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民间杂谈之鬼枪
余果的配枪在追逃时不翼而飞,这是他从警七年来最严重的失误。
潮湿的巷子里,霉斑像老人的尸斑爬满砖墙。余果贴着墙根喘息,后颈的冷汗浸透了警服。方才那个黑影闪过转角时,他分明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是配枪落地的声音。
"编号,口径9毫米,击发次数127次。"枪械管理员老周的念叨像咒语,"这枪跟着王队二十年了,当年他就是用这把枪击毙了连环杀手......"
余果盯着空荡的枪套,喉结滚动。窗外暴雨如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血线。他忽然想起昨夜的噩梦:暗红的枪管在泥沼中沉浮,枪管上缠着湿漉漉的发丝。
三日后,尸体在镇东芦苇荡被发现。死者是失踪的逃犯,眉心有个规整的弹孔。法医报告显示,子弹来自余果丢失的配枪。
"现场没有拖拽痕迹,死者呈跪姿。"搭档陈默将照片摔在桌上,"更诡异的是——芦苇荡外围监控显示,近三天根本没人进去过。"
余果的指甲掐进掌心。深夜他重返芦苇荡,手电筒光束扫过枯黄的苇叶时,忽然瞥见枪管反光。那把枪斜插在淤泥里,扳机护圈上缠着一缕白发。
当他握住枪柄的瞬间,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入脑海:暴雨中的老槐树、染血的绣花鞋、女人凄厉的哭嚎......
"这枪在找新主人。"茶馆的说书人老李头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诡异的光,"三十年前,王队用这枪杀了个女鬼。她的冤魂附在枪上,每隔二十年就要索一条命。"
余果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跪在老槐树下。树皮上嵌着枚生锈的子弹,周围结着蛛网般的裂纹。他颤抖着掏出配枪,枪管突然发出嗡鸣,与树皮上的弹痕完美吻合。
档案室内,陈默翻出积灰的旧卷宗。1995年,王队击毙的女子名叫秦霜,因丈夫出轨愤而杀人。她被处决前诅咒:"我的血会渗进枪管,世世代代缠着开枪的人。"
"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陈默的声音发颤,"芦苇荡死者体内的子弹,和1995年秦霜案现场遗留的弹壳......膛线完全一致。"
深夜,余果被电话惊醒。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喘息:"警官,我看到......看到那个女鬼了。"是报案人刘婶,她声称在晾衣绳上发现了带血的女警服。
当余果赶到时,晾衣绳上空空如也。月光下,晾衣绳的影子突然扭曲成绳索形状,勒住了刘婶的脖子。配枪在腰间发烫,余果拔枪时,枪管映出秦霜惨白的脸。
"砰!"枪声划破夜空。刘婶瘫倒在地,脖颈上缠着几缕白发。晾衣绳的影子恢复原样,而余果的配枪,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十年前的老式左轮。
最后的线索指向废弃的纺织厂。余果在地下室发现了秦霜的牌位,供桌上摆着沾血的警徽和染血的子弹。当他触碰牌位时,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布满弹痕的暗室。
"这是王队当年的秘密审讯室。"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霜根本不是在追捕中被击毙的,她是被私刑处决的。"
余果的配枪突然自行上膛,枪口指向陈默。他惊恐地发现,搭档的瞳孔里映出秦霜的倒影。
"放下枪!"陈默掏枪的瞬间,余果扣动了扳机。子弹穿透搭档的胸膛,却在半空中凝结成血珠,悬浮在两人之间。
秦霜的虚影浮现,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你们终于来了。"她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三十年前被私刑处死的画面。余果的配枪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锈蚀的零件,最终拼成了当年处决秦霜的那把枪。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秦霜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你们王家三代人,用这把枪杀了我全家。现在,该轮到你们偿还了。"
余果突然想起,王队是他的姑父。三十年前,王队为掩盖弟弟的罪行,制造了秦霜的"畏罪潜逃"。而余果的父亲,正是当年参与私刑的警察之一。
"砰!"又是一声枪响。余果感到胸口剧痛,低头却看到秦霜的胸口绽放出血花。陈默举着冒烟的枪,站在门口:"我查到,当年真正的凶手是王队的弟弟。秦霜是被冤枉的。"
秦霜的虚影逐渐消散,地下室的墙壁开始崩塌。余果抱着陈默冲出废墟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配枪不知何时回到了腰间,枪管上的锈迹完全消失,泛着清冷的光。
三个月后,余果站在秦霜的墓前。墓碑上新增了一行字:"沉冤得雪,逝者安息。"他将配枪放在墓前,转身离去。
当晚,警局枪械室传来异响。值班警员发现,余果的配枪自动退膛,一枚生锈的子弹滚落在地。子弹上刻着一行小字:"血债血偿,终有时。"
余果的手指在档案室泛黄的卷宗上摩挲,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1995年的审讯记录里,王队的签名旁有个模糊的血指纹,像朵枯萎的梅。
"当年秦霜的丈夫出轨对象是王队的弟媳。"陈默递来dnA报告,"纺织厂暗室的血迹属于王队的弟弟,他才是真正杀害秦霜父亲的凶手。"
余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十年前的雨夜,王队为包庇弟弟伪造现场,用这把配枪制造了秦霜拒捕的假象。而秦霜临终前咬破指尖,用血在枪管刻下诅咒符文。
深夜的停尸房突然传来敲击声。余果握着配枪冲进冷柜区,发现秦霜的尸体竟在棺材里剧烈抽搐。她腐烂的手掌按在玻璃上,指甲缝里渗出黑血,在雾气上画出歪扭的符咒。
"把枪给我!"陈默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那女鬼在控制你!"余果这才惊觉自己正把枪管往嘴里送,金属的腥甜味已蔓延舌尖。
配枪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像婴儿的啼哭。陈默惨叫着松开手,手腕上浮现出与枪管相同的符文。余果这才想起,陈默的祖父曾是处决秦霜的刽子手之一。
老周的尸体在枪械室被发现时,双手还保持着擦拭配枪的姿势。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三十年前的场景:王队将染血的配枪塞进他怀里,威胁他伪造丢失记录。而此刻,老周的指甲缝里嵌着秦霜的白发。
"这是血祭的仪式。"老李头颤巍巍翻开泛黄的《鲁班经》,"用三代执刑人的血,才能解开枪魂的封印。"余果这才注意到老李头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那是三十年前被秦霜咬断的。
暴雨倾盆的夜晚,余果被引到镇西乱葬岗。三百六十座无主坟茔在闪电中泛着磷火,每座墓碑都刻着同一个生辰八字。配枪突然悬浮在空中,枪管依次指向每座坟茔,泥土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
"这些都是被王家害死的人。"秦霜的虚影从坟茔中升起,"你祖父当年诬陷我爹走私鸦片,你父亲用这把枪打死反抗的村民,而你姑父......"她突然发出尖啸,坟茔中的白骨纷纷站起,组成巨大的枪阵。
余果的配枪自动装填,却在扣动扳机时卡壳。秦霜的笑声混着雨声:"你的血早已被诅咒污染,只有王家直系血脉才能终结这一切。"
陈默突然从暗处冲出,将余果撞开。他掏出配枪连开三枪,子弹却在半空凝结成冰。秦霜的虚影猛地扑向陈默,他的瞳孔瞬间变成纯黑,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等等!"余果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的胎记——那是个扭曲的符文,与枪管上的印记完全吻合。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呢喃:"莫碰王家的枪......"
配枪突然发出龙吟,余果感到血脉偾张。他夺过陈默的枪,将两把枪交叉刺入胸口。剧痛中,他看见幻象:秦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王队的弟弟正用烧红的枪管烙她的脸。
"以吾血为引,解百年冤孽。"余果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枪上。两道血光冲天而起,三百六十座坟茔同时炸开,无数怨灵化作黑气涌入枪管。
当余果再次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的老槐树正在落叶,一片枯叶飘到床头,上面用血写着"谢"字。陈默告诉他,所有涉案的王家亲属都离奇暴毙,而配枪永远留在了乱葬岗。
三个月后,余果在整理王队遗物时,发现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每当我擦拭配枪,都能听见枪管里的哭声。霜儿,你的诅咒何时才能放过我们......"
当晚,乱葬岗传来三声枪响。守夜人看见配枪悬浮在半空,枪口依次对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当第四声枪响时,整座小镇的狗都开始哀嚎,枪管上的符文终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