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辈子心地善良的嫣嫣,怎会变得冷心冷血
祁老太君双眉紧锁盯着赵嫣嫣怒极反笑:“国公府高攀了你?”
活了一把年纪了,放眼京城,又有几人敢口气这么狂妄?
她膝下一女两子,长子位列三公,手握实权,长女是宫中贵妃,荣宠多年,幼子聪慧无双。
更别说孙子辈青出于蓝。
赵嫣嫣小鸡啄米般重重点了点头:“祖母,我其实……”
不等赵嫣嫣开口,祁老太君嗤笑道:“就是皇子来了国公府,也得恭恭敬敬行礼,你好大的口气!”
赵嫣嫣错愕。
“在赵家,多少人捧着你,都已经过去了。这里是国公府,有些坏毛病给我收一收!”祁老太君脸色阴郁,对着边儿上的嬷嬷吩咐:“带她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嬷嬷应了。
“祖母!”赵嫣嫣急着想要辩解,嬷嬷已经拉住了赵嫣嫣胳膊往外拽:“今儿老太君心情不佳,世子夫人还是少招惹,等国公爷和世子回来再说。”
闻言,赵嫣嫣只好老实地跪祠堂。
这一等快要到了天黑,也不见祁国公和祁予安回来,赵嫣嫣揉了揉泛酸的膝盖,从指尖拔下戒指递到了看门人手中,拜托打听祁予安为何还没回来。
嬷嬷收了好处,伸手招来个小丫鬟吩咐几句,小丫鬟飞奔,不一会儿就喘着气回来了。
“国公爷回来了,世子被扣在了宫中,这会儿跪在御前反省呢。”
赵嫣嫣瞪圆了眼:“这怎么可能呢,世子可是我的丈夫!”
她今日和祁予安成婚,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位不可能不知道,在宫中见了面,又怎么会罚了自个儿女婿?
应该是重重奖赏,狠狠严惩陆恒才对。
小丫鬟飞快道:“国公爷一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听说世子是因为擅自闯入盛国公府才会被扣下来。”
赵嫣嫣不解,从丫鬟口中才得知,祁予安从府衙被贵妃下旨带走后,半路上又去了盛国公府找盛锦初。
结果盛锦初被吓晕了,盛国公府的人去请大夫,又恰好遇见了将军府的下人,展将军入宫后当着北梁帝的面前提及了此事,北梁帝气恼不已,又罚了祁予安跪在御前反省。
了解了前因后果,赵嫣嫣松了口气,原来是被迫才罚了祁予安的,转念一想,她恼上了展家:“好好的将军府乱掺和什么,不知死活。”
若不是展将军施压,皇上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宫门落锁前祁予安终于回来了,一瘸一拐下了马车,被两个小厮搀扶着进了国公府。
路过大堂时祁国公阴沉着脸坐在那,祁予安眼皮跳了跳,只好又去了大堂。
“父亲。”
祁国公挥手,屏退下人,一脸深沉地看向了祁予安:“自从你要娶她,国公府已经沦为笑柄了,今日大婚,又闹进了官府,现在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人踩在脚底下!”
下人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祁国公的怒吼声。
祁予安垂眸,他紧握着拳,今日大婚不仅没有被册封北大营将军,还被罚跪几个时辰,受尽嘲讽和冷眼。
和上辈子的风光截然不同。
他咬紧牙关,往前一步:“父亲,接下来儿子的话或许有些诡异,但确确实实地发生在儿子身上。”
祁国公眉头拧成了川字。
“嫣嫣其实并不是个丫鬟,而是公主,只是身份暂时不便明说,这么多年,皇上一直亏欠嫣嫣……儿子娶了嫣嫣后,一路扶摇直上,嫣嫣是福女,是明珠蒙尘。”祁予安坦白重生的事,他看向了祁国公:“父亲可以不信,但儿子可以证实。”
祁国公眉头高扬:“如何证实?”
“北大营附近有一块荒地,多年来无人问津,其实地底下藏着一座前朝皇陵,里面陪葬的金银珠宝无数,还有上万箱兵器。”
祁予安满脸自信,上辈子他是北大营统领,在训练时有上山采摘的士兵意外了一件失传已久的兵器,交与他手时,他起初以为是刺客或是外敌,便派人四处搜寻。
结果意外找到了皇陵入口,他当即就将此事隐藏起来,派人继续摸索挖掘。
打开地宫后看见了无数金银财宝,还有数不清的兵器,靠着这些,祁国公府越发的如日中天。
“那座荒地,已被我悄悄买下,只要北大营挪离,就可趁机挖掘。”祁予安道。
祁国公仍是半信半疑,紧接着祁予安又说了两件事:“西柳胡同的妙淳娘子已有孕三月,腹中乃是双生子。”
妙淳娘子四个字一出,祁国公脸色微变,那是他精心养的外室,隐藏极深。
“你……”
“父亲放心,儿子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咱们父子一条心,还愁将来没有大事业?”祁予安道。
祁国公已经信了大半。
“嫣嫣命格极贵,将来会旺祁家,眼下不过是小小磨难,等我当上北大营统领,日后咱们祁国公府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父子俩又聊了大半个时辰,祁国公
的怒气已经全部消失了,对着祁予安说:“你祖母罚了嫣嫣,如今人还在祠堂,你将人带回去吧,你祖母那,我亲自去说。”
祁予安拱手道谢,转身就去了祠堂方向。
深夜
祠堂寂静无声,赵嫣嫣冻得瑟瑟发抖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嘎吱,祁予安推开门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不知怎么,祁予安想起了府衙上,赵嫣嫣矢口否认偷拿千里江山图,还将罪名全部推给了赵氏。
他记忆中的嫣嫣,温婉可人,心地善良,尤其重孝。
“夫君!”赵嫣嫣闻声回头,又惊又喜的手脚并用跌入祁予安怀中,语气里是浓浓担忧:“夫君,你没事吧?”
祁予安摇摇头,嫣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相信她绝不会放下赵氏不管不顾的。
“夜深了,我接你回去。”
“好。”
两人相互搀扶。
新房还是一片红,喜烛已燃烧大半,一桌膳食早就冷透了,丫鬟见着两人来赶紧上前伺候。
赵嫣嫣挥开了丫鬟,亲自上前服侍祁予安,伸出手解开衣扣,双颊染上红晕,娇羞不已抬眸看向新婚丈夫。
却对上了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神。
祁予安握住了赵嫣嫣的手,拉着她坐下:“嫣嫣,岳母还在府衙,你可有什么打算?”
赵嫣嫣愣了愣。
能有什么打算,她早就将赵氏抛之脑后了,赵嫣嫣为难道:“母亲认了罪,陆大人也不会轻易放了她,咱们卷进去岂不是被连累……”
话说一半赵嫣嫣敏锐地发现了祁予安脸色不对劲,赶紧改口:“夫君,我的意思是赵家不会不管的,祁国公府树大招风,贸然插手,会连累你,今日因为千里江山图连累你,我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再牵扯上你,只怕祖母和父亲会怨上我。”
祁予安眉头舒展,他的嫣嫣还是那么的心的善良,不是不管赵氏,只是不想牵扯自己。
他将人揽入怀中:“嫣嫣,我不会丢下岳母不管的。”
赵嫣嫣脸上挤出一抹感激涕零的笑容,紧紧地搂住了祁予安的腰,脑子里想着今夜是洞房花烛……
祁予安拍了拍赵嫣嫣的肩:“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两人和衣而眠,赵嫣嫣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抿唇有些委屈,一抬头却发现祁予安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
次日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
锦初早早就起了,方嬷嬷叹:“郡主,昨儿大夫还说让您好好歇一歇呢。”
府上又没有主子,更不必请安,实在没必要起这么早。
锦初却拢了拢衣裳,脸上挂着笑:“劳烦嬷嬷给我准备几样点心,玫瑰酥,乳酪小酥,还有一样藕粉桂花酥。”
方嬷嬷二话不说撩起衣袖就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提着食盒拿来了,锦初按住了方嬷嬷欲要往外拿的手:“随我去一趟府衙。”
方嬷嬷愣了;“郡主是要探望赵氏?”
“是。”
“郡主,牢狱阴暗潮湿,什么人都有,您是千金之躯,不该去那种晦气的地方。”
方嬷嬷自知拗不过,也只能嘴上说说,手里还不忘给锦初添了件衣裳,飞霜飞雁两人作陪,飞霜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半路提及昨儿祁国公府发生的事。
赵嫣嫣跟着祁老太君回了府,又被罚跪到半夜三更,还是祁世子从宫中回来后亲自接回去的。
锦初但笑不语,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府衙前。
飞雁进去传话,片刻后就被放行了,有狱卒亲自在前面引路,到了底下扑面而来的潮湿阴冷,鼻尖下还有浓浓的霉味,令人作呕。
“郡主,不如奴婢代您将东西送进去吧。”飞雁担心锦初会受不住。
锦初却摇头,这个地方她熟悉得很,上辈子被困多日,日日挨打,她总要看看老熟人是不是还在这当差?
不知走了多久,狱卒停下,指了指左手边的牢房:“郡主可要抓紧时间,别让小的为难。”
“有劳。”锦初道谢。
牢房里的人蜷缩着身,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等看清来人后,脸色微变,当即没好气道:“你是来看笑话的!”
“母亲,女儿怎么会看您笑话呢,早知那图是您犯病后才卖,女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报案。”
锦初晃了晃手上的食盒,打开摆上了三盘子点心:“母亲,女儿做了您最爱的点心。”
赵氏看了眼点心,皱紧眉头,别过头:“不必了,一会儿嫣嫣会来看望,东西带走吧。”
锦初恍若未闻,继续说:“母亲,我会去求陆大人尽快饶了您,一幅图而已,并不要紧。”
听到这话,赵氏才算是给了个好脸色,稍稍挪动身子,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抽口凉气。
“嘶!”
“母亲!”锦初从怀中取出了金创药,隔着栏杆递过去,眼里尽是担忧:
“母亲生来就是嫡女,金尊玉贵长大,到了陇西更是娇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赵氏脸色一
僵,迟迟挪不动身子,面对锦初的关心竟有几分羞愧,她嘴硬道:“你不该昨日报官,毁了嫣嫣的婚事,那可是女儿家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日后你让嫣嫣在婆家怎么做人,你若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亲自去一趟祁国公府赔罪。”
锦初听了只想笑,赵嫣嫣跟了她十年,为人自私,昨儿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都推给了赵氏,好不容易回了国公府,又怎么会轻易来看赵氏?
“是女儿不对,不该让母亲受罪,倘若女儿昨儿没有被吓晕了,一定会去府衙阻拦,看着母亲浑身是伤,恨不得替母亲承受了。”锦初哽咽道。
赵氏听了这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未等思考,又走来一人。
祁予安!
祁予安惊讶地看着锦初半蹲在地上,乌黑的发鬓上只有几根素钗,肤如凝脂,眼眶红通通尽是担忧。
他眼神闪了闪。
“郡主。”飞霜提醒。
锦初侧过头看向了来人,脸色微变,极快地整理好情绪后躲在了飞霜身后,还不忘对着赵氏说:“母亲,我这就去求陆大人,解释这都是误会一场。”
赵氏却道:“等等!”
锦初停下脚步。
赵氏手指着祁予安:“世子来得正好,有些话正好解释清楚,千里江山图还有丢失的盛家家产,和嫣嫣没有半点关系,是我意识不清时卖了,刚才我和锦初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你们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夫妻感情。”
此时的赵氏像极了一个慈母,身处牢狱还不忘惦记着外面的女儿。
可她也不想想,赵嫣嫣今日可曾来?
赵氏朝着锦初使了个眼色,示意锦初说几句话,锦初垂眸佯装没看见,依旧躲在飞霜身后。
惹得赵氏急了:“锦初,你快说句话啊!”
锦初茫然抬起头,囫囵吞枣点点头:“是,是,母亲所言极是。”
赵氏又赶紧看向了祁予安:“世子,你听,这都是一场误会。”
是不是误会,祁予安心如明镜,毕竟那幅千里江山图就是赵嫣嫣亲手交给他的,他的视线落在了飞霜身后的锦初身上。
单薄小小的身影,半张侧脸五官已是绝色。
他忽然想起今儿早上,和赵嫣嫣提议来牢里看看赵氏,连续几日下雨牢狱里阴冷潮湿,赵氏的身子肯定受不住,加上昨儿还被杖刑,带些膏药来也好。
可赵嫣嫣一口回绝,义正言辞的说:“夫君,赵家不会坐视不理的,咱们去府衙只会添乱,赵氏在牢狱待着,盛锦初的名声也就受损,她才是赵氏名义上的亲生女儿!”
那一刻,祁予安又恍惚了,这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嫣嫣?
“世子,嫣嫣呢?怎么没来?”赵氏伸长了脖子看向外头,并未看见赵嫣嫣身影,当即着急了:"是不是嫣嫣出事了,世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迁怒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