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是发烧是发春

第239章 不是发烧是发春

虽值冬日,但岭南地暖,山野间依然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清晨时分,露水凝结在碧绿的草尖,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闪烁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光芒,风吹一夜倦了,万物方从梦里醒转还未来得及伸展手脚,天地间难得有这片刻的安详宁静。黄芪躺在辕车的茅草堆上仰望,湛蓝如洗的天空映入他的眸中,如水般透澈淡然。

忽一个头伸过来挡住了晴空,两撇红眉毛一上一下,道:“灵姑娘呢?”

黄芪伸手把他的头移开,道:“孙映雪叫了她去。”

张行云坐在车辕上荡着腿,对着他似笑非笑,道:“我都知道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不过也应该早就猜到了,正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黄芪头一回听他吟诗,大吃一惊,心知必有蹊跷,坐起身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张行云自顾自的笑了,道:“我不是发烧是发春,算了,不说这事了,昨天晚上那老姑婆把镇元剑还给了你,杀南妖侯,你有把握吗?”

黄芪道:“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

张行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灵姑娘怎么办?”

黄芪自然也没有想过,苟活乱世,生离死别实在是太平常了,他曾眼睁睁看着玩伴一个一个被妖怪吃掉,他没有麻木,却习以为常,从来不会为离别而难过伤神。

张行云拍在他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的道:“黄芪,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看着你去死,灵姑娘、孙映雪、花公子、绿竹姑娘还有你爹你的那些朋友乡里,他们也一定不想,九华派只不过是利用你,你要想清楚,不要去拼命。”

二人相视,黄芪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神情,记忆里,张行云总是个大大咧咧,带些痞气又爱开玩笑的人,今天他不但吟了诗,还说得如此严肃正经,黄芪有些惊讶,道:“反正我也活不长,这种事我不去做,还能谁去做。”

张行云道:“正是因为活不长才不能去送死,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没带你见识过,有很多好东西没带你吃过,有些遗憾。其实你不去做,自然会有人去做,没有你,大家照样吃饭睡觉拉屎放屁,做人没必要那么伟大,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

张行云叹道:“真拿你没办法,我虽然交友甚广,但都是泛泛之交,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一个,还真有些舍不得。”

黄芪见他眼中有些闪烁,不禁动容,道:“张行云,谢谢你。”

“喂,你们两个眉来眼去、深情款款,在干什么?”唐思远远叫道,花华、孙映雪、灵芝、绿竹和齐远志也在后头。

张行云愕然道:“对了,差点忘了,我带了叫花鸡的。”言罢从怀中摸出油纸包来,道:“毛大方做的叫花鸡,正宗常熟风味,昨晚我吃了一半,这一半留给你的,喝不喝酒?也是正宗的炼鬼酒。”

众人走过来,见他们吃得不亦乐乎,孙映雪道:“哦,原来你们在搞鸡呀。”

张行云道:“不用看,没你的份。”

“这天气变得可真快,刚才还艳阳高照,一转眼南边天都黑了,要下雨了。”唐思望着天空道。

绿竹道:“那可就糟了,我才洗的衣服。”

灵芝向南方望去,只见浓浓的乌云铺天盖地而来,风也急了,呼呼作响,吹得落叶茅草乱飞,她道:“这云有些奇怪,不像是雨云。”

齐远志神色凝重,似乎嗅出了危险的气息,道:“大家小心,快找地方藏身。”

花华道:“如果是妖怪那就更好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妖大战,一定很刺激,太好了太好了,这正是我一直想看的大场面,拿酒来。”他被阿虎阿豹伺候习惯了,随口吩咐,但众人谁又理会他。

营中各派弟子闻得天有异象,纷纷走了出来,驻足观望,议论纷纷,不多时阴云吞噬了日光,天地在一刹那间陷入了昏暗,狂风骤急,吹得众人快要睁不开眼睛,果然好一阵邪风。

朱天御剑而起,喝道:“何方妖孽在此兴风作浪,贫道来会一会你。”

青松恐其有失,叫道:“道兄小心,我随你去。”

言罢信步而来。

只见二人凭虚御风,一前一后没入黑云,众人惊疑间,只听得朱天大叫“原来是你”,接着几声巨响,乌云里火光闪现,落下无数冰晶,似乎是交上了手,朱天青松各自施展了火部和冰部法术,继而又陷入了沉寂,众人忐忑不安之时,赫然一道青光从阴云中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团黑气,幻化出狰狞面目,张开口要将青光吞没。

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不少人惊呼出声:“快跑,快跑。”

好在青光下坠之势甚急,黑气追赶不上又缩了回去,青松抱着朱天摇摇而下,叫道:“是那只癞蛤蟆,我们中了它的暗算。”说完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宗性惊道:“来得好快,攻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宗华道:“这些妖孽既然送上门来,倒省得我走一遭了,明海,去与官军联络,准备一起出寨迎敌。”

明海虽然疑虑,但不得不遵从,自行去了。

以宗华宗性和刑名为首,数十人纷纷御剑飞升,欲要进入云丛攻击吞天蛤蟆,不料刚至半空,一只巨大的蝙蝠从乌云中振翅而出,翼展足有十余丈长,好像横着的两片船帆,乌漆漆的面孔,分明两只眼睛却如灯笼般鲜红,尖头利牙,正是神惊鬼泣的妖国之主南妖侯。

诸人虽然都身经百战,但面对如此凶悍的魔头依然有些心怯,南妖侯愤怒异常,道:“两国征伐,沙场相见,死生各安天命,彼此本应无怨。然我儿何罪,竟至于惨死尔等宵小人族之手,本侯要教你们这些卑鄙的人族都为他陪葬,以人皮为幡,人骨为塔,人血为雨,人肉为牺牲,替我儿招魂。”

原来世子被陈伯推下飞蝠几至摔成一滩肉泥,为妖族寻获,飞信传至白云宫,南妖侯丧此独子,犹闻晴天霹雳,伤痛震怒之下,连夜与蛤蟆精合兵,御驾亲征,举国之力来迎战人族大军。

宗华喝道:“区区杂种,人人得而诛之,妖孽,你与它黄泉相见的日子不远了。”

南妖侯嘶叫一声,数十团黑气从云层中飞将出来,向诸人发起攻击,南妖侯举翅间化作一团浮影,他的速度凭肉眼根本看不清,径直攻向宗华。诸人催动法力,发出耀目的光芒,与黑气缠斗不休。

张行云跳上旗杆,攀在顶上纵目远望,道:“糟糕,大大的不妙。”

众人无不变色,问道:“妖兵来了多少?”

张行云笑道:“风沙太大,一个都没看到。”

孙映雪道:“那你说什么糟糕?”

张行云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不能探视敌人的虚实,就像瞎子一样,岂不是糟糕。”

“切……。”众人嘘声四起。

花华道:“或许是妖兵太少,所以才借助风云虚张声势,大家不用怕,跟我一起上阵杀敌。”

“切……。”众人又摇摇头,四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