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29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回京,先前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苏檀也没有功夫再去关注真假公主的事。

左右陆菱已经死了。

她死的无人问津,似乎只有信陵侯为她哭了一场。

然而,也有人传言,杏林侯府已经在准备着要娶新妇,此事庆隆帝也知道,不过连皇帝本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就更加无从指摘了。

这些,都与苏檀无关。

她乘着马车,马车缓缓驶过将军府的时候,风将马车的布帘吹起,苏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瞧见了将军府的牌匾上已经布着一层浓浓的黑气。

苏檀惊了一瞬。

她才回京的时候,将军府上方还只是萦绕着一股青灰色。

这才过去了多久,竟然已是被黑气笼罩。

她掐指算了一番,眸中倒是划过了一抹诧异,似乎是没料到事情的推进,居然会这么快。

宋老夫人瘫了。

不仅瘫了。

还快死了。

这位刻薄恶毒的老夫人,只怕已然熬不过这个冬日。

苏檀随手拨弄着腰间的穗子,那是岁岁给她的。

她缓缓勾起唇角,这穗子真好看。

至于宋老夫人快死了这件事……

和苏檀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底下有这么多人,要是每一个人行将就木,即将死于非命,她都要去过问一番。

那她也不用修行了,去加入殡葬行业就是了。

京城流言漫天,关于对宋老夫人的指责,即使是她瘫了,也没有消停。

宋庭琛回京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世人对他母亲的唾骂。

第二个消息是他母亲成了瘫子。

宋庭琛眸色发寒,眸中更有深深的不解,以往他出征,宋老夫人的身子骨都是越来越好。

为什么这一次,她却瘫了?

宋庭琛加快脚步,快步来到宋老夫人的暖阁,一进门,就被暖阁里的恶臭之气熏的皱起了眉头。

宋老夫人摊了之后,生活自然是不能自理的,想要方便,也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人伺候。

可是现在,她的被褥都泛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整个人更是呜呜糟糟的,头发黏哒哒油乎乎的贴在枕巾上,宋庭琛靠近时,才发现她的被子都是湿的。

“嗬!”

“嗬!”

宋老夫人终于见到了儿子,那双浑浊而没有神采的眸子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宋庭琛的衣裳。

“呜呜呜!”

宋老夫人老泪纵横,想要说什么,可是除了发出嗬嗬的声音外,便是呜呜呜啊啊啊的声响。

她眼歪嘴斜斜,稍稍动一下,一股子恶臭变直钻人的鼻腔。

宋老夫人不断拽着宋庭琛的衣裳,“啊!”

休了柳清音!

休了那个毒妇!

是柳清音把她害成这样的!

都是柳清音把她害成这样的!

可惜,无论她怎么晃动宋庭琛的衣裳,宋庭琛也只是周身散发着数之不尽的寒气,看向她的眼神却十分费解。

宋庭琛到底不知道宋老夫人要做什么。

但宋老夫人那么看重尊严的一个人,此刻被毫无尊严的折磨成这样,身上还长满了褥疮,宋庭琛当然不会当成看不见。

宋老夫人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被他罚了二十.大板。

但自己母亲如此,他总不能只罚几个下人了事。

他走之前,对柳清音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宋老夫人。

可是如今他回来,宋老夫人竟是这般模样,她总该给他一个解释。

宋庭琛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听风馆。

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他眉头皱了皱,听风馆的下人却拦着他,不让他入内。

可他到底是镇北将军,一旦他想要硬闯,压根无人能拦得住他。

宋庭琛走进时,却发现,柳清音虚弱无力的躺在榻上,额上还敷着一块厚厚帕子,瞧见他来了,她虚弱的咳嗽几声,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

却险些从榻上摔下去。

宋庭琛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他眸色发寒,眼见柳清音病的致病严重,他此刻倒不好发作,只是冷着声音问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柳清音早就做好了宋庭琛会兴师问罪的准备。

事实上,在她安排好那一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等宋庭琛回来定是要寻她的不是。

可她做都做了,就不会后悔。

且她在一开始,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她咳嗽了好几声,声音漂浮无力,眼睑下方放着浓浓的青灰色。

“庭琛哥……”

“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母亲……”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宋老夫人是如何外出打牌,又是如何在去打牌的路上出了意外。

“我……我报官了,只是,那伙人本就是流氓,

早在事发之后,便逃之夭夭,时至今日,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事情的确是她做的。

如果宋庭琛在京城。

她还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至少她不敢这么快就让宋老夫人变成一个残废。

可谁让宋庭琛奉皇命去了阑州呢?

山高皇帝远,这一来一回,都多长时间了?

宋庭琛即便再想调查此事,那也只能石沉大海,什么都查不着。

毕竟那伙人,早就远离京城,去过好日子去了。

宋庭琛眉头拧的愈发深,“便是你无法同我联络上,为何不去找我的同僚?”

宋庭琛也知道,有些时候单单只是报官是没有用的,还需要疏通一些关系,要往里头塞银子。

若柳清音只是报了官,那他们自然也只是按普通的章程办事,那时候,那伙人早就跑的不知天南海北了。

柳清音脸色白了白,眼中划过一抹茫然,更有几分委屈,她咬了咬唇,“原来是可以找你的同僚的吗?”

“我……我不知道。”

“庭琛哥,对不住,自小便没有人教我这些,我……我什么都不明白。”

“自打我进门之后,母亲总是耳提面命的告诉我,从前,苏檀姐身为一个女人,总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些男人才会做的应酬之事,叫我千万不要同她学。”

“我……我与你成了亲,就是个妇道人家,我是有夫之妇,怎么能……怎么能随意去见你同僚呢?”

她说着,似乎是有些着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险些咳出了一口血。

“若是被人知晓,我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对不住庭琛哥,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只是按照母亲之前说的行事,我……我是不是……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呆愣愣的看着宋庭琛,一双美眸里满是无辜和无措。

是啊,她什么都不懂。

她性子绵软又天真。

偏生还无依无靠。

宋老夫人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叫宋庭琛娶她的吗?

那么眼下,什么都不懂的她,自然也不会明白,原来即便是报官,也是需要付些银子打点的。

她只是听了宋老夫人的话。

宋老夫人不喜欢什么,她就不做什么。

她有错吗?

她半点错都没有!

宋庭琛心头一梗,瞧见她那茫然的眼神,一瞬间想要说的话,居然全部都堵在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