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放过

等两个嫂子走后,玉姨娘让绿萝再去帮她禀报一下,她想见主母。三丫没有犹豫叫了昭昭一起,就跟着绿萝去见了玉姨娘。

三丫坐在椅子上平静道“大夫也看过了,你两个嫂子我也叫来和你见过了,你也知道没小妾想见主母就能见,我还亲自来的道理,说吧见我所为何事?”

玉姨娘平静的轻声道“这么些年我也看清了,夫人您是明白人,也不是平常那些心狠手辣的主母折磨小妾的,您也是为了孩子为了您自己的地位用了些手段让妾不能近老爷身,我没伤害大小姐前就算是用些手段可你也只是想教训我,而没有想过害我性命。”

玉姨娘低头盯着被子道“妾就算是被兄长送了来做了老爷小妾,最初也只是想生个长子,为自己,为家里谋一份依靠,玉姨娘留下两行清泪,妾有些小心思也没想过腌臜手段害你们母女,我后来丧心病狂想害你……”

说着看着三丫“夫人,真羡慕您,大小姐真疼你,所以您没事能平安生下大少爷,您是有福之人,所以你有了两个儿子做依靠。”抹了抹泪,不像我到头来,别人的疼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就是亲人也没人疼我半分,只会拿我换取好处。”

三丫静静的听着看她铺垫了一长串,抬头疑惑的看着玉姨娘,玉姨娘低道“夫人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以后别单独给妾饭食了,妾想自己做做绣活,也想写写字看看书,夫人您要是放心,送了二小姐到我这我教教她读书习字或者你再开铺子有啥活让妾身帮您记账也行。”说着举起手认真的看着三丫道“妾身发誓,若是再居心不良,不得好死,死了也不能投身为人。”

三丫没有出声看着炤炤,炤炤看着玉姨娘平静道“姨娘想必知道我姨父如今是郡守,我叔祖父如今是巡抚,我娘就算发卖你去腌臜之地,或者打死你,我爹爹也不会因着你说我娘半句。”

玉姨娘静静听着,炤炤接着道“你从前烫伤我,我和娘一度恨不得你死,可是如今我也十四了,想到你才十五就被兄长送到我家,也是可怜之人,你别让我和娘后悔心软放过你,你自己想过得好,就凭自己本事,靠山山倒,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你在这屋子七年了 ,如今我给你机会放过你,当然你若是再心存不良,我正好拿你练手练练胆子,我就算弄死你,我爹爹只会替我掩盖,不会伤我名声,年轻貌美的女子只要花钱就会像这辽东的山参一样,别以为稀罕,只要肯花钱,有的是。”

玉姨娘轻声道“大小姐,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和夫人后悔放过我。”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对三丫道“夫人,今晚可不可以让厨房给我煮一碗肉粥,我很想吃。”

三丫定定的看着玉姨娘,她从来边境站在院子外敲门那天,就没见过玉姨娘此刻这般清澈的目光。

三丫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玉姨娘却突然开心的笑道“多谢夫人,我知道您会同意的。”

三丫起身看了眼炤炤温声道“我们出去了。”

玉姨娘一脸喜悦的道“夫人,大小姐慢走。”

“绿萝,麻烦你帮我把帐钩放下来,我睡一会儿。”绿萝愣了愣,这姨娘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轻快。这是玩的哪一出?

在厅里,三丫坐在椅子上拿着杯子看着炤炤,轻声道“狼咬你一口,你把狼打一顿,结果你看到狼被你打的可怜,你再救它,它不会感激你,只会记得你打过它,它有了机会就会报复你。”

炤炤笑道“那娘为何肯放过姨娘?”

三丫道“因为我要你看看人心难测,这个家里你娘能定她生死,她翻起风浪,正好叫你看看,可以学着点,你在家里踩了坑,受了教训,以后到了夫家才能从容应对。”

炤炤却突然起身,去坐在三丫腿上,把头靠在三丫肩膀上,轻声道“玉姨娘就算是头狼,在我们家,我们随时能弄死她,就算是她养好身体再去获得爹爹宠爱,我也能弄死她,我是要出门的,爹爹再生气,也不会拿我怎样,我也是想拿她练练手,清雅姐姐就说过,大家族里很多主母都是面慈心狠,我要收拾不了她就是我无能,如果她变好了就当是为我们一家积福,只是想到她如同我一般年岁就流放到边境,来给爹爹做妾,帮衬娘家可是最后娘家却嫌她失了宠,是拖累不愿拉她一把觉得她很可怜。”

三丫摸摸炤炤头,温柔道“行,就当拿她给你练手。”

晚上,绿萝给玉姨娘去厨房端了一大碗熬的软烂的瘦肉蔬菜粥。玉姨娘喝的精光,满足的叹道“好喝!”

玉姨娘养了十来天,白天没事她推开门看了眼绿萝“去和夫人说一声,我想到外面院子里走走。”

绿萝小心的给三丫禀报后,有点不敢看夫人的眼睛,三丫平静道“随她。”

玉姨娘得了允,穿了厚棉衣,又披了披风。绿萝小心的跟在玉姨娘后面,玉姨娘带了皮帽子,到了院子。

寒风刮过庭院,玉姨娘慢慢走到院子中间,抬头望天,明亮的光刺得她眼睛差点流泪,枯瘦的手轻轻举起遮着眼睛,好半天又举起手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仰起脸,让风扑在面上。那风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露出一抹笑来,七年了,走出屋子来看看天真好。

“姨娘在做什么?”二小姐讨厌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她没回头,只将手举得更高了些,苍白的手腕从宽大的袖管里滑出来,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风穿过她的指缝,又冷又舒服。

玉姨娘好半天才回头看着屋檐下的晨熙温柔的笑道“二小姐,我在试试今儿风大不大?”

这姨娘有病,这么冷的天吹寒风吹得傻笑,这姨娘看来不仅会伤人,还有疯病,把晨熙吓得赶紧往身边的丫鬟春叶靠了靠。

玉姨娘也怕久了冻坏身子,回屋经过晨熙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喃喃道“晨熙长这般大了。”一旁的绿萝惊得立马上前,这姨娘怕不是疯了,晨熙是个姨娘可以叫的么?

晨熙惊得后退半步,她大点了春叶就把姨娘为何关在屋子里说给她听,隔一段时间说一次,说得春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姨娘抽筋扒皮,她知道要不是大姐救她,她说不定被烫得面目全非,没想到自己怂的今儿见了居然被吓着了。晨熙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太没用了。

眼睛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貌美的蛇蝎姨娘。

细看这疯妇,虽瘦得颧骨支棱,反倒衬得那对眸子似一汪深潭。

风掠过松挽的鸦青色的鬓发,衬得苍白的巴掌小脸就像画本子里的病美人一样我见犹怜,这模样放出来她爹爹怎么抗的住。

她娘和大姐大意了,晨熙把身子往前半步,装了色厉内荏的样子对玉姨娘道“姨娘这身体这么冷的天少出来晃悠。”哼,要是想耍心机晃到她爹爹面前,看她不去找清雅姐姐学学怎么收拾她。

玉姨娘温柔的笑着“谢谢二小姐的关心这就回了,你也进屋里去,别冻着。”

晨熙半点不搭理,心道“少装好人,我们是仇人。”转身进了厅里找她娘和大姐,一见到娘就道“娘,把姨娘关起来。”

炤炤笑道“晨熙,是不是话没说完?你是不是刚才被姨娘吓怂了?”

才十一岁的晨熙正是要脸的时候,被大姐拆穿了,只能梗着脖子道“大姐,你是嫌我们亏没吃够?”

炤炤揉揉妹妹的头,柔声道“别怕。”

玉姨娘又养了一月,只要不下大雪,都要到屋子外走走,饭也吃得多,再不想要啥如柳枝摇曳的细腰了,身体慢慢的养了过来,面色红润了,连手腕都有了两分圆润。

晨熙在一旁观察得更是心惊,这诡计多端的姨娘从病西施变成了芍药含春面了,这个样子她怕是更得她爹爹喜爱了。这姨娘从放出来后都是等爹爹走后出门,爹爹回家后不出她自己屋,看来是想等她们娘几个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