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朱门红豆炖年糕

21. 中秋

    反应过来的陈晟立刻用手拍了拍嘴巴,“当我嘴笨,当我嘴笨,我先走了,薛娘子保重。”


    话音刚落,陈晟便手拿长鞭,踏着马蹄,扬长而去。


    薛嘉玉只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问她中秋节是否要和裴砚一起过?


    怪哉怪哉。


    她带着满腹疑惑,三两下就把手里的烤兔都给吃干抹净了。


    *


    裴砚明明说着要教她骑射,可之后这段日子里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看见,还是崔景天重情守诺,每日都来催促她学骑马。


    这日正值中秋佳节,长安倒是难得的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崔景天并未找她去骑马,而是诚挚地带着一筐子的礼物来邀请她。


    薛嘉玉站在面前跟她都快差不多高的箱子面前,用手摸了摸箱子,发现这箱子还是皮革的。


    “景天,你好端端地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崔景天大手一挥,屏退了那些抬东西过来的下人,她将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成衣布匹,还有金银珠宝。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从未给过你见面礼,这礼也并不丰厚,你就收下吧。”


    薛嘉玉目瞪口呆。


    这还能叫不丰厚?


    果然,她还是无法想象权贵们的奢侈生活。


    “可我没有准备礼物啊,这礼我不能收。”


    崔景天送她礼物,并非是为了也向她讨一份礼物的,她绕着身着布衣的薛嘉玉转了一圈,“你呀还是穿绢丝好看一些。不用跟我客气,也不用给我送礼,安心收下吧,否则的话我就要生气了。况且,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情。”


    方才薛嘉玉就在心里面默默好奇,为何今日中秋,崔景天还有闲暇时间来找她?


    “什么事?”


    “崔家办了一场中秋宴,宴请了长安各户官宦小姐和公子,你同我一起去,顺带瞧瞧长安的五陵年少啊。”


    薛嘉玉眉头微微蹙起,眸中划过一丝迟疑,她两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可是他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孩子,我去岂不是很违和?”


    “哪里违和?你可是我崔景天亲自登门邀请的宾客,谁敢欺负你?”


    见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崔景天撅着嘴巴,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可怜巴巴地求着,“阿玉,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我久而未回长安,跟那些人都不熟。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会觉得安心一些。”


    都说撒娇的女子最好命,薛嘉玉原来一直很鄙视这句话,可现如今瞧见崔景天牵着自己的手,软乎乎地冲着她撒娇,薛嘉玉一时间竟也抵挡不住。


    薛嘉玉素来不喜欢权贵,但她这次实在是拗不过她,便心一横,牙一咬,点头同意了。


    见她终于答应了,崔景天便将她摁在梳妆台前坐下,她为了从箱子里翻出自己买的脂粉,直接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才终于把脂粉翻了出来。


    崔景天仔细地给她用梳子梳着一缕缕青丝,“我替你打听了,今日那沈府的大公子也会来参加,据说那沈大公子风流倜傥、谈吐得体,而且仕途一路风顺,想必未来他也可成为我朝的股肱之臣。他的脾气可比裴砚好得多,你定会喜欢他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


    薛嘉玉没想到她让自己去参加宴会,还是为了给自己牵红线,只可惜她如今没有这个心思。


    “我如今并未有谈婚论嫁的打算,况且就算要择婿,也不会选择高门大户,否则有的我罪受。”


    她一早就料到薛嘉玉会驳斥,所以提前派人去多多打听了一下沈府,崔景天一脸姨母笑,“你休要担心,这沈府对于娶妻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你若当真嫁过去,日子应当不会过得很苦。”


    薛嘉玉笑了笑,“多谢你的美意,只是我还是想要先多挣一点钱。”


    崔景天是嫁过人的,知道一旦要是嫁错了人,那么赔进去的就将是自己的一生,她没有勉强,反倒是十分支持她的抉择,“说的也是,先立业,后成家。你若实在不喜欢那位沈公子的话,我便给你物色其他公子。”


    不知怎的,她的心中蓦地浮现出一个问题,薛嘉玉有些好奇,这裴府对于娶妻是什么样的态度?


    记得之前在长乐坊的时候,裴砚说裴家有家规,只能娶妻,不能纳妾。


    想必裴府属意的妻子定是世间难得的知书达礼、温柔贤淑的女子吧。


    崔景天简单给她打扮了一下,接着从箱子里翻出她特意准备的衣裳,这套衣服通体粉色,方形衣襟的边沿镶嵌着一排小珍珠,胸口的位置甚至还绣有一大朵盛开的牡丹,裙摆是由蜀锦制成,手感丝滑,在阳光的照耀下浮光跃金。


    这套名贵的衣服与这间陋室并不相配。


    崔景天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遍,“真美,你以后出门都得穿我送给你的衣服,这个是我搜罗了全长安所有衣料店选出来的。”


    薛嘉玉也很喜欢这套衣服的料子,果然还是得要多赚点钱才是王道。


    她们二人手挽着手,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皇城根下,此处不见街头要饭的乞儿,也瞧不见在街边摆摊的百姓,这里卖着上等的日用品,开着足足有五六层楼高的酒楼和茶馆,左邻右舍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


    崔家是官宦大族,门楣不输那些亲王府,但崔府内院的装饰却并不华贵,院落大小也完全按照朝廷规定的礼制,想必也是害怕政敌抓到崔家的小辫子。


    薛嘉玉跟着她来到外院的花园,许多官宦小姐都聚在此处讨论着时兴的布匹和脂粉,而男子们则是围在一堆斗蛐蛐,或是讨论科举一事。


    崔景天毕竟是东道主,她一来,那些客人们都会看在崔家的份上,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好几位女郎的视线都不禁落在她身边那位身着蜀锦的女子身上。


    蜀锦并非长安城里最昂贵的布匹,但也不是随便哪个百姓动动手指头就能买得起的。


    因此在座的女郎都对这位女子的来历甚是好奇,若是这长安的新贵,照理说,她们应当打过照面才是。


    此时,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端着毛茸茸的手炉,走上前来,冲着崔景天行了行屈膝礼,旋即把探求的视线转移到了薛嘉玉的身上。


    紫衣女子谈吐得体,“小女名叫卫颜,敢问这位小娘子叫什么名字?”


    薛嘉玉老实交代,“姓薛,名嘉玉。”


    卫颜含笑点头,瞬间把目光挪到了崔景天的身上,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崔娘子,听闻你近日素爱骑马,不如我们一同去城郊的围猎场比骑射吧?”


    崔景天不喜赏花或是作诗吟赋,既然有人主动提起骑射,那她自然也不会拒绝,“好啊,那想要参加骑射比赛的就请随我走吧。”


    说罢,她悄悄凑到了薛嘉玉的耳畔前,压低声音,“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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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安心坐在那儿吃甜点,骑射比较危险,我怕你出事。”


    “好。”虽然裴砚浅浅教过她骑射,但是薛嘉玉也就学了那么一会儿,那点儿皮毛是万万不能用来和别人比赛的。


    崔景天抬起手臂,用手指指向不远处那独身一人的沈公子,“阿玉,你看,那位就是沈公子,单名一个峤字。”


    薛嘉玉顺着她手指智者的方向看去,那位名叫沈峤的公子正一个人走在人群之后,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还未等薛嘉玉说话,她就越过人群,冲着沈峤远远招了招手,“沈公子!可否过来一下?”


    听见有人叫他,沈峤将书本收好,快步走了过去,“崔娘子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崔景天一时间没有想到合适的措辞,便把一旁无辜的薛嘉玉给推了出去,“这位薛娘子与你年纪相当,此机会难得,你们二人不妨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心虚的崔景天便一溜烟跑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薛嘉玉根本来不及捉住这个罪魁祸首。


    她愤愤地望着前面,跺了跺脚,发誓一定要将崔景天给捉回来,然后蒙到麻布里,狠狠踢她两脚,然后就快马加鞭把她送到陈府,让她和陈晟日日斗嘴!


    沈峤很少接触小娘子,他偏过头,将视线落在薛嘉玉愤愤不平的侧脸上,“薛娘子?”


    薛嘉玉脸上扬起一抹很勉强的笑容,她朝着他手里的《孟子》投去一个眼神,“沈公子,你——很喜欢读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如今我已入朝当官,更应当多读书,方能造福一方百姓,让黎民苍生养生丧死无憾。”[1]


    “没想到沈公子身居高位,仍旧心怀天下。”


    他沉吟道:“其实我本来本不想入世,只是后来无意得知多年前长安有一户人家在一夜之间被灭口了,便决心入世,进了刑部。”


    薛嘉玉的心脏忽然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她默默握紧双拳,语气难掩着急,“长安有一户人家被灭口了?你可知是哪一家?”


    沈峤不知这小娘子的情绪为何突然间就激动起来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我记得那户人家姓薛,那群贼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趁着夜色杀人,一个活口不留,此案案情重大,交给了大理寺审判,可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她迫切追问:“为何不了了之了?是凶手买通了大理寺吗?”


    “大理寺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薛娘子若是好奇,可以去问问大理寺的少卿们,他们都是可以直接接触陈年卷宗的。”


    大理寺少卿?


    那岂不是说裴砚也有可能知道此事?


    只是,此事不便直接问起,否则的话就会引他怀疑。


    薛嘉玉默默低头沉思着,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不留神,竟被路上的小石子给绊住了。


    眼见着自己要摔倒在地,她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曲起手臂,闭上眼睛等待着“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可是摔倒并未如期而至,劫后余生的她瞥向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薛嘉玉顺着这只十分漂亮的手向上挪动视线,旋即停在了沈峤那张略有些慌张的脸庞上。


    薛嘉玉连忙站好身子,对着他行了行礼,“多谢沈公子。”


    沈峤伸出双手将她扶起来,“不必言谢,薛娘子今日打扮得如此美丽动人,自然不能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