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太平间谢礼》
凌晨三点十七分,太平间走廊的日光灯管突然嗡嗡响起来,那声音就跟闹鬼似的。付佛烘赶紧伸手,从怀里摸出他戴了三十年的金佛牌。哎哟妈呀,这牌面烫得他胸口直疼。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自从收到那封怪里怪气的感谢信之后,就老出这种邪乎事儿。
付佛烘把保安制服裹得紧紧的,第三次去核对登记簿。上面写着“2025年3月12日,遗体捐献者林素娥,女,32岁,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可冰柜编号B - 17的标签上,却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全尸捐赠”,这根本不符合市立医院的流程啊。
正琢磨着呢,那金属抽屉突然震动起来,就好像里面有啥东西在翻腾。付佛烘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撞在解剖台上,手术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他永远都忘不了三天前那个雨夜,快递员送来牛皮纸信封的场景。明明刚下过暴雨,那信封却干得像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久似的,落款处“慈心遗体捐献中心”的印章还泛着铁锈色。
信上写着“感谢付佛烘同志协助完成林素娥女士的遗体捐赠,兹附上家属酬金五千元”。信纸夹层里还飘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站在老槐树下,脚踝处有道月牙形胎记。这时候,B - 17冰柜的缝隙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流到付佛烘的鞋边,居然形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谢”字。
监控录像显示,林素娥的遗体昨夜凭空消失了两小时十七分。付佛烘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冰柜自动打开,一只苍白的手掌抓着柜沿慢慢滑了出来。更邪门的是,所有摄像头在03:17准时跳帧,等再恢复的时候,尸体已经回到了原位,可胸腹的缝合线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十字针脚。
新来的护工小张支支吾吾地对付佛烘说:“老付,你值夜班时最好别去C区。”接着又说,“上周三我亲眼看见B - 17的柜门自己开了,里面……”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不吭声了,脖颈上还浮现出五道青紫的指痕。付佛烘这才想起照片里林素娥的右手,小拇指第二节关节有颗朱砂痣。
就在这时,解剖室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付佛烘握紧防暴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就看见不锈钢台上平躺着护工小张,胸腔大开,就像被野兽撕扯过一样,心脏却没了踪影。墙壁上用血写着“谢礼贰”,那字体跟冰柜前的血字一模一样。他脖子上的金佛牌突然崩裂,碎片划破了他的下巴。
停尸房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付佛烘在B - 17柜门发现半片带血的指甲,嵌在缝隙里的工作证显示林素娥竟是器官移植科护士。电脑里被删除的捐赠记录显示,过去三年共有11具“全尸捐赠”遗体,捐赠协议家属签名处都摁着相同的朱砂痣指印。
这时候,冷藏室深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付佛烘一转身,就看见碎花裙摆扫过拐角。他赶紧追过去,追到二号解剖室,好家伙,整面墙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心脏。通风管突然掉下一个麻袋,滚出殡仪馆老王肿胀的尸体,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器官买卖账单,收款人签名正是副院长。
“第三个谢礼。”一个女人的轻笑从头顶传来。付佛烘一抬头,看见林素娥倒贴在通风管道上,长发垂在他眼前,脚踝的月牙胎记渗出黑血。林素娥说:“当年他们活剖我取器官时,您明明听见呼救声了不是吗?”说着,她的手指插入付佛烘的肩膀,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收钱放行的黑色救护车,后备箱里微弱的拍打声……
清晨换班的时候,人们在值班室发现了昏迷的付佛烘。他手里攥着一枚带朱砂痣的断指,墙上用血写着“谢礼终”。B - 17冰柜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姑娘脚边,多了三具胸口开洞的尸体。
三个月后,付佛烘在郊区墓园立了块无名碑。每逢雨夜,守墓人都说看见穿制服的保安蹲在碑前嘟嘟囔囔的,金佛牌碎片在月光下还泛着血光。而市立医院太平间的新任保安总会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印着褪色的月牙形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