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殉葬
“咔。”
病房的门终于传来动静。
自楚枫走后,叶檀清侧躺着,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门。
当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眸底最深处死寂的那片区域,稍稍亮起一点。
楚枫说去拿外卖,回来教他吃药。
还在高烧着的叶檀清,深信不疑以为楚枫会回来。
他总是相信楚枫嘴里说的每一个字。
直到——
看见一个很意外的身影,拎着外卖走进来。
沈承霖白t恤上画着手绘线稿,是一艘停靠在沙滩边的帆船。
帆船旁边站着一个打鱼的渔民,渔民面朝大海深处,手中提着的鱼叉上有一条脱离海水的鱼。鱼腹部被穿透。
往沙滩上滴着液体线条圆圈,不确定是海水或是血。
很明显。
帆船被拦截,海里的鱼被叉上岸。
“他走了。”叶檀清心脏往外渗着凉意,浑身血液凝固着,缓慢流通。
视线看着沈承霖把外卖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的门已经被沈承霖关闭。
这代表后面没有人。
楚枫走了。
叶檀清很迷茫,他不明白自己没有暴露对楚枫的感情,紧急避险‘医药费’借口虽然找的蹩脚,但也算遮掩住了。
单纯的室友身份,也扮演的很好。
楚枫为什么还是会走掉?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
“是的,他回宿舍休息了,拜托我帮他看一下生病的室友。”沈承霖打量陪护床,观察床单上的褶皱痕迹。
不久前楚枫应该坐过这里?
于是他挪腿坐过去,面对着叶檀清的病床。
两秒之后,他脸色忽然僵了些。
因为这个视角——
除了叶檀清,看不见其他任何有意义的画面。
没有电视,没有花卉。
只有叶檀清和一面白墙。
假如楚枫坐在这里,那视线必定一直看着叶檀清,哪怕叶檀清曾经那样辜负过他,他也看。
沈承霖唇角扯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冷笑。
他的猜测似乎是正确的。
楚枫还没死心?
“不需要。”叶檀清太阳穴突突的疼,冷峻脸庞紧绷到极点,垂眼吐了一口气。
接受楚枫走了的事实。
但不接受沈承霖替楚枫陪护他。
“喂,”沈承霖开门见山,他又不是真来照顾病人的。
“我喜欢他,你知道吧。”
“”
叶檀清调整姿势,翻身平躺着。
想了想,坐起来了。
还在输液的手背扯动输液管,病房里仿佛能听见药液滴坠的声音,尽管电视屏幕还在播放电影。
他们两个人听不到电影的音效了。
之前几次没放肆燃烧起来的火药味儿,在此刻熊熊灼烧。
沈承霖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似笑非笑看着叶檀清。
“为什么告诉我。”叶檀清单腿支起来,盖着楚枫给他蒙上的深蓝色毯子,后背靠着枕头。
用表面异常冷静的姿态,面对沈承霖的挑衅。
沈承霖回的很快:“不想让你跟我抢。”
一句话戳破叶檀清遮掩的窗户纸。
暗示叶檀清——
你的心思我全知道,你最好不承认。
我就可以直接把你当废物。
“”
“事实上,”叶檀清嗓音很淡,承认了,“是你要抢我的。”
他说楚枫是他的。
沈承霖气到怒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把他认定是你的!你凭什么,就凭你勾引着霸占过他六年?他跟你在一起并没有获得幸福。”
“甚至最后连生命都没有了。”
沈承霖知道那六年!
“果然,”叶檀清凝眸多看沈承霖一眼,他的猜测得到证实,只是疑惑不解,“你为什么会重生?”
先前他们几个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在停车场,沈承霖用一种沉重的语气。
跟叶檀清说了几句话。
那时候,叶檀清就怀疑沈承霖也是重生的。
当时沈承霖跟他说——
‘是不是没见过这种好车?它的价格你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别看了,也不用再幻想。’
‘假如我能说的准,你会信我吗。’
当时的叶檀清很疑惑。
疑惑他跟沈承霖几乎没来往,沈承霖却能看破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像是打开了某种上帝视角。
再加上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根本就不合时宜。
沈承霖却那样笃定的对他说出来了。
正如他第一次见沈承霖,就在心里拉起警报一样。
沈承霖也会格外的敌对他。
只因他们都拥有着那6年的记忆。
各自防备,蓄意打压!
沈承霖根本没想隐瞒自己也是重生的。
他面色阴沉的笑了笑:“事故现场有大火,你对外说没找到楚枫的遗体,连葬礼都不给他办,起初,我因为他连一场葬礼都没有,感到愤怒,想找到你狠狠揍一顿,我在国内的人脉告诉我,现场有人目击到你冲进火海,四次,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又查到,你在严重烧伤的情况下,没去医院,而是包机飞往一座山。”
“我不懂得东方的玄术,但你似乎在尝试复活他。”
“我开车去了你所在的那座山,刚开到半山腰,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出现很大的雷雨和狂风,在滚滚雷声里,我遭遇了泥石流”
那一天。
楚枫坠崖身亡后的第三天。
叶檀清攥着掌心里一片焦黑的小骨,灰头土脸、蹒跚爬向他出生的那座山。
那座种着一棵参天金桂树的道馆。
叶檀清在村子里长大。
他从小就听说,道馆里有个金桂道长,能做到一些诡异的、常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
拿着七日内身亡的死人骨头,再以活人献祭。
就可以令死人重生。
时光倒流!
叶檀清不确定这个传说的可信度。
但当时的他除了尝试,没有任何其余办法。
哪怕是假的,哪怕后果是他白白殉葬。
他都要用生命去试一次。
他就是没了楚枫,不想活了。
殉葬也认。
阳光金灿灿的落在道馆里,有个年轻男人跪在道馆后院。
西装都是被烧过的痕迹,破碎褴褛的挂在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皆是鲜红翘皮,还鼓着无数颗烫伤水泡。
男人几乎没有完整的头发和眉睫。
在闯过4次火海之后,整个人都烧废了。
看起来血腥可怖到极点。
他跪在那儿。
像一只从阴间爬上来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