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看来这次你是吃定我了
第231章看来这次你是吃定我了
暮色渐浓,披着斜阳余晖,黄芪三人来到越秀山下,只见四周布满了魑魅军的岗哨,一队一队的兵卒来回巡视,如今妖国内忧外患,狼烟四起,是以守卫倍加森严。
三人观察了一阵,根本无机可乘,难以上山,绿竹心急,道:“我去引开守卫,你们上山找远志。”
黄芪道:“不行,你不会法术,很难脱身,这样做太危险了。”
绿竹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远志。”
灵芝道:“还是我去吧。”正争论时,忽山门处传来谈笑之声,放眼望去,黄芪一惊,只见陈伯正与数妖寒暄作礼,妖魔对他都毕恭毕敬的。
原来陈伯扮作果子狸盗书不成,又回到妖国做太医了。
寒暄已毕,几个天狼军士抬起轿子,护送陈伯回宫,黄芪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打个手势,三人跟了上去。
斜阳已落,华灯未上,此时正是天地间最朦胧的时候,四围寂静,天狼军正行间,忽“嗖嗖”两声,绿竹例不虚发,走在最后的两个军士应声而倒,轿子“嗵”地砸在地上,将陈伯震得头晕目眩,问道:“怎么回事?”
天狼军围上来,道:“有刺客。”
话音刚落,就听“嗖嗖”“啊啊”声大作,片刻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陈伯缩在轿子里不敢出来,唤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猛地从帘子外伸进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襟扯出轿子,陈伯从怀里摸出十种八种毒粉,正要动手,就听得有人叫道:“师叔,是我。”
陈伯定睛一看,惊道:“黄芪!怎么是你?”
惊魂稍定,看了看满地的天狼军尸首,道:“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到骷髅城来。”
灵芝绿竹将天狼军处理干净,黄芪看看左右,道:“师叔,借一步说话。”
陈伯此时落在他们手里,也无计奈何,只能随他们一道走,来到僻静之地,他越想越不对,惴惴不安,想起过往对黄芪的种种作为,道:“好师侄,你冒这么大的凶险进城,不会只是为了来杀师叔吧?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你可不要犯糊涂,我现在是妖国的太医,你杀了我,南妖侯不会放过你的,这里可是骷髅城,你们别想活着出去。”
黄芪道:“师叔,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这本书你不是一直想要吗?”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半本《六道神经》。
望着神经,陈伯按捺住欣喜激动的内心,神色十分奇怪,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芪道:“你知道我受了犀照之伤,乃将死之人,这本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
陈伯大喜,刚伸出手,瞥见黄芪嘴角带着微笑,忙又缩了回来,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暗想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恐怖的阴谋等着自己,那些猛兽在咬死猎物之前,不都是极尽挑逗玩弄之能事吗?不禁有些害怕,惊恐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想要经书,就必须先替我做几件事。”黄芪将经书放回怀里,道出实情。
陈伯听了这话,舒了口气,笑道:“黄芪,你是泰门唯一的三代弟子,叔侄一场,我没理由不帮你。”
黄芪道:“多谢师叔,你是不是在给魑魅军的大统领远志治伤?”
“你怎么知道?”陈伯愕然,“你究竟想干什么?”
黄芪道:“我们这次来骷髅城是救人的,只要你肯帮我,我就将这本书送给你。”
陈伯丝毫没有犹豫,神经乃是他毕生之所求,苦苦追寻了数十年,如今就在眼前他岂能放过,道:“你们要救齐远志?我可以帮你,不过他的傀儡之毒已深,救不救得了还难说。”
黄芪道:“以师叔的医术,一定有办法的。”
陈伯笑道:“你知道便好,好师侄,我向知你是个老实人,可要说话算数。”
黄芪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除了远志,我们还要救三个人。”
“什么人?”陈伯问道。
黄芪道:“花华孙映雪,还有黑麂。”
陈伯眉头紧皱,讶然道:“救花公子和孙姑娘还情有可原,黑麂是个妖怪,你们救他干什么?”
黄芪道:“你不要多问,只管救人就行了。”
陈伯沉思片刻,道:“这两人一妖眼下都关在白云宫天牢之内,救他们实在太冒险了,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死在这里,黄芪,我帮你们救齐远志,你给我神经,其他人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黄芪道:“师叔,人命关天,我不是和你讨价还价,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将经书毁了。”
陈伯大惊,道:“你威胁我?”
黄芪道:“师叔,如今龙虎派、九华派和朝廷大军已攻入岭南,妖国必不能支撑,败亡是迟早的事,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为虎作伥吗?”
陈伯来回踱着步子,神经其所欲也,荣华富贵其所欲也,奈何二者不可兼得,是以抉择不下。
绿竹救人心切,道:“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伯叹了一声,道:“不要急,救人很简单,你们可想过救了人之后,怎么逃出去?”
众人一怔,灵芝道:“我们既然能进来,要出去也不难。”
陈伯冷冷一笑,道:“你们进城悄无声息,当然谁都不知道,但救了人之后,必然惊动南妖侯,到时候全城搜捕,要活着出去谈何容易。”
黄芪道:“陈伯,你一定有办法。”
陈伯笑道:“好师侄,我这番为你,荣华富贵莫要了,性命莫要了,事后你若是不把神经给我,我定会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黄芪道:“求死不得?那太好了。”
陈伯愕然,叹道:“‘人至贱则无敌,人将死而无畏’,黄芪,看来这次你是吃定我了。”
计议已定,陈伯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交给他,乃是化骨粉,将被杀的天狼军毁尸灭迹。
三人护送他来到白云宫外,陈伯先自去了,黄芪找到张行云山神,将与陈伯之计道出,张行云不无疑虑,道:“这个人可靠吗?”
黄芪道:“他当然不可靠,不过为了《六道神经》,他不敢出卖我们。”
张行云点点头,山神道:“救了人之后,他有什么法子逃出去?”
黄芪道:“陈伯诡计多端,如果不能逃出生天,他就不会冒这个险。”
众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么一个存心不善的人身上,难免有些忐忑。
第二日,五人依然守在白云宫外,一大早就见陈伯带着两个内监出来,径走向他们的藏身之处,张行云惊道:“不好,这老小子要做反骨仔,快走。”
黄芪道:“且慢,再看看。”
五人伏身在密林之中,静观其变。
陈伯走到近处,不见他们踪影,微微一笑,这时内监问道:“陈太医,您老人家不是要带我们去取药的吗?怎么来这个地方?”
陈伯道:“取药不急,先取了命再说。”
内监不解:“取命?取谁的命?”
陈伯笑道:“当然是取你们的命了。”
二监大惊失色,正要奔逃,却不知为何全身酥麻,浑无半点劲力,先后瘫倒在地,陈伯拔出一根铜针,道:“乖孩子,一点也不疼,一点都不疼。”
说着在他们头顶百会穴深刺,道:“睡吧,睡吧。”
话音刚落,二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黄芪五人亲眼目睹他杀二监的手段,杀人于无形,简直匪夷所思,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陈伯叫道:“戏看够没有,都出来吧。”
张行云干笑两声,道:“陈伯你……呵呵……猴赛雷啊,佩服,佩服。”
陈伯不以为然,道:“杀个把妖有什么稀奇,你们别以为老家伙好欺负,谁要是跟我作对,这便是他的下场。”
黄芪道:“陈伯,我乃将死之人……。”
陈伯把手一伸,感到头痛,道:“我明白,我懂,不用总提醒我,我谁都不怕,就怕你这个活死人,好了,你换上衣服,随我进宫。”指了指黄芪。
张行云觉察出不妙,暗想陈伯如此阴险,黄芪独自入宫没有后援,只怕要遭了毒手,便道:“我也去。”
陈伯瞪了他一眼,道:“这位兄弟,你长得如此雄壮魁梧,男人味十足,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谁能有眼无珠,把你认作太监?”
张行云沾沾自喜,道:“算你识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老奸巨猾,我怕黄芪吃亏啊,做兄弟的,当然要义不容辞保护他。”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众人不禁为之喝彩。
陈伯道:“这衣裳帽子一色都是绿的,给你穿未免太委屈了。”
张行云朗声道:“好兄弟酒要一起喝,绿帽子也要一起戴,菩提老祖为了降妖除魔,连三角裤都脱了,我戴个绿帽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伯道:“你千万不要勉强。”
张行云道:“一点也不勉强,这个绿帽子我戴定了,谁再说我跟谁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正争论时,灵芝道:“不如我陪黄芪去。”
众人一怔,绿竹道:“灵姐姐,这太监可是男子身。”
灵芝道:“穿上衣服做些打扮,未必能看得出来。”
山神瞧了瞧,道:“这内监粉面丹唇,扭扭捏捏,都是娘娘腔,我看灵姑娘更合适一些。”
张行云道:“对呀,有灵姑娘在我也放心了。”
陈伯毕竟势孤,无计奈何,只好答应。
灵芝扮作男子模样,别有一番清秀英气,陈伯浑浊的老眼似乎焕发些光芒,张行云暗叹:“若是唐思能有个三四分,还修个什么真,回家玩绣花针吧。”
“啪。”他结实打了自己一巴掌,众人愕然相顾,不知何意,张行云笑道:“有蚊子,打死这不老实的蚊子。”
山神看看萧飒凄凉的冬日景象,自语道:“北风天,哪来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