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第86章: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宋潇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他红着眼睛道:“可是阿爹,我的手好疼,真的好疼,她当时就不怕我的手会断掉吗?”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以前他要什么,苏檀就给什么。

他掉一滴眼泪,她就心疼的要命。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宋庭琛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替他擦掉眼泪。

“那你明明知道撞上去人可能摔在石狮子上,为什么还要去撞你母亲?”

宋潇迎接着父亲的眼神,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因为你就是想要她受伤不是吗?”

宋潇不语,只是一味地掉着眼泪。

确实是这样。

他就是想让苏檀受伤,凭什么大家都受伤了,她就可以好好的?

他就是想看她疼的掉眼泪。

不然凭什么只有他们难受?

宋庭琛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宋潇的头,也不问宋潇知道错了没有,只是问:“那你记住有多疼了吗?”

宋潇嗫嚅着点点头,“记住了。”

宋庭琛又擦干了宋潇脸上的泪水。

“你记住了就好,记住这次撞人有多疼,下次就不会这么做了。”

“潇潇,你要记住我和你说的那句话,母亲只有在爱你的时候,才会宁愿自己受伤都不愿让你受伤。”

宋潇脸色白了白。

他怔怔地看着宋庭琛,眼泪再次一颗一颗砸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她就是不要我了对不对?”

宋庭琛静静看着宋潇好半晌。

他终究是没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便沉重地点了点头,苦笑着道:“是啊。”

“她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从今以后,宋潇是真的没有娘了。

他也不再有妻子。

宋潇脸色瞬间凝滞,目光僵呆地看着宋庭琛,忽然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他不住地抓着宋庭琛的衣摆,“呜呜呜,阿爹,我要见坏女人!”

“我要见她!”

“你骗我,我不信!”

书上都说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坏女人怎么可能轻易就不要他了?

他不信!

宋庭琛眉头上覆满了霜雪,忽而自嘲一笑,“潇潇,你为什么笃定,只要你去找她,她就会愿意骗你?”

如果说之前宋庭琛还觉得苏檀会为了宋潇放弃一些东西,甚至想起自己还要承担做母亲的责任,那么到现在,他俨然明白,苏檀在修了无情道之后,便绝不会回头。

不管是丈夫还是孩子,只要会影响她的道心,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潇潇,不要再继续骗自己,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已经没有娘了。”

宋庭琛看着宋潇,这话虽然残忍,可是他必须说给宋潇听。

宋潇浑身发冷,呆愣愣地看着宋庭琛。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娘分明还活着,阿爹却要说,他从今天起,已经没有了娘。

宋庭琛叹息一声,“走吧,咱们回去,外面太冷了。”

今年的雪,也下的格外的大。

……

宋庭琛回到宋家的时候,听下人说,宋老夫人已经醒了。

他去看望母亲的时候,倒是被宋老夫人此刻的情形惊了一瞬。

短短三天,宋老夫人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眼睑下面泛着乌青,近乎枯竭的脸皮,软塌塌毫无生气地贴在脸上,看着竟然是行将就木。

宋庭琛握紧了宋老夫人的手。

宋老夫人看向他身后,忽然瞪大了浑浊空洞的眼睛,“苏檀呢?!”

“苏檀那个女人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回来?!”

苏檀怎么敢不回来的?

自己都被邪祟缠上了,苏檀为了在她面前表忠心,难道不该立马回来讨好她,除掉那碍眼的邪祟吗?

宋庭琛静静看着宋母,只是问:“娘,苏檀给你做的木雕呢?那木雕能镇宅辟邪,你将它放到哪里去了?”

宋老夫人脸色僵硬了一瞬,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她做的那破木雕还能辟邪镇宅?这……”

她怎么就不信呢?

莫非是自己儿子在诓她?

宋庭琛苦笑一声,目光落在宋老夫人身上,“您将它扔掉了是吗?”

宋老夫人被宋庭琛这眼神看得有些不悦,“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瞧见她做的东西不顺眼,难道还不能烧掉吗!”

“我且问你为什么没有将她带来,就算你和她已经和离,现在我病了,她也应该来尽孝!”

“她要是不来,你就去向皇上请旨,治她一个不孝之罪!”

按本朝律令,儿媳妇是应该好好孝顺公婆。

可也没有哪条律令说,和离后还得给前夫家当牛做马。

但宋老夫人才不管这些。

骨子里就认为,苏檀该为她付出一切。

宋庭琛眼神淡漠,母亲有时候还真能和他想到一块去。

但苏檀有时候也是早早就能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我倒是真的敢去请,只是母亲,你就不怕苏檀放一两只恶鬼,叫您死于非命吗?”

宋老夫人呆住了想到梦里的场景,她打了个寒颤,却是死死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她敢?!”

宋庭琛眉目间像是覆满了霜雪,“她有什么不敢的,她如今早就修了无情道,谁挡了她的路,她都会想法子舍弃。”

苏檀连裕王都敢算计。

如今裕王身上长满了骇人的红疮,身上满是浓郁的腥臭味,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赵家也是因为她一句话家破人亡。

“母亲,如果您不想死,您就该离她远一点,以后莫要再我面前提起苏檀,您叫我娶清音,我答应了,若是一有什么事便提起苏檀,清音心中也会不舒服。”

宋老夫人下意识地道:“清音才不会。”

清音性子柔婉,才不会像苏檀一样,跟个粪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但一想到自己梦里差一点被柳清音爹娘掐死,宋老夫人又害怕的浑身发抖。

“庭琛啊,我这三天,做了个噩梦……”

宋老夫人断断续续地将梦里梦见的东西说了。

宋庭琛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道:“清音嫁给我,本就委屈,这一万两银子的聘礼,我会想办法凑给她。”

宋老夫人一听就急了,“你疯了,现在将军府哪里还有这个闲钱!”

她是不会动自己的棺材本的。

那可是她养老的银子。

不能随意拿出来取用。

宋庭琛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有些疲惫也有些爱无奈的道:“母亲尽管放心,我不会叫您出这笔银钱。”

“我去问同僚借,总是能筹到的。”

“您既然叫我娶清音,就不该让我这么委屈她。”

宋老夫人心头一梗,忍不住道:“怎么就委屈她了呢,她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个商贾之女而已。

能嫁给自己儿子,已经是顶顶好的运气了。

昔年苏檀是国公之女,不也是没有聘礼吗?

宋庭琛看她一眼,“母亲还嫌,外边的闲言碎语不够多?”

宋老夫人只得闭上嘴,心中甚是憋屈。

宋庭琛终究还是借了银子给了柳清音,甚至还叫关系好的同僚,认了柳清音做妹妹,好叫她那日有地方出嫁。

因着怕节外生枝,这日子也选的仓促,许多事情来不及细细准备,偏生宋老夫人又爱面子,想着一定要大办一场,如此以来,填进去的银子更是多。

她又一毛不拔,这会儿,宋家竟然真的是要靠柳清音的嫁妆过日子了。

成亲那日,还是有很多同僚到场,恭贺声不绝于耳。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柳清音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恭贺里,掺杂者一些戏谑的的情绪,像是在看热闹。

她守在新房中,盖着红盖头,等了许久,直到红烛都快燃尽,也等不到宋庭琛的身影。

直到过了许久,才有宋庭琛身边的人来禀报:“夫人,将军喝醉了,今日便宿在书房了。”

柳清音脸色顿时煞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