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如此一来,聂涛的区长身份就会一直悬而未决。

而聂涛呢,由于不熟悉组织人事制度,肯定还以为自己当上代理区长后,只需等待人代会按程序通过,就能顺理成章地正式担任区长。

但实际上,在现行体制下,要是市委不任命区长候选人,江北区的人代会根本无法通过聂涛的区长选举程序。

等到半年后人代会正式召开,聂涛肯定会彻底傻眼。那时,聂涛心心念念的江北区区长之位,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灭,根本到不了他手中。

到那个时候,聂涛就算想回头找他侯勇算账,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半年时间,足够他侯勇把该打点的关系都打点好,把可能留下的隐患都处理干净,再借助周老的政治资源,运作到贺州市委书记这个关键职务。

如此一来,聂涛就再也威胁不到他了。

不仅如此,失去了所有筹码的聂涛,反而会沦为他侯勇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侯勇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等自己当上贺州市委书记,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聂涛送到纪委,给他定个罪名,送进大牢。

“不仅要让聂涛把之前凭借手段得到的一切都吐出来,还要彻底把他搞臭,让他在官场再无翻身之日。” 侯勇在策划这个阴谋的时候,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在侯勇看来,自己这个计划堪称天衣无缝,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可万万没想到,聂涛竟然只用了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识破并化解了他精心布置的这个局。

聂涛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踱步至侯勇桌前,那修长且有力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那盒黄金叶上轻轻一搭,顺势抽出一根烟。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 的一声,火苗蹿起,将香烟点燃。

他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一口,那袅袅升起的烟雾,悠悠地在他周身缭绕,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又不可捉摸的面纱。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侯勇眼中,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心中的烦躁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侯勇暗自咬牙,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在心里怒骂:“这聂涛,分明就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真是可恶!”

聂涛仿若未察觉到侯勇的怒火,又深吸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晃晃悠悠地上升,好似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脸,无情地嘲笑着侯勇此刻的狼狈。

侯勇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胸腔中的郁闷已然到达顶点,差点再次吐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演出的演员,满心期待着收获掌声与喝彩,却在开场的瞬间,被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所有把戏,那种不甘、懊恼与挫败感,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鼓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愤怒的小蛇,身体也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侯勇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疑惑,直直地盯着聂涛,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这时,一直瘫坐在角落里的孙潇,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与好奇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侯勇和聂涛,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聂涛嘴角微微上扬,那抹淡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边缘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侯市长,你有所不知。这个事情说起来,其实是和我的法学背景有关,

具体的话,还要回溯到我在江陵大学法律系求学的那段时光。

在图书馆堆积如山的典籍间,在一场场激烈的学术研讨中,我逐渐领悟到,法学绝不是简单地死记硬背法律条文。

记得有一次,在研读宪法修正案的研讨课上,大家围绕着一条新条款争论不休,仅从法律条文本身出发,似乎各有道理。

但当我将其放置在社会发展脉络、政治体制变革等规则框架下审视时,答案便清晰起来。那一刻,我意识到法学实则是一门深入剖析世间所有规则的学问。”

侯勇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哼一声道:“哼,说得倒是好听,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在这官场里摸爬滚打,靠的可不是你那些书本上的理论和所谓的规则研究。”

一直沉默的孙潇,此时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弱弱地插了一句:“侯…… 侯市长,我觉得聂……聂政委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的话刚出口,便后悔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侯勇和聂涛。

聂涛不慌不忙,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平静地回应:“侯市长,看来你对学问的力量还是缺乏足够的认识。

在官场,规则同样重要,只不过你们这些人只懂得利用潜规则谋取私利,却忽视了规则背后更深层次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