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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动心

    裴砚蹲在床榻前,眼含柔情,随即垂了垂眸,茂密的睫毛在眼睑留下了一块月牙似的阴影,他嗓音平淡,“只因你帮了我许多。等回到长安后,你就莫要跟在我的身边了,大理寺不缺仵作,我也没必要将你带在身边。”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薛嘉玉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两手撑着床榻,猛地从床上蹭了起来,薛嘉玉汗如雨下,“为何?大人,这几天里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利用完我就丢掉,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裴砚知道她想要一直跟着自己查案,但回到了长安之后,她若继续跟着自己,势必会有一天引起他人的怀疑。


    于他,于她,都不利。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抛下这句话后,裴砚便极其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薛嘉玉实在是想不通这男人为何突然提出终止合作,况且他一会儿对自己好,一会儿又把她推走,她忽地觉得裴砚这人真是阴晴不定。


    果然,想要猜透一个男子的心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崔景天带着满腹疑惑走了进来,她用食指指着外面,“阿玉,你们俩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我瞧着他脸色不太好?”


    薛嘉玉轻嗤一声,暗道男人的无情,她愤愤地用双脚踢着被子,“他脸色不好?他让我回到长安后就离他远远的,他凭什么拉着个马脸?我没一脚踹死他都不错了。”


    崔景天来到床榻边坐在,两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待手心微微发热后,才掀开被子,将手心搭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摩。


    她好歹也是成了婚的,虽说是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爱的人,但崔景天也颇懂男女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崔景天沉吟道:“阿玉,你想知道我先前说的那个小秘密吗?”


    听见“小秘密”这三个字,薛嘉玉忽然间就来了精神,她终于可以抓住裴砚的小辫子了。


    她两眼发光,迫切地询问:“什么什么?”


    崔景天由不得深呼吸了一口,“其实……我觉得裴砚对你动心了。”


    砰!


    薛嘉玉的脑子蓦地炸开了,她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觉得自己的听觉也有问题,她张了张嘴巴,千言万语堵在嘴里,不知道先说哪一句才好。


    半刻钟后,她盖好被子,心如止水地躺下去了。


    “景天,你莫要同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在同你说笑,就连陈晟也这么觉得。”崔景天自诩比较了解裴砚的为人,她轻轻啧了一声,“裴砚若是不心悦于你的话,是绝无可能这么着急你的。”


    薛嘉玉顿时觉得脑子好乱,她两手揪住被角,一把将自己的脑袋也给蒙住。


    “可我不喜欢他,我还是麻溜地滚远一点吧。”


    她将被子向下扯,薛嘉玉那颗圆不溜秋的脑袋立刻显现出来,崔景天笑脸盈盈地看着心如死灰的薛嘉玉,“我也不知他为何要把你推开,你若好奇的话,我可以一会儿去问问他。”


    薛嘉玉翻了个身,背朝着墙壁,“罢了罢了,这毕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不把你牵扯进来了。改日我寻个机会亲自问问他。”


    崔景天见她有些困倦了,就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烛台前,将蜡烛吹灭,接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厢房。


    半夜,她在床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回合的滚,心烦意乱。


    现在裴砚不肯让她待在他身边,那她该当如何查当年之事?


    且这次查案的时候并未浮现出当年一事的线索。


    可见想要真正揭开迷云,还得耗上不长时间。


    所以应该怎么重新利用他查案呢?


    薛嘉玉纠结了一整夜这个问题,待鸡鸣声响起,她才骤然意识到自己竟彻夜未睡,眼下有好大一团明显的乌青。


    她无精打采地从妆台前起身,也没半点打扮的心思。


    趁着时间尚早,薛嘉玉火速跟做贼一般溜到了裴砚的厢房门口。


    她抬起手臂,“砰砰砰”的敲了几下,里面多少夹杂着一丝私仇。


    裴砚推开大门,她一见面前这个男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穿着白色里衣出现在自己眼前,就立刻用手掌心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薛嘉玉还是忍不住悄悄睁眼,透过那几条狭长的指缝,偷看他的身子。


    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万万不可错过了。


    “大人,你还是把衣服穿好了再来见我吧。”


    裴砚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这身上虽然只穿了一套单薄的里衣,可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哪儿来那么多见不见得人?


    他系好腰间的带子,“找我何事?”


    俗话说,做人就要能屈能伸,方能成就一番大事。


    薛嘉玉牢牢铭记这句人生箴言,她沉默不语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泪,“大人,草民愿誓死追随大人!”


    此话一出,客栈里的人都纷纷朝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人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裴砚眉心一跳,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人的视线,他猫着腰,两只手虚虚握住薛嘉玉的两条手臂,想要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不是来了癸水吗,就莫要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薛嘉玉耸了耸肩膀,挣脱开他的手心,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只见她双肩微微颤抖,一脸委屈地说:“大人,你莫要丢下我一人啊!我都已经跟着大人跟了这么些日子了,已经打定主意要一辈子跟着大人。”


    话音刚落,那群看热闹的客官都唏嘘着瞧了薛嘉玉一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同情。


    几个舌头长的还凑在一堆议论此事。


    “原来是小娘子被抛弃了啊。”


    “这男的看着玉树临风,怎么还能做得出抛弃娘子的事情来?”


    “是啊是啊,简直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不对不对,抛下糟糠之妻的男子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落在裴砚耳畔,他倒也没生薛嘉玉的气,只催促着她快些从地上站起来,莫要伤着自己身子。


    可薛嘉玉今日好似是不等到他松口,就不肯站起来了一样。


    裴砚第一次拿别人没办法,他无奈道:“你若听我的话,乖乖起来回房休息,我便重新考虑这件事情。反之,我现在就骑马把你丢在这僻静之处。”


    听见这句话,薛嘉玉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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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达到了最终目的,她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膝盖,冲着一脸懵的裴砚笑脸盈盈道:


    “多谢大人!”


    旋即,她拔腿就跑,咻的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裴砚方才注意到她脸上分明没有半点伤心之色,换句话说,刚才那些都是她演出来的。


    他合上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摇摇头,反手将门关上。


    小计谋得逞,薛嘉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从行囊中翻出裴砚送她的各种脂粉。


    她将质地细腻、颜色洁白的珍珠粉均匀地涂在脸上,脸蛋一下变得白皙透红,随后又拿起螺子黛,仔细地对着镜头描眉。


    涂完脂粉后,薛嘉玉自恋地对着镜子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自己。


    少顷,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传来了外面裴砚的声音。


    ——“薛娘子,该上路了。”


    薛嘉玉手脚麻利地把行囊收拾好,然后将两头合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接着挎在肩上,大手一推房门。


    裴砚顺过她肩膀上挎着的行囊,提在手心里,后面的崔景天瞧见他们二人这举动,忍不住心道:你们这和好速度堪比烽火狼烟啊。


    然而等到上马的时候,薛嘉玉却是上的那匹红马。


    这倒是让崔景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但他们二人的事情,崔景天不好插足,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雷,指不定裴砚又要怎么发牛疯。


    薛嘉玉将脸颊贴在崔景天的后背上,两只手紧紧环在她的腰间,“景天,你回长安后打算做什么?”


    崔景天一时间也没想好,她缓慢地驾着马,“没想好。不过先玩上一阵再说吧。”


    她踟蹰片刻,才道:“那……你能不能教我骑马啊?”


    “可以啊。”崔景天爽快应下。


    等薛嘉玉身体恢复了不少后,崔景天才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此时已至子时,她担心让薛嘉玉一人回去的话不安全,便执意要亲自送她回去。


    可薛嘉玉现在想到那夜在长乐坊附近碰见的那一群壮汉,依旧心有余悸,她也担心一会儿崔景天独自回府会不安全。


    于是她便想要拒绝,“不可,你还是快些回府吧,莫要让伯父伯母担忧。”


    崔景天心里清楚她在顾虑什么,“不用担心我,我在长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那么容易就出事。”


    没办法,盛情难却,二人手挽手一同回到她的小屋。


    将近半月未曾回来,屋中的摆件上都难以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灰尘,薛嘉玉的陋室甚小,也没可以用来招待崔景天的东西。


    崔景天即便生于富贵人家,但她也从未养成嫌贫爱富的性子,她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平日里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薛嘉玉摇摇头,她苦笑着说:“早就习惯一个人了,自然不会觉得孤单。”


    她并不知道薛嘉玉的孤苦身世,可崔景天瞧着这小小茅屋,便猜测她应当不是长安人,以为她是背井离乡,一个人来此漂泊。


    崔景天从椅子上起来,她张开双臂,无言地抱住薛嘉玉,“但现在我可以陪着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