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疏远

    日落时分,倦鸟归林,宋撄宁前去后面的小楼里向母亲道别,站在门外时,却模模糊糊听见了里面传来二人的谈话。


    “我已经尽了所有责任,给了他婚姻与尊重,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而且......”那人默叹一声,“云氏的事,本也和他无关,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还怕你见了撄宁会——”


    “这怎么会呢,撄宁是我的孩子,我当然......”


    宋撄宁意识到这是母亲和宗沁的私事,而且大概还与她的父亲,镇国公有关——不能再往下听了,她连忙踏着木板跑去,


    “咚咚咚”的声音成功让里面的二人住了口。


    “母亲!宗侯!我要回去了!”她高呼一声,“有机会再回来看望母亲!”


    “好,路上小心,叫亲卫跟紧了。”上皇出来,拍了拍她肩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策马奔行在夕阳余晖中,宋撄宁回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北山,沉默着转头。


    她喜爱隐居宁静的生活,但更爱权力之巅上,大好河山。


    一路上崔望熙极其寡言,宋撄宁微微好奇,问道:“怎么了?可是舍不得?”


    “没有的。”他轻笑,“在想......安国侯做的菜味道可口,叫人难忘。”


    宗沁做菜好吃?


    这种事值得他想到现在?


    宋撄宁一听便知他有心事,不愿开口。


    宗沁与他在门外的那段时间里,到底谈了什么,令他连自己都要瞒着?


    宗侯不是古板的人,即使真的从整理裙子那看出了些许端倪,也会尊重宋撄宁的选择的。


    何况,宗沁似乎并没有告诉母亲此事。


    “崔望熙,是不是宗侯与你说了什么?她为难你了吗?别担心,什么都可以告诉朕的。”


    “也没有,只正常聊了聊朝政,我真的没事,撄宁。”他眸光柔软,“可能今日往返,有些累了。”


    “嗯。”


    二人一路无言,月光铺满屋檐之时,终于回到了行宫。


    长途策马,到底是撑不住,宋撄宁没再去书房看折子折磨自己,直接去了寝殿休息,睡前还顺带“宠幸”了一下孤独一整天的衔墨奴,把贵妃娘娘哄得服服帖帖。


    崔望熙回想着她的那个背影,缓步离开。


    撄宁好像......有一些生气。


    是因为他吗?


    他慢慢回了自己的寝殿,如往常一般休息。


    次日,他前去书房见宋撄宁,书房里已经有冯慷和邱齐安了,正在讨论着河运有关的事,见他来了,宋撄宁也没怎么看他,淡淡说了句免礼,便继续拿着张图纸和工部商谈。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


    终于有一天,崔望熙外出归来,风尘仆仆地进了自己寝殿,拨开珠帘,看见桌前坐着个熟悉的人,正翘着腿嚼冰块,发出闷闷的脆响。


    “你怎么来了?”他连忙走过去,推了推那人后背。


    霍昇吞下满口的碎冰,一拍桌子道:“那个谁......谢翼,叫我来的,说是要帮忙看一下江南这边练兵的情况,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


    崔望熙扶着桌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我今日有公务外出,所以回来得晚。”


    霍昇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不对劲啊?怎么感觉不太开心?”


    崔望熙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垂着头,“霍昇......你可知,若是想讨一位,嗯,刚刚被惹恼的女郎欢心,该怎么做?”


    霍昇立刻将桌上的冰碗挪去一边,趴着桌子好奇问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你崔相大人要讨好的女郎?是哪一家?卢氏?谢氏?”


    崔望熙摇摇头。


    “都不是?那还能有谁?”霍昇忍不住又捻了个冰块来含着,“不过姑娘家,一般爱金银首饰、华服锦裳,再不济......便是好读诗书、好品佳句。”他被冰得眯起眼,“这对你崔四来说,岂不手到擒来?”


    崔望熙继续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还不行?嘶——”霍昇犯了难,歪着头深思,“你喜欢的是什么女郎啊?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忽然压低声音,“不会是恋上哪座庵里的道姑了吧?”


    霍昇觉得自己的猜想极有可能,被吓得大惊失色:“崔四,这可、可不太行啊!人家专注修行无心红尘,你不能去乱她的道心!”


    崔望熙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对他漫无边际的脑子感到难以理解。


    对上霍昇苦瓜似的面色,他的目光落向帝王寝殿的位置,竖起指尖,朝天上点了点。


    霍昇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实在志向远大,居然、居然敢肖想陛下!”


    他蓦然反应过来,指着对面的人道:“你是不是老早就有这心思了?怪不得你当初,叫、咳咳,叫陛下名讳叫得那么欢。”


    崔望熙一脸镇定:“她终归要选个皇夫,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要是你?”霍昇站起来,绕着他走了半圈,“你这样冷冰冰的,比我吃的冰块还冷,半天憋不出一句甜言蜜语来,这居然敢对陛下动心思?”


    “我......冷冰冰的?”崔望熙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有吗?”


    “对啊,你可别看那些女郎们喜爱你,那是因为你有一副好皮囊,还出身清河崔氏,但是这些长处对陛下来说,都不算长处了,她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霍昇逐一分析着。


    “别的不说,就讲谢氏,不仅是谢太傅的本家,天生带了些亲近。”


    “谢七更是温柔体贴,君子如玉,顶多官职比你低一些,但是这个最好办,得了圣心,加官进爵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崔望熙听着听着,感觉自己正渐渐被霍昇带偏。


    怎么提到谢家那个了?


    “不过你也别灰心,单相思咱们陛下的人何其多,万一——”


    崔望熙发觉,让霍昇来给他出主意这件事——本就是个坏主意。


    “还有一事,我有一个好友,”崔望熙组织着措辞,“他正在和喜爱的女郎相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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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然后什么?”


    “然后他得知了一些事,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让喜爱的女郎幸福快乐,因此很是苦恼,但女郎问他的时候,他又无法开口。”


    “这有什么无法开口的!不对——你那好友,能不能让喜欢的姑娘幸福都不敢保证吗?”霍昇疑惑,“不管能不能,至少要坦诚一些吧。”


    坦诚吗?


    他知道撄宁在意他那日不肯说出口的话,但是......


    “可是我......我的好友他——”


    霍昇一拍桌子:“没什么可是的!”


    崔望熙点点头:“嗯,明白了。”


    他起身往内室走,“我要梳洗一下,你早点回去睡吧,既是谢翼叫你,那明日估计要忙碌一番了。”


    ......


    月色如纱,轻轻笼罩着万物,宋撄宁抱着衔墨奴,正在和符染闲聊。


    “母亲居然养了只乌龟,我还以为她会喜欢狸奴犬儿这类宠物呢。”


    符染正整理着隐卫送来的几封信,抽空抬头回应道:“上皇喜欢闲居的生活,猫狗太过玩闹,怕是容易吃不消,乌龟倒是安静。”


    “有道理的,”宋撄宁点了点衔墨奴毛茸茸的后脑勺,“朕的贵妃也是爱闹腾。”


    衔墨奴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呜呜地撒娇。


    宋撄宁一边逗着它玩,一边随意滑了滑弹幕看。


    “圣人。”外面的宫人忽然进来通报。“崔中书求见。”


    崔望熙?


    这个时辰来作甚?


    她未曾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直至宫人又低低地问了一遍:“圣人要让他回去吗?”


    宋撄宁才道:“罢了,宣崔相进来吧。”


    符染悄悄指挥着众人退避,给二人留出安静的空间。


    “崔相深夜前来,寻朕何事?”


    崔望熙上前一步,想如往日一样去牵她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宋撄宁抚摸着衔墨奴的毛发,并不抬头看他。


    崔望熙默叹一声,蹲在她腿边,再次小心翼翼地去牵她。


    “撄宁......”


    “崔相有话直言便是,再不说,朕可要去睡觉了。”


    崔望熙看着蜷缩在她怀里的小兽,终是道:“撄宁,那日安国侯与我说了些事。”


    “是与你母亲有关的。”


    结合着偶然听见的谈话,宋撄宁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不敢确定。


    “那你因此便要疏远朕?”


    崔望熙着急又诧异:“撄宁,我何曾疏远了你......”


    他话里带着些委屈的意味:“明明是撄宁在疏远我,今日和邱齐安说了那么多话......”


    “最近工部在考察升州那边拓宽河运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朕和他们多说几句怎么了?”她戳了戳男人下巴:“这也要惦记。”


    被她指尖戳过的地方生出一丝痒意,他捧着她的掌心,将脸颊贴了上去,女郎的指甲圆润中带着些锋利,不经意划过耳后,惹得他微微一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