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又向前跑了两百米,严晨听到一阵水声。黑暗中隐约看去,前面是一条奔腾河流。


    身后的火星还在不停地坠落,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他没时间犹豫,急声提醒:“张局,憋气!”


    下一秒,他带着张旭,一头扎入水中。


    冰冷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们,还未带来一丝清凉,滚烫的飞虫便接连坠落,溅起一片白色的蒸汽,让附近的水温急速升高,几乎与体温相近。


    这水是活水,水流湍急,裹挟着他们,一路向远处冲去。


    严晨死死憋住气,在激流中竭力稳住身体。他的手没松,一直拽着张旭,但水流太急,几乎要把他们冲散。


    他咬紧牙关,强行调整姿势,把张旭拉到自己身前,两手撑住他的腋下,用力蹬水。


    下一刻,他的头顶破开水面。


    “唔——”


    剧烈喘息间,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双眼迅速扫向两岸。


    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河岸的距离,也不知道水流究竟会把他们带往何方。


    他尝试向岸边游去,但水势太过凶猛,他的挣扎完全是徒劳,只能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水声愈发狂暴。严晨心里一沉,前面怕是有落差,听着声音,落差还不小。


    他一手拽着张旭,另一只手拉开身前的包,想摸出绳子往岸边套住什么东西。


    但水流的速度比他估计的要快得多,还没等他摸到绳索,水流已狠狠地将他们抛向空中。


    失重感突然袭来,严晨还没来得及抓住张旭,两人就被甩开,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去抓,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水雾。


    “张局!”


    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撕碎,两人被瀑布咆哮的巨流吞噬,直直坠下悬崖。


    而河岸边,有人确保他们落到崖下的水潭后,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跑开。


    “扑通”一声巨响,严晨狠狠地砸进一个深潭,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他意识一阵恍惚,耳朵嗡嗡作响,连痛觉都迟钝了半拍。


    缓过神来,他扯下背包,拼尽全力向上蹬腿,刚钻出水面,还没来得及找张旭的位置,就又被水流裹挟着,向下一个落差流去。


    但是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了。


    第二道落差下方是个狭窄的洞口,水流汇聚成一股漩涡,仿佛某种胶质的巨型触手,巨大的力量卷着他往洞口里塞去。


    严晨瞬间下去了半个身子,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扒住身旁突出的岩石,迎面而来汹涌的水流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原以为是自己借力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谁知等他想伸出另一条胳膊的时候,才发现胸廓和另一只手臂被死死地卡在洞口,下也下不去,上也上不来,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远处,“哗啦”一声,张旭从水里钻了出来。


    他的眼镜早已不知所踪,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满脸都是水珠,在水潭里四处摸索:“严晨!你在吗?”


    “张……张局!”严晨竭力避开迎面砸来的水流,断断续续地喊道,“我在这!我被卡住了!”


    听到严晨的声音,张旭松了口气,循着他的声音游过去:“别急,我来帮你!”


    水潭的另一侧,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四通八达的溶洞中悄然钻出,静静地看着两人。


    ---


    确认了张旭没事,严晨这才有心思观察他们身处的环境。


    他们似是掉进了地下暗河冲出的巨大溶洞,洞壁蜿蜒起伏,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洞口,如张开的兽口,通向不知名的深处。头顶的瀑布如雷鸣般轰响,水花四溅,回音在封闭的空间内震荡不休。


    洞壁的岩石上长着一种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让他能勉强看清张旭逐渐逼近的轮廓。


    张旭游到严晨身边,握住他在外面的胳膊,两脚蹬在洞壁,想要将他拉出来。


    谁知右脚一用力,包扎好的伤口迅速崩裂,剧烈的疼痛炸开,张旭闷哼一声,整条腿一软,差点脱手!


    血色在水潭中弥漫开。


    张旭咬紧牙关,重新蹬住洞壁,用尽全身力气将严晨往外拉,即使疼到腿剧烈颤抖,也不管不顾。


    严晨已经坠到洞下的下半身也在四处找着落脚点,但双脚悬空,一时半会找不到。


    不过,随着张旭的拉扯,他感觉到胸廓处的压迫稍稍松动,连忙活动被卡住的右臂,试图先把手抽出来。


    就在这时,手臂上的拉力骤然一松。


    严晨猛地抬头,身前张旭的身影不见了。


    心里一沉,严晨高声呼喊:“张局!张局你怎么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水潭深处幽幽的回音。


    突然——


    “哗啦!”


    身前水花剧烈翻腾,张旭猛地浮上水面,大口喘息。


    他没顾得上回话,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匕首,面色狰狞,朝身下狂扎数刀。


    刀扎下去,不像是刺入柔软的□□,倒像是撞上坚硬、冷滑的外壳,每一下都要用上极大的力道,才能稍微刺进去。


    严晨顺着张旭动作的方向看过去,可潭水极深,光线幽暗,只能看到一片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暗。但是看水流激荡的程度,那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张旭的腿。


    他的心猛地提起,挣扎着想去帮忙,可是没了张旭拉他,刚松动一点的身体又被水流冲击,再次卡回了洞口。


    严晨卡在洞下的手指用尽全力伸展,想拿到后腰处别着的枪,可小臂被卡的死死的,手指伸到抽筋,却只能微微触到皮质的枪套。


    该死的!


    他咬紧牙关,露在外面的胳膊再次扒上岩石,指尖几乎扣进了石缝,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去。


    刚有点松动的意思,掌心的岩石瞬间崩裂,他又狠狠跌回原位。


    “操!”他低吼,胸廓处的皮肉一阵剧痛,指尖胡乱地在水中摸索,试图抓住新的支点,可水流疯狂冲刷,泥沙搅动,他的手掌什么都够不到!


    不远处,张旭一边忙着跟水下的东西搏斗,一边蹬着水,努力将头露出水面。


    可他的腿受伤严重,后背又全是烫伤,疼痛和失血双重叠加下,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动作越来越慢,浮出水面的时间越来越短。


    周身的水染上血色,有他的,也有水下纠缠他的东西的。


    “张局!”眼睁睁看着张旭的回击速度变慢,每次沉下水中的时间变长,严晨急得青筋暴起。他再次扣住岸边的岩石,口中嘶吼着向上攀去,任凭指甲崩裂,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岩面。


    冰冷的潭水涌入口腔和鼻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张旭精神恍惚,那纠缠他的东西好像有毒,被它划出的伤口渐渐麻痹,失去知觉。


    它很聪明,始终躲在水下,只用某种节肢缠住他的脚,时不时向下将他拉入水中。


    直到某一次,他的头没入水中,但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失去了知觉,甚至拿不住手中的匕首。


    肺部疼到炸裂,意识消散,身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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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抽搐。


    可就在他窒息的前一秒,节肢卷住了他的腰,骤然将他甩出水面。


    “咳咳咳——”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腔,张旭狼狈地咳嗽,身体却瘫软无力。


    “张局!”严晨目呲欲裂,眼底红血丝暴起,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听到声音,张旭艰难地睁开眼,只看到严晨模糊的身影在逐渐变远。


    严晨一拳砸在石头上,将石头砸出一个深坑。他疯狂扭动着身体,衣服都被磨破,石头将胸廓和手臂磨得血肉模糊,却仍在剧烈挣扎。


    张旭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喉咙被水呛得生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别……跟过来。”


    “不!”严晨通红着眼怒吼。


    “别管……我。”张旭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血与水的模糊,死死盯着严晨,“等你脱困……先去杀了幕后黑手……绝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这是……命令!”他最后的力气,用在了这句话上。


    下一瞬——


    “轰!”


    潭水炸裂!


    那未知的怪物猛地一拽,张旭的身影瞬间被吞入黑暗的溶洞。


    “啊——”


    严晨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一拳一拳地锤着困住自己的洞口,碎石滚落,洞口却丝毫没有扩大。


    发泄了一会,他逼着自己平息下来。


    激荡的水面逐渐平稳,只剩瀑布落入水潭的声音重重回荡,宛如一曲低沉的哀歌。


    严晨低着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留下狰狞的血痕。


    他两颊肌肉绷紧,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嗓子干涩得像被烈火灼烧,他却只是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遵命。”


    遵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早就刻入他的骨血中。即便他已不是军人,但张旭早已是他打心底认可的长官。


    他的话,他永远都会无条件用生命去执行。


    声音里的一丝哽咽被水声吞没。


    严晨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如锋,盯着困住他的岩壁。


    他必须出去。


    拳头紧握,骨节咔咔作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的构造,寻找最脆弱的突破点,随即猛地抬拳。


    “砰!——”


    岩壁震动,石屑簌簌落下,指骨一瞬间传来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一拳、两拳、三拳!


    手上很快就血肉模糊,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次比一次更重、更狠。


    突然,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轰鸣的水声中,好像混杂了一丝其他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某种微弱的回音。


    等待片刻,那声音没再响起,他转过头,准备继续手上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抬拳的瞬间。


    “哇——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突兀地在溶洞中响起。尖锐、湿润,像是从水底渗透出来,尾音带着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严晨瞬间绷紧了肌肉,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这里怎么会有孩子?


    他凝神去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难道是错觉?


    严晨眉头紧锁,静静等待了一会。


    几分钟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哇——哇——”


    的确是婴儿的啼哭声,带着几份焦急和委屈。


    离他更近,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