桃桃,你没有对不住我们,是我们对不住你……”

“是我们对你不好,没让你感受到温情,才让林修那种狗贼钻了空子,我苦命的女儿啊!”

“桃桃,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金桃心中陡然一酸。

自从变成了厉鬼之后,她的怨气与日俱增,旁的事情很少能掀起她的情绪波动。

和眼下,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爹……娘……”

要说金桃从来没有怨恨过爹娘。

这话说出来,便是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此刻接到爹娘迟来的道歉,她却心酸难受的厉害。

“我……我也对不住爹娘。”

“从前我一直怨恨你们,是我错了。”

她一直以为爹娘不疼,她也不爱她。

可是今时今日才发现,爹娘对她的爱就犹如那被云雾笼罩着的高山。

需要将那云雾掀开,才能窥见那巍峨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