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庆隆帝发火
第173章:庆隆帝发火
在第二天一上朝,陆知珩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件事呈给了庆隆帝。
“郢州雪灾,致使百姓死伤无数,年光将至,底下官员知情不报,致使悲剧愈演愈烈,还望父皇开国库赈灾,莫让百姓继续流离失所。”
陆知珩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部分知情的官员,纷纷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也知道年关将至啊!
那还在这个时候触陛下的霉头?!
疯了吗!
庆隆帝的眼神和表情也很精彩。
陆知珩知道这种事分明可以先同他禀报一声,却偏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事说出口。
庆隆帝面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当做看不见,因为在他看来,国库里的银子比起赈灾,他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些事情可以心照不宣。
但一旦放到台面上讲,性质便不一样了。
庆隆帝只得忍着气,开国库赈灾,在选钦差大臣时,稍稍有些犯难。
陆知珩则主动请缨,只说,自己愿斜赈灾粮前往郢州,要亲眼看见百姓安然无恙,他才能放心些。
庆隆帝忍着气答应了。
他压抑不住怒火,又将好几个大臣革职。
等到事情处理的差不多,陆续便有旁的官员禀报别的朝事。
庆隆帝仍是心有余怒。
但他只能按捺着怒火,在退朝时给身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身旁的宫人领会圣意,在退朝后,示意陆知珩先别走,庆隆帝有话要交代。
陆知珩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
紫宸殿内,庆隆帝屏退了侍从,目光落在陆知珩身上,拧着眉头问道:“郢州雪灾的事,朕都不知晓,你是从何得知的?”
他生性多疑,虽说自己早就知道此事,但在众人眼中,他明明是蒙在鼓里,偏偏陆知珩成了比君王还要事先知道郢州百姓日子水深火热的人。
他自己的百姓出了问题,他这个皇帝全然不知。
自己的儿子倒是一清二楚。
陆知珩的心思未免太活泛了一些!
然而陆知珩还是从前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只是手里扇着扇子,叹着气道:“那些地方巡抚,光领着俸禄不干活。”
“还拦着底下的知州知县将折子递上来,灾民暴动,打死了好几个知县,这么大的事,竟然也瞒了下来。”
“也是天佑我东楚百姓,臣的乳母回乡探亲,不幸见着外头尸横遍野民不聊生,于是刻意修书一封给儿臣,叫儿臣知晓了外面的情形。”
“儿臣知道了以后片刻都不敢耽误,今日就上朝禀报与您了。”
他讨巧卖乖,只漫不经心的说着一些装傻的话。
庆隆帝只觉得心头一梗,偏偏又无法说什么,只是眉头愈发拧的深了些。
“那你为何不先进宫禀报给朕?”
“今日骤然在朝堂上来这么一出,倒是弄得朕始料未及。”
庆隆帝这话似乎压抑着淡淡的怒气。
不管陆知珩是真傻,还是在那里装傻,他都不高兴,对方没同他商量,就将此事捅到了朝堂上。
他眼下正服着丹药,正是需要大量银钱去收拢名贵药材为他炼丹的时候。
那些赈灾的银钱和粮食,若是用来给他炼丹,少不得能为他续命个二三十年。
庆隆帝并非不心系百姓。
若是他再年轻个一二十岁,他定然是二话不说直接要开国库赈灾的。
可他如今身子日渐亏空,有时总是有心无力,再无法像之前一样励精图治。
他是一个皇帝。
首先也要顾着自己。
自己好了,才能更有精力去照顾底下的百姓,才能管得了底下百姓的死活。
陆知珩听出了庆隆帝隐隐的责怪之意,只是他仍勾着唇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此刻摊开了手,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父皇,儿臣也想立刻入宫禀报,可是儿臣不敢啊。”
庆隆帝眉目一厉,严肃的目光立刻落在陆知珩身上,“你这又是在说什么疯话!”
他还不敢起来了?
这天底下哪有他不敢做的事!
当初自己想要为他赐婚,他借口说出去见见世面,结果整整一年杳无音讯。
回来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肚子都大了。
他胆子甚至大得很,以死相逼逼迫自己一定要赐婚,并且给那女人宸王妃的尊位。
世人都知道陆知珩是元后之子,自己对他疼惜入骨,对于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自己除了捏了鼻子认了,还有什么办法?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陆知珩都敢做,他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陆知珩依旧叹气。
“父皇有所不知,朝堂上的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那都玩阴的,杀人不见血,儿臣实在是招架不过来。”
“说起来,儿臣的宸王府上还不知道有没有谁家的
探子。”
“儿臣要是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进宫,要是自己平白无故死在半路上,那该找谁申冤去?”
庆隆帝:“……”
庆隆帝越看陆知珩,越觉得烦躁。
他拧着眉头大手一挥,“行行行,朕上辈子真是做了孽,这辈子才养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朕有多远滚多远,滚到天边去!”
陆知珩油盐不进,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皮孩子模样,“父皇,儿臣是没出息。”
“但儿臣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死了是小,要是郢州百姓一直无人为其申冤,那才是大事呢!”
庆隆帝气不打一处来,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
他砸了一个砚台,“滚滚滚,你最好将这事给朕办好了,不然你就提头来见!”
陆知珩像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更像是那不要脸的赖皮蛇,竟然直接打蛇随棍上。
“儿臣知道了父皇,既然父皇看见儿臣就不高兴,儿臣就不杵在这惹您厌烦了。”
“儿臣告退,父皇,千万要注意身子啊!”
说完,陆知珩就摇着扇子揍了。
庆隆帝扶额叹息,无奈的声音在陆知珩身后响起,“臭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让朕放心。”
陆知珩脚步未停,仍就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心智,永远都不会成熟的幼童。
但他命好,他的父亲会永远包容他。
给他留下的泼天的富贵,供他挥霍几生几世。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陆知珩一走远,庆隆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拧着眉头,让人唤了叶大师进来。
此刻的庆隆帝,哪里还有先前和陆知珩插科打诨的慈父模样。
他脸色阴寒,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待叶大师一进来,他的视线就像毒蛇一样,狠狠凝在叶大师身上。
“算一下,陆知珩是怎么知晓这一切的。”
郢州灾民暴动,将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京城一无所知,这可能吗?
大部分官员都是知情的。
只是各自都选择了心照不宣。
偏偏陆知珩这次像失了智一样将一切挑明。
逼得庆隆帝不得不下旨赈灾。
他疑心陆知珩与地方官员勾结。
又疑心陆知珩,需要将此事为他自己积累名声。
庆隆帝目光阴冷,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可还没死,绝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这把龙椅。
叶大师掐指算了算。
片刻后,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悠悠的落在庆隆帝身上,而后才跪了下来。
“陛下可要听真话?”
庆隆帝眉头拧得更深,莫非真像他猜的那样,陆知珩与人勾结?
“你直说就是,朕准许你直言不讳。”
叶大师便微笑着道:“是有人用传音符,将郢州消息传到京城。”
“这个人,陛下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