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恬不知耻求原谅
春雨绵绵,站在屋檐下还有些几分寒意,方嬷嬷带来披风搭在了她肩头,叹:“郡主,您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了,歇一歇吧。搜索本文首发: 如文小说网 ruwen.com”
从蓉贤长公主宴会那日起,锦初每日起早贪黑,她来时就能看见锦初坐在书桌前抄了好几篇静心经。
锦初摇头,瞥了眼阴沉沉的天气,嘴角勾起笑:“看来今日不是个好日子,并不适合成婚。”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了动静。
丫鬟来报门府有一顶轿子来访,来人说要见她。
锦初闻言笑了笑,折身走回了里屋,弯着腰坐了下来,并轻声吩咐:“给贵客上雪峰云雾。”
方嬷嬷讶然:“郡主,那茶总共就三两多,一根好几两银子,您自个儿都舍不得喝,怎么招待客人,库房里还有极品大红袍……”
“嬷嬷,这云雾就是为了这位客人准备的。”
见状,方嬷嬷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准备。
坐在了铜镜前看了眼鬓间寥寥无几的首饰,她打开了妆匣子,挑了支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头面插入,顷刻间衬的少女明媚动人的容貌多了几分贵气。
这头锦初漫不经心地打扮着,不急不慌,方嬷嬷皱着眉头走进来:“这客人倒也怪,到了门口也不进来。”
“那就再等等。”
那位性子古怪得很,伺候了三个多月,还妄想拿捏?
做梦!
拿起眉笔轻轻地描了几笔,嘴角勾起笑。
反正着急的不是她。
盛国公府门口
谭嬷嬷伸长了脖子看着里面,丝毫没有动静,她凑在轿子旁压低声音:“老夫人,表姑娘没来。”
轿子里传来了冷哼:“踩着赵家往上爬,又册封了郡主,当真忘了自己的原本模样了。”
谭嬷嬷不敢吭声。
“再等等!”
盛国公府的大门她绝不能轻易踏进去,她好歹是长辈,那丫头好歹在自己身边伺候了三个月,必须出门迎。
半个时辰后
府内毫无动静,倒是等来了衙门那边的消息:“姑奶奶被杖了四十棍,晕了又醒,快要熬不住了。”
“什么!”
轿帘猛地被掀起,露出赵老夫人阴沉如水的脸色,她紧咬着牙:“陆恒他怎么敢!”
恼怒之余又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抬眸瞥了眼高高悬挂的盛国公府四个字,刺眼得很。
“走!”赵老夫失了耐心,撑着谭嬷嬷的手进了门,一路被小厮引到了大堂。
“老夫人稍等,我家郡主稍后就来。”小厮道。
赵老夫人动了动唇,一想到自己是来求人的,便忍了下来,点了点头,丫鬟奉茶,摆上了瓜果点心。
硬是等了大半个时辰,赵老夫人几次想要发作都被谭嬷嬷给拦住了,气得赵老夫人攥紧了手中佛珠,烦躁的端起茶递到了唇边时,猛地一愣。
顷刻间烦躁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茶盏放在了桌子上,茶水溅出打湿了衣袖,谭嬷嬷赶紧拿出帕子去擦拭,赵老夫人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杯茶:“这是……云雾?”
谭嬷嬷顺势看了眼。
赵老夫人深吸口气:“外藩进贡只有三斤多,全都在皇家,锦初这怎么会有?”
这云雾,她曾有幸喝过一杯,还是在御前因赵甄办了一桩极漂亮的差使,皇上特赏的。
没想到锦初居然会拿来招待客人!
“原来外头的客人是外祖母,传话之人是怎么办事儿的,害得外祖母白白等了这么久。”
锦初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只脚迈过门槛,面带不悦斥责传话丫鬟,丫鬟一脸无辜跪下赔罪。
赵老夫人回过神,戾气已经没了,只剩客气和尴尬,挥挥手:“不怪她,是我没让报个身份,突然经过所以来看看,锦初,偌大的国公府就你一人,难免冷清。”
锦初莞尔一笑,直接坐在了赵老夫人的下首位置,飞霜立即捧着茶递上,锦初接过抿了口就放下了:“人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勾心斗角防不胜防,不如一人潇洒清净,在大梵山呆了三年,习惯了。”
赵老夫人悻悻。
两人坐下后,赵老夫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目光一瞥,看了眼锦初,总觉得和往日那个谨小慎微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想起赵氏,赵老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锦初,三个时辰前你母亲被陆大人给带走了,还用了刑,你母亲身子娇弱,怕是撑不住。”
锦初柳眉一转,看向了赵老夫人:“母亲有癔症,肯定是赵嫣嫣从中作梗,只要母亲一口咬定是赵嫣嫣,陆大人一定会放了母亲的。”
言外之意,赵氏不肯坦白赵嫣嫣,那就是自找的。
赵老夫人摇摇头:“嫣嫣伺候了你母亲三年,早就有感情了,你明知她不会这么做的,锦初,人心都是肉长的……”
“外祖母可知那日长公主宴会,倘若千里江山图的下卷是真迹,我今日又是什么下场?”锦初小脸一沉,继续质问
:“是稀里糊涂嫁给冯长安,还是去二皇子府做个尽失清白的贵妾?”
赵老夫人语噎,求情的话说不出来了,几经思索后又问:“你今日去赵家报信,必有所图,说说吧,如何才能救你母亲。”
锦初缓缓站起身:“外祖母,我只是一个担有虚名的郡主,在京城毫无根基,没那么大本事左右陆大人,母亲和祁国公府结了亲家,祁国公府看在这门亲事的份上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赵老夫人听着锦初拒绝,她叹了口气:“这些官场话就不必说了,只要你想,必定能救,这千里江山图是你父亲留给你母亲的定情之作,下卷被盗,你母亲并不知情,还有你母亲去当的东西,也都是你父亲在世时所赠,你母亲只是不想睹物思人才会当了出去。”
这么不要脸的话,锦初只想笑,脸上讥诮毫不遮掩:“到时候陆大人治我一个扰乱治安的罪,又该如何?”
“你和陆大人是同乡,他不会针对你的,锦初,你帮帮你母亲,这个人情赵家认了,日后你有所求……”
“赵家如今自身难保,舅舅想要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太子选妃更不可能选赵家嫡女,赵家贪图盛家家产的罪名都洗不清,如何能帮我?”锦初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赵家的困境。
她早已不是几岁的孩子了,任由赵家人糊弄。
赵老夫人脸色一阵青白变换,动了动唇,看了眼锦初一脸决绝,深吸口气:“你母亲坏了名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外祖母忘了么,母亲已接下了和离书,在陇西亲笔写下了断绝书,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赵老夫人心口堵得慌,又不能真的将脸撕破,缓了语气:“罢了,你母亲之前做得确实过分,是该涨涨教训,是外祖母一时糊涂,不该为难你。”
对方软了语气,锦初面色也跟着缓和几分,悠闲自在地聊起了家常,直到赵老夫人忍不住问:“你刚才说你舅舅官复原职有些难,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锦初脱口而出:“舅舅袒护母亲,用丫鬟假冒盛家嫡女,企图对盛家家产不轨,这事儿可不止一人参奏,皇上为安抚三军册我为郡主又追封父亲,舅舅却反其道而行,难道不是打了皇家脸面?”
一番解释成功的让赵老夫人心里更堵了,前些日子盛嫣嫣被贬成丫鬟,半夜偷偷溜走,第二天赵家和祁夫人都出事,她一直以为皇上这是怪罪了赵家,
所以赵老夫人才同意让盛嫣嫣改了姓入了赵家族谱。
没想到,赵家之祸居然还是因为赵嫣嫣!
赵老夫人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更没心思替赵氏求情了,心里反而觉得京兆尹那四十个板子打得太轻了。
临走前,赵老夫人慈爱地拉着锦初的手:“不管你母亲如何,你始终都是外祖母的锦初丫头,松堂院也永远有你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回来。”
锦初笑着应了,目送赵老夫人气呼呼的离开,她瞥了眼桌上溅出的茶渍,也不枉她花了重金购买的茶。
至少让赵老夫人知晓,她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
少来沾边!
“郡主,门外……门外又来了个老夫人,说是要见您。”丫鬟跑来道。
锦初长眉一挑。
令她意外的是来人竟是祁老太君。
和赵老夫人的低调不同,祁老太君带着数十人,手捧着厚礼特来登门拜访。
来人何意,她心知肚明。
“走,去看看。”
在大门口见到了祁老太君站在伞下,身着棕色大褂面上多了几分肃穆,哀愁。
祁老太君眼看着锦初一步步走了过来,手撑伞脚下微抬,清冷的容貌极动人,一举一动优雅从容,骨子里镌刻出的矜贵,在此刻祁老太君感受到了真切。
从见锦初的第一眼,祁老太君印象就极好,对比赵嫣嫣,强上百倍不止。
可偏偏,一向克己守礼,不好女色的孙儿对赵嫣嫣情有独钟。
倘若今日祁予安娶的那人是盛锦初……
祁老太君不敢想象京城会有多少人羡慕祁国公府。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