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若想成为法学大家,仅在法律条文的浅滩徘徊远远不够。” 聂涛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对过往钻研岁月的回忆,

“各类政府规范性文件,从城市规划条例到民生保障政策,它们是法律在现实场景中的延伸。

社会规则,像人际交往的准则、商业合作的默契,这些无形的规范同样影响着法律的实施。

甚至那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虽难登大雅之堂,却在某些角落切实左右着事情的走向。

这些年,我一头扎进对世间规则的研究琢磨中,阅读了海量的资料,参与了无数实际案例的分析,一直怀揣着成为法学大家的梦想。

当然,你这种人可能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人对学问、对自己的专业会有这么深刻的追求。

你们是不会理解,当一个人拥有了超人的天赋,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拥有了如同当下最火的人工智能深度搜索一样的信息分析能力和整合能力,

然后以一个超脱于世间的天神一样,以上帝视角俯视这个世界,洞察这个世界一切的运行规律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享受。

这就是你这种普通人和我这样的天才之间的真正区别。”

聂涛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侯勇,仿佛想要从侯勇的内心深处钩出对方全部的心思。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侯勇此刻的愤懑和不甘,

这也是人之常情,当一个中年人被一个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年轻小伙子,被一个自己的下属当面指出,自己这么多年打拼得来的经验和阅历一文不值的时候,

那种羞辱感简直比对方直接爬到自己头上拉屎撒尿还要重很多很多。

聂涛当然知道自己很狂,狂的没边了,但他就是故意要在此时此刻展现给侯勇和孙潇这一面。

他早就看不惯这个蝇营狗苟、狼狈为奸的世界了,当所谓的厚黑学在体制内大行其道的时候,当所谓的不择手段所谓的心黑手狠所谓见风使舵所谓的不要脸,被视为体制内成熟标志的时候,聂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系统,以一点点来自他这种心中还有理想的年轻人的聂涛震撼了。

他继续面无表情的诉说着,就仿佛侯勇的那些愤懑那些不满,根本不会在他聂涛的心里泛起任何涟漪,

“所以,区区一个区长的任命流程,背后涉及的规则我早已烂熟于心,在我眼中不过是小菜一碟,你还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实在是可笑至极。”

侯勇听着聂涛的这番话,只觉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尖锐的石子,狠狠地硌在他的心口,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聂涛这里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那些曾经的得意与算计,都成了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心中的郁闷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好像,心里面原本有些非常坚硬的非常高耸的东西,一些似乎永远不会变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脱落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