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嬴政:满意.jpg
“您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呢……把铁商都得罪了,您可以确定太子一定会给出奖励吗?万一没有的话……”
吴杏教导说:“你看当初在易市上最先争执的两方,一位是司马,他手中有太子发放的额外酬劳,一位是商户,他家中有太子给出的补贴。
“不管是哪一个,都能看出太子不会亏待别人。不管是为他做事的人,还是其他与他有关的人。”
“所以。”吴杏得出结论,“我有什么不敢选的?”
他会给我好处,我就能给他忠心,这多好啊,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交易了。
吴化被点通,明白了,问:“那,我要派人去芷阳告诉叔父吗?”
“别告诉你叔。他太保守,也太纠结,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如果现在告诉他,以后他肯定会反过来埋怨我在说服他的时候不够坚持,埋怨我没能说动他,才让他错失机会。”
不如别和他提前交流,省得多事。
“……我明白了。”
“对了,以后也别去芷阳,那边环境不好,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们就可以是咸阳的商户了。”
“但是,咸阳这里的竞争不是会更大吗?我们只是一门小户,在太子面前肯定也排不上位置……”吴化觉得很难挤出头。
“芷阳那边也没多么好。”更别说还有那点寓言故事的原因,“再者,咸阳会保护小商贩。这你都看不明白吗?”
芷阳有大商人联合挤压市场内的散户,但挨了重拳。
吴化被反问的语气一惊,连忙说:“我知道的。从对铁器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就是在保护更零散的铁商。”
“不错。咸阳这样才是充满大智慧的做法,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吴杏颇为自得,“不断生长的幼苗才代表生机。”
他自得的点在于,自己既是幼苗的一员,也是即将从幼苗长成的一员,被政策呵护的幼苗在长大,这简直就是“慧眼识英才”。
吴·自觉是英才·杏说:“我又想到几句嘲讽他们的话。”
笔来!
——
赵昌在把事后的处置扔给老爹。
“还是您看着办吧,记得不要杀了他,也不要减他的钱……”
嬴政又听到一个离谱的要求:“你这还叫罚?你是在为难我吗?”
“没办法,我实在太心软了,康康对吧?”赵昌说。
康康乌黑的眼睛清澈,就算没听懂具体的含义,也利索回应:“对。”
有段时间没有见面,在嬴政的疯狂暗示下,赵昌又把小小康拎出来遛遛。
见到康在回应,赵昌转头又对老爹说:“康现在很好玩的,我得告诉您这个玩法,不管您问他什么,只要加一个‘康康对吧’,他就会说对。”
嬴政:你刚才说了“玩”,对吧?
“我是天下最好的人,康康对吧?”赵昌给出示例,专心对小崽提问。
“对。”
“你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康康对吧?”
“对。”
“您也来试试?”
“不必了。”嬴政矜持地维持最后一点形象。
“行吧行吧。”
今天照例还是饭点来。或许在康的印象中,这个陌生又不算陌生的人是会在吃饭的时候随机在新场景刷新的npc。
他们最近的见面时间都是进食的时,究其原因,大概是嬴政觉得看康吃一点辅食很好玩。
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平时嬴政自己没有什么空闲,等到他有空的时候,康基本已经休息了。他也不想强行将这么小的孩子喊醒。
所以在吃饭的时候,每隔几天见一见是最方便的。
赵昌掌心托着迷你碗——这种小餐具也是他觉得好玩的一项——里面放着一点点软烂的栗子糊,只有一小颗的量。
“张嘴啊,今天也是不一样的。”赵昌说。
他可以确定,康当前处于想要不断尝试新东西的阶段,虽然正常的糊糊不怎么好吃,但它们各有各的不好吃,再多混几种食材进去,那味道就更丰富了。
在这些不好吃之间,品出原生的风味与各自微妙的差别,对康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每天尝一尝新东西,相比之下,难吃确实是可以忍受的。
“啊。”康仔也很习惯被他喂,坐在自己的小椅上,仰着头乖乖张嘴,闪亮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可爱,太可爱了。”赵昌这样感慨着,向嘴中送去小半勺栗糊。
像平常一样。
康也像平常一样,用没有什么用处的米牙,正要学着大人嚼不需要嚼的糊糊。
骤然袭上味蕾的醇厚绵密,不带有从前那样的负面味道,居然一点都没有。
全都是震撼幼小心灵的美好。
康呆滞,一眨眼,眼泪噗呲一下就冲出来。
凌空飞出两大颗,而后又是滚滚热泪向外涌。
赵昌震惊:“怎么了?有问题吗?吐出来?”
嬴政瞬间大怒,眼看就要找那些食官的事。
康含泪,嘴巴抿抿抿,飞快把口中的食物咽下。
“好吃!”咽下之后,才迫不及待说出铿锵有力的话,拳头紧握。
他终于不是懒懒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而是选择用词汇表达激动的内心。
赵昌:……
你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学说话,不要每次有突破性进展时都这么搞笑好不好。
“他的眼泪为什么会飞?”赵昌想笑,为了不让孩子听出嘲笑感,憋住了,转而一本正经地询问好奇的方面。
“……你没给他尝过正常食物吗?”嬴政不想歧视儿子的道德水平,但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场面而感到困惑不解。
咋把孩子苦成这样了?
“不是啊,我怎么知道他会……他也经常来您这的啊,您应该知道他平时尝的都是什么,都很正常的!”赵昌感受到了污蔑。
看着那个张嘴还要投喂的小崽子,望眼欲穿,睫毛湿湿的变成几缕,全是好吃到哭的眼泪。
好像平时遭受到了重大虐待,吃的都是*一样。
可恶,你话都说不全,就开始往我身上扣黑锅了吗!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嬴政对此表示没眼看。
但他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不可能,我根本不会吃到哭!”赵昌坚决否认,认为自己不可能这么没出息,“不过康这也是个优点,在重要的时候会主动表达他的想法。”
夸,还是要夸。
“这也能……?”嬴政无语。
赵昌又给激动到手脚晃晃的康喂去一小勺:“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性格的。”
他解释道:“您要这样想,为什么他觉得特别好吃之后会说出来呢?会不会有孩子不说,而是继续沉默地品尝呢?又或者是要询问半天才能得到只言片语?
“在许多种可能的反应之间,他会激动地说出来。这就是他的优点。”
“缺点呢?”嬴政问。按照从前和儿子讨论过的类似话题,一个优点背后必然缠绕着对应的缺点,二者共生,一体两面,难以分离。
康尝第二口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震惊,嘴巴在小心翼翼地抿,眼睛闪烁着幸福。
赵昌回答:“缺点,可能会一时冲动,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吧。慢慢锻炼就好了。”
他盯着专心致志品尝的小孩,又说:“但也不一定会后悔。如果他认为这时候的反应是最接近他内心的反应,他或许会直接认同接受自己的做法,连带着接受后果。推测的时候要参考后续的教导,将他的内心教得更……”
“你平时就是这样看人的吗?”嬴政再次意识到了儿子的敏锐程度,问。
只是一点动作,都能被你察觉出这样的延伸,延伸到了数年之后,就像直接看到了他的未来。
但凡和你多相处一阵,不就要被从里到外扒光了吗?
那我……
赵昌再喂一小口,答:“是的。”
正常情况下,还是假装迟钝,表现得大智若愚会更好。
毕竟,没有人喜欢别人太了解自己,甚至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在大部分时候沉默地观察,旁观而不插手发展,只在关键时刻不着痕迹地给出一点建议,再继续回到角落,伪装得平平无奇。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状态。
但他不觉得现在需要隐瞒。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对于身边的人,不能看得太明白的,我喜欢留很多不知道的惊喜,这样在相处的时候会出现意外的快乐,您说呢?”赵昌反问。
“……嗯。”
他把最后一点送到康的口中,道:“没有了。”
小康听得懂,震惊,顿时用更珍惜地态度对待最后一口,抿的速度都变慢了些。
“您看。”赵昌再次分析,“即便喜欢,但也没那么喜欢,这这方面,他其实很少强求,不会哭喊着说还要很多。”
他没有对这一点说出起因、结果的延伸分析,而是解释自己的行为道:“对康是不一样的,因为需要教导他,所以必须要明白他。平时这么做会很累的啊,我才不想时刻观察他人,我哪有这么多闲心呢?”
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插手决策,就没有那么多精力用在观察上,自然也不能像他理想中的状态那样,藏起来,用大部分时间旁观众生。
“嗯。”老父亲没多说。
他既想问“对我就没这么多闲心吗”,又觉得说得好像他很期待被看透一样。他选择闭嘴。
这最后一口,康抿了半天都没抿完。
“我记得你以前还跑到我面前说想要品尝美食。”嬴政看到这模样,另起一话题,自己夸自己,“我一时心软,就同意了,而且给你备了最好的。”
由此可见,康爱吃这一点,大概是可以向上追溯的。
“不对,那不是我跑到你面前,是你让我去,我才去的。”赵昌纠正。
嬴政眉毛一扬:“不可能,分明是你主动来找我。”
我居然要落魄到必须主动叫儿子才能见到他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昌小时候就是会经常来主动看我的!
赵昌想笑:“……你出幻觉了吧。”
先不说能不能见到的问题。我那时以为你是什么大忙人,天天出去上班,养家糊口,而且冷淡得一点也不喜欢小孩。
要不是能偶尔从老妈嘴里听到你还活着,我都以为我是幼年丧父的单亲家庭。
而且我搞不懂家中配置,看起来像养在外面的那种外室,反正吃喝不愁,我怎么可能闲着没事去你面前乱跳,我这么聪明可爱,万一吸引到人家正宫的注意力,遭遇危机,这该怎么办。
我平时又忙着睡觉,忙着发呆,忙着学鸟文,哪有空去找你……
就算我们后来……房陵那时变熟了一点,我也不能经常找你,你忘了你有多难见吗?
我能和你自由见面的资格,是再之后才有的啊。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经常去见你,省得过度打扰,让你厌烦。
嬴政:盯。
赵昌无语点头:“好吧,是我从小就坚持去找你的,我跑得可勤快了。”
嬴政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