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各方布局
埕彘大阵在战血潭彻底成型后,整个西山乱坟岗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黑雾里。
这雾气像是活物一般,白天像铁锅盖一样压在山头,夜晚则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子辉的鳞虫原本能穿透普通结界探查情报,但这次却吃了大亏——那些黑雾像黏稠的泥浆,鳞虫钻进去后翅膀上沾满黑色黏液,连复眼都被糊得看不清东西。
子辉尝试了几次,可效果不佳,反倒惊动了几只食人树怪。
直到第三天,战血潭的山门突然开了条缝。
虎哥和豹哥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两人身上裹着崭新的灰布袍子,胸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双圣门徒”四个字。
更诡异的是,三天前还是普通混混的他们,此刻周身竟隐隐透出开蒙一级的术法之力波动。
经过米铺时,虎哥故意一脚踹翻了装黄豆的箩筐,豆子撒了满地。
卖米的王婆刚要骂人,豹哥抬手对着墙角的石碾子虚拍一掌,那半人高的石碾子“咔嚓”裂成两半——这可是开蒙一级才有的手段,一牛之力。
“瞧见没?这就是圣者赐福!”虎哥扯着嗓子在街口嚷嚷,唾沫星子喷了路人一脸。
他特意解开衣襟,露出胸口发光的血色纹路,那纹路像蜈蚣一样在皮肤下游动。
赶集的百姓围成一圈,几个胆大的伸手去摸纹路,被烫得哇哇直叫。
豹哥更夸张,当场表演了个“隔空取物”——其实是他袖子里藏了磁石,吸过来一块铁石,愣说是战血潭教的术法。
子辉蹲在茶摊棚顶上嚼着糙饼,眉头越皱越紧。
他左眼的破障神通看得真切:这两人身上没有怨念战魂附体的黑气,可呼吸间总带出一股腐肉般的腥味。
……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二楼最西边的厢房里,梅大管家正对着水镜往脖子上缠狐妖皮。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里传出沙哑的老者声音:“八十一个西山阴兵,还差七个。”
那是飞头老祖的声音!
“急什么?”梅大管家慢悠悠地往伤口上抹草药,“战血潭那帮蠢货替我们抓人,倒是省了力气。”
她脚边的黑木箱微微颤动,箱缝里渗出暗红的血水,在地板上汇成个古怪的飞头符文。
自从埕彘大阵成型,梅大管家手下的飞头娃娃不再当街杀人,反而专挑战血潭新招的“信徒”下手。
前日夜里,三个刚领了“圣者妖币”的混混在西巷被吸成干尸,心口都插着鬼藤——这事明明是西山府干的,可百姓全算在了战血潭头上。
梅大管家要的就是这效果:既凑够了炼阴兵的材料,又让战血潭背黑锅。
客栈后院的马棚里,二十口箱子整齐排列。每口棺材里都躺着一具无头尸,脖颈断口处爬满紫黑色的鬼藤。
这些都是从战血潭信徒身上收割的“成果”。
梅大管家特意留了虎哥豹哥的命,就像养猪人总会留几头种猪——这两个活广告能骗来更多傻子。
何况此时,她在炼阴兵!
……
规矩林里,三子蹲在篝火旁往陶罐里倒糯米。白妹从药篓里抓了把晒干的艾草,指尖一搓便燃起青火。
“虎哥和豹哥叛逃去了战血潭!”
三子盯着罐子里翻滚的米汤,“今早去西市买糯米,粮铺全被战血潭的人包圆了——说是要酿圣酒。”
老狗一脚踢飞脚边的竹筒:“要我说,直接带弟兄们去砸了战血潭的摊子!”
六子的飞刃甲沾着未干的血迹——昨夜又有两个丐帮弟子被阴兵所伤。
华子蹲在树杈上磨菊花轮,冷不丁插话:“你去?食人老祖现在可是封圣境界,一根树枝就能抽碎你那开蒙五级的天灵盖。”
子辉的尸壳郎悄悄趴在树梢。
通过鳞虫的视线,子辉看见白妹偷偷把腕上的传音竹褪下来塞给三子。
“给牛蛋传个讯吧,虎哥和豹哥是他的人马!”
三子攥着传音竹沉默半晌,最后长叹一声:“再撑五日,等辉少......”
……
而此时的子辉正蜷在西山乱坟岗的草窝里。他面前摆着两张人脸图谱,正是虎哥和豹哥的,这是他用“画皮术”用兽皮画出来的。
判官笔的裂痕里渗出青光,照得图谱上的血纹像活过来似的扭动。“不是附身......这究竟是什么?”
到了开蒙后期,妖化、兽化、石化、树化、妖化,都是非人化的手段,可虎哥和豹哥显然不是非人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时,骰子楼的地窖里,山鸡和一个蒙面人正在偷偷把赌徒们的血倒进陶缸,缸底沉着三颗血色骰子。
那蒙面人,正是阿兰身旁的蒙面丫鬟!
此刻,每颗血色骰子的六个面上都嵌着人眼珠子——全是这些天输光家当的赌徒身上挖的。
“怨气越浓,怨念战魂长得越快。”十爷的埕坛在缸沿转圈,坛口伸出条猩红的舌头舔舐血水。
“等虎豹那两个蠢货养到开蒙九级,就能当阵眼了。”山鸡阴笑着往缸里扔了把黑豆,豆子遇血即炸,冒出股腥臭的绿烟。
“到时候把战血潭的徒子徒孙都是埕彘大阵的一部分,黑狗你突破到了封圣境界后,可别忘本就行。”
“当初的飞头娃娃弟子都给了梅大管家炼阴兵,食人树怪弟子又都给了你,这些新招收的人马,不归我黑狗能行么?嘿嘿!”十爷吐着长舌怪笑道。
屋顶的食尸虫和噬魂虫,把这一切传给子辉。
他蹲在茶摊棚顶,看着街上乌泱泱排队“拜圣”的人群,忽然明白山鸡的算计——这些凡人,原来是黑狗突破封圣境界的材料。
原来梅大管家和山鸡黑狗达成合作的条件是,把战血潭原来的飞头娃娃归还梅大管家……
……
第五日清晨,虎哥豹哥大笑着踹翻了早点摊。他们周身灵力已至开蒙三级,豹哥随手一挥,摊主的石锅就裂成八瓣。
子辉混在人群里,假意跟着叫好,袖中判官笔悄悄点在虎哥后腰——笔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惊:那里竟然是一团裹着血丝的怨魂。
“快收网。”
子辉摸出最后半块糙饼喂麻雀。
尸壳郎从各个监视点传回消息:梅大管家的阴兵还差五口就能凑齐八十一具;山鸡在骰子楼地窖又炼了三缸战魂骰子;丐帮的糯米水勉强能撑两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虎哥和豹哥两张人脸图谱叠成纸鹤。
夕阳西下时,子辉蹲在战血潭山门外的老槐树上。虎哥豹哥正带着新招的五十个信徒进山,每个人胸口都画着血色纹路。
山风卷来浓重的腥气,子辉知道,这场各方精心布置的局,终于快到了揭盖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