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真是一个好杂种

第232章真是一个好杂种

日近晌午时分,陈伯将救人脱身之计娓娓道来,众人听罢,拊掌称喜,没想到他已计算得如此细致,不禁多了几分底气。

众人分头行事,黄芪灵芝随陈伯去往白云宫,为避妖耳目,黄芪欲走偏门,陈伯却不以为然,道:“我替世子治病,连南妖侯都敬我三分,放着正门不走走偏门,岂不是让那些妖小瞧了我?”

言说间已到宫门外,陈伯走路大摇大摆,守卫果然不敢阻拦,岂料还没进门,忽冲出一队天狼军挡住了去路,接着妖国文武群臣鱼贯而出,分列两道,最后一个黑脸尖腮者龙行虎步,正是南妖侯。

陈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心下一凛,正要避开,南妖侯却已瞧见了他,道:“太医何来?”

此言一出,数百凶神恶煞的妖魔目光都聚集在三人身上,如芒刺背,陈伯要避也来不及了,忐忑难安,唯恐黄芪灵芝被看破,如此则死无葬身之地了,他硬着头皮上前见礼,道:“禀南侯,小人刚才去给世子配了药。”

南妖侯道:“有劳太医了,我听闻世子的病已有所好转,不知还需多久方能痊愈?”

陈伯道:“南侯和世子洪福齐天,上天庇佑,那血俱已养成,只在三日间,便可令世子换血重生。”

南妖侯闻说如此,喜不自禁,笑道:“如此甚好,我儿能活,全仗太医重生之力,到时候本侯定然重重有赏。”

言语间瞥了一眼黄芪,觉得有些面熟,道:“他……。”

陈伯的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后背生出一股寒意,难道还没入宫就要被一网打尽?

黄芪灵芝把头垂得更低了,都暗觉不妙。

“抬起头来。”南妖侯说的虽慢,但言语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陈伯暗叫糟糕,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还想再活五百年呐。

黄芪灵芝怎敢抬头,暗想只能放手一搏。

南妖侯神色一变,正要召唤天狼军,忽有妖叫道:“蟾王到。”

这一声下,群妖哄然,南妖侯顾不上陈伯三人,在文武群臣的簇拥下上前迎接。

陈伯抹去一头冷汗,忙趁乱招呼黄芪灵芝混进了白云宫。

“刚才好险,我这条老命差些就要断送在你们手里。”陈伯心有余悸,叹道。

黄芪道:“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看来我们还需万分谨慎,陈伯,刚才我听到好像是蟾王来了,此妖竟能让南妖侯亲自出宫门相迎,却是什么来头?”

陈伯道:“这蟾王便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的吞天蛤蟆精。”

黄芪道:“原来是他,我素闻蛤蟆精与南妖侯不睦,这次朝廷大举进攻,他一直按兵不动,为什么又到妖都来了?”

陈伯冷笑道:“这蛤蟆野心勃勃,拥兵自重不过是要挟南妖侯的伎俩罢了,南妖侯答应他以珠江为界平分妖国,蛤蟆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然就出兵了。”

黄芪道:“没想到妖与妖之间也如此多的心机争斗。”

陈伯笑道:“钱和权是好东西,神佛都跳不出此关,遑论妖和人了。”

黄芪道:“是吗?我倒不觉得。”

“那是因为你傻。”陈伯道。

说话间已到了太医院,因替世子治病非同小可,南妖侯专门为陈伯在太医院里辟了一个院子,没有陈伯的吩咐,无论是谁都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院子里原有打杂、烧火各类厮役内监十余,陈伯言说这几日是世子换血的紧要关头,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惊扰,便都遣散出去了,紧闭院门。

他环顾四周,叹道:“好日子终到头了,千杯堂也没有这么好的地方。”

黄芪道:“陈伯,以你的医术,去京城做太医也绰绰有余,之所以留在千杯堂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陈伯笑道:“好师侄,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太聪明的人总活不长。”

“血,给我血,你们这些狗奴才不在床前伺候,都死哪里去了,渴到了我,要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房中有个孱弱的声音叫道,有些狂躁。

陈伯朝黄芪使个眼色,迈入房中,只见一张大床遮着幔帐,看不清床上人的样子,黄芪心下明了,知道这便是世子,遂不再言语,站在花架之后。

陈伯道:“世子息怒,如今是换血的紧要关头,闲杂人等都被我清出去了。”

世子躁气未消,道:“你也不是好东西,替我治病故意拖延怠慢,不然我早已生龙活虎,不像个活死人躺在床上,受你们这些狗奴才的气。”

陈伯道:“世子你不懂医术,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怪你,你身患绝症,除了我和林一恶,世间断无第三个人能治。”

世子冷冷道:“你们这些庸医,危言耸听,不过是想骗点钱,这些天你三番五次外出,根本就没用心。”

陈伯叹道:“世子啊,你怎知岐黄之妙,我外出乃是因为远志大将军身受重伤,南侯命我前往医治,并非懈怠于你。”

世子骂道:“那狗奴才的贱命怎能和我相比,他死了有何可惜,啊……啊……。”

忽痛叫起来,抱着头道:“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死我,待我病好了,杀你杀你还有你。”

陈伯从银瓶中倒出一碗鲜红的血,掀开帘子,黄芪瞧去,大吃一惊,只见那世子竟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俏郎君模样,浑无半点妖气,若不是事先知晓,怎料得如此人物竟是南妖侯的子嗣,真是一个好杂种。

陈伯喂世子喝下血,而后拿出针囊在他的头上扎了几针,道:“世子你有病在身,还是多歇息为好。”

世子疼痛稍减,道:“狗奴才,你医得我好便好,若医不好,把你剁碎了喂狗。”

黄芪原见了他的模样,暗想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幼童,纵然顽劣,却也情有可原,动了恻隐之心,但见其所为听其所言,已非顽劣所能概之,道:“你不要见谁都说一个‘狗’字好不好?纵然卑微如草木,也是有尊严的,何况人呢?”

世子本没留意他,听了这话,恶狠狠的瞪起眼睛,道:“你这狗奴才活得不耐烦了,敢顶撞本世子,快叫人把他的嘴割下来。”

陈伯道:“世子动不动就要杀人喝血,如此残暴,陈某虽非善类,却也受够了。”他倒有自知之明。

世子怒道:“狗奴才,连你也反了。”

就在这时,屋外灵芝忽叫了一声,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黄芪陈伯暗觉不妙,世子问道:“怎么院子里有女人?”

陈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张口结舌,世子似乎抓到了不得了的把柄,道:“我重病昏迷,都快忘了女人是什么味道,闻得这一声,勾起我几个月的心火来,你把那女人叫进来,先给本世子享用。”

黄芪怒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陈伯冷眼相看,世子见他无动于衷,狠狠的道:“好啊好啊,你这狗奴才色胆包天,竟敢深院藏娇,我要告诉爹,治你一个死罪。”

陈伯陡然变了脸色,道:“也罢,大抵不过是鱼死网破。”

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针,刺入了世子哑穴,世子惊恐万分,绝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抬起手要拔针,但陈伯更快,又封住了“尺泽”“曲池”二穴,世子的手便动弹不得。

“那小房里有好多的水蛭,把一个人都吸干了。”灵芝走进来,道。

黄芪奇道:“水蛭?干尸?”

陈伯嘴角冷笑,道:“不用怕,那是我的小玩物罢了,本是用来给这世子换血的,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黄芪想起当日林伯之言,道:“你用的是林伯的法子。”

陈伯道:“不错,林师弟的医术的确比我高明,我本想用针砭奇药治他,可根本不管用,只好养血换血,整整花费了三个月才养成一身好血啊,可惜,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世子你就可以痊愈了,放掉毒血,换成好血,你便可以焕然重生,该吃人该纵欲,都与我无关,但‘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的命在我手里,还敢出言不逊,哼,我一把年纪,尊老这种事难道你爹没教过你吗?”

黄芪想起齐侍郎之事,不禁一凛。

世子咬牙切齿,怒目相视。

灵芝走近一看,惊道:“他是世子?怎么是个人样?”

陈伯道:“人有人模狗样的,妖也有妖模人样的,他娘和我们一样是人,所以生出这么个小畜生。”

黄芪道:“既然世子已经被我们制服,下一步该想想怎么去救远志。”

陈伯道:“小事一桩,有世子做人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黄芪道:“南妖侯凶残成性,未必会如我们所愿。”

陈伯笑道:“你有所不知,南妖侯虽然暴虐,但长久不育,世子是他的独子,宠爱无以复加,有他在我们手里,南妖侯必会投鼠忌器,好了,你和我出去准备大气汤,灵姑娘留在房中看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