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兄弟们,来活辣!
秋仲被收走的家财,是被张良行刺一事牵连。
那时咸阳乃至颍川、南阳多地,在韩安的求生欲主导下,开展了大规模搜查韩人的行动。
能杀的都被韩安强烈要求杀掉,实在找不到理由杀的,韩安也尽量把能抄家的都抄了家,让人当一个干干净净的平民,钱都没收充公,最后被嬴政丢去建设房陵。
韩安并不觉得自己有不对。
他自觉做得可太对了!
他这是从根本上杜绝他们再搞事的隐患,为自己的和平生活提供保障。这年头没了钱财,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吗?
要不是人家实在清白,韩安真想再斩草除根一点,把人全部做掉。
看看燕国贵族的待遇吧。燕太子搞完那事,全国贵族都被算账,现在就剩一点苟延残喘,宗室也基本被杀光了。
韩安觉得:得亏那谁谁谋划刺杀秦王时,没有傻逼的韩宗室在背后帮忙,不然恐怕之后杀再多韩人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好在经过一番可歌可泣的奋斗,他不仅保住了命,还获得了更特殊的安保待遇。
韩贵族被处理得更安稳了,死的死穷的穷,剩下有钱的三瓜两枣,隐居不敢冒头,他们又没有什么逆天血脉,很难再支棱起来搞事。
韩安认为现在他的人生就是八个大字:
生活滋润!岁月静好!
啊~美好的人生。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再去找老朋友吃个饭,肉眼可见的平坦未来已经不需要他再为生存忧愁。
他早就不是那个一有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的他了!
平时除了要养一个真残暴假好人(韩安内心语)的秦太子定制的亲秦小儿子,检查小兔崽子的学习进度时往往被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这之外,完全没有值得韩安皱眉头的事。
哦,还是有一点的……
希望今天新郑队可以胜利。
韩安迈步前进,背影不算高大,行走间稳重带着轻松。衣着不是华贵的礼服,而像个更普通的富人,自然也感受不到多少君主的威仪。
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导,刻在他的步伐与姿态中,不曾被他的身体忘却。
新郑队……今天一定要赢啊!!韩安走着走着,突然咬牙握拳。
——
淮阴。
韩信放学回家,觉得今天的母亲不太一样。
“信,我已经整理完所准备的材料了。”韩母看上去很开心。
她指的是丝与麻混合纺织的研究。
韩信忍不住露出小小的笑容来:“太好了。”
能够获得成果,无论如何都是值得鼓励的,更何况这是自己的亲人。
“明天你可以带去交给县守,连带着新布。”韩母取出自己删改浓缩的几张纸,她平时不能把自己的研究向外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出成果前,不应该宣扬。
她只能对儿子说上几句,又开始念叨:
“你记得告诉县守,如果麻与丝一经一纬混纺,麻线在纺织时容易损伤丝线,要将经线分组控制,减少它造成的损伤。
“咸阳传来的织机真的很好用,那上面增加的综蹑刚好可以用双综分别控制丝、麻。
“虽然还是比不过纯丝纺织的速度,但也差不了太多。如果用原本的织机,速度就要更慢一些……”
几乎全家的积蓄都被她用来赌一把研究,她连自己的棺材本都贴出去了,图的就是能换回更大的利益。
“制作起来的效率稍微逊色于纯丝,前期要认真准备经线,纺织时也容易断头,但是它能节省更多材料,赚取更多利润……一定能行……”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她是在说服谁。
大概事到临头,心中终于有难抑的忐忑。担心自己押错了注,赌错了方向,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韩信一直听母亲说话,最后仰头问道:“是您做的事情,您不自己去吗?”
“……我去吗?”
……
“累累累,这县衙要发的东西还真不少啊。”刘邦主动帮程数搭把手,天都黑了才回来,小声嘀咕,推开大门走入院中。
“终于回来了,有这么忙吗?”李智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看来真的很忙。”项籍见他快要进屋,向下探头。
刘邦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脑袋吓得往后一跳,仰脸震惊:“你们俩怎么上去了?!”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我们一直在上面。”李智幽幽地说,“在等你回来呢。”
项籍补充:“在这看得更远。”
只不过天已经黑了,看不太清。
“哈哈哈哈,是要给我惊喜吗?”
“当然了。”项籍也哈哈大笑,直起身,从屋顶跳下来,“这次终于吓到你了吧!”
这老叔跳脱,但很难看到惊慌的模样,今天成功惊吓一次,
收获颇丰。
“是有点……”刘邦的语气听上去心有余悸。
项籍胜利一般背手摇头,看着令尹在慢慢挪,抓住屋檐,一点一点地往下探,提醒道:“你别摔到了。”
李智的脚伸出来虚空探探探,探了个寂寞,抬头震声:“我梯子呢?!”
当然是为了不让刘邦注意到边角突兀的扶梯,影响惊吓效果,在李智借物爬上去后,项籍把它挪走,再自己空手爬上来。
“……啊,这个。”小项还是背着手,若无其事,“你跳下来吧,不会伤到的。”
“不好,我……”李智声音一慌,身体坠在外面,只有手臂扒着檐角,眼看要松手。
项籍当即伸手“啪”地把他从上面拽下来:“好了,没事了。”
平稳落地,完美!
李智眼前一晃,啥都没感觉到就掉到地上,无语回头:“……下次等我说完词再动手吧。”
你反应能不能慢点?让我把戏演完啊。
“还有,你下次可以不用把梯子搬走。”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不要装。
“……白救你了!骗子!”小项恼羞成怒,抱着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咚咚踏步,冲进屋去。
好像是生气去了,也可能是为了躲开扶梯的事。
见他离开,李智才看向沉默的刘邦。
“哈哈哈,你看出来了啊。”老刘小声笑。
李智指指外面,意为:我们再走远点,不然聊起来他还是能听得见。
两人稍微挪了挪脚步。
出去后,老刘叹气:“哎,这事啊,实在麻烦。”
“我没有告诉他。”李智指的是项籍,“但他可能会猜。”
“猜一猜也没有什么,我这不是在避嫌了么,我们清清白白。”刘邦义正辞严。
“那你先前还主动去接送韩信。”
“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刘邦小声念叨,“我还以为他父亲尚在人世,只是外出劳作……我本想着多去帮帮忙,再拉近些关系,将来可以与他父亲结交一番,谁知道后来再一问,原来那位早几年就离世了……”
可怕,她原来是个寡妇啊!
这可怎么办啊,一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小寡妇,还带着个绝世小天才儿子……
夭寿了。刘邦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前者的吸引力更大,还是后者的吸引力更大。
抑或是两者加在一起的吸引力更大。
“你真的可以忍住吗?”李智好奇。
据他对老刘的了解,从一路上的习性来看,这人玩得比较开。
“被美貌的女子吸引,这是正常的事情。”刘邦意外地坦率,无所谓表达自己的内心欲望,“但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他低声振振有词:“一定是因为我最近找的人太少了。而且他也不会同意的,不能影响我和他的友好。”
到底是和小天才保持良好的关系重要,还是一时放纵更重要。
孰轻孰重,我分得清,分得清!我分得清!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你。”李智说。
刘邦沉痛扼腕,让自己控制住想法,不要找不该找的人勾勾搭搭:“……嗯,记得提醒我。”
我不能冲动坏事,我不能啊……
他们还没有谈多久,身后又传来声音:“为什么你们跑出门外了。”
项籍觉得外面安静太久,不太对劲,出来看看。
“……因为我们在说你坏话。”李智道。
有些事情是不能点破的,他相信项籍不会乱说,但他觉得小项遮掩的本领不高,容易露出端倪,会让韩信观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并意识到问题。
所以不如暂且隐瞒。
“……说我坏话?”
李智点头:“对啊。我在想,为什么你会有点笨。”
老刘有异常,但你啥都没发现,不就是有点笨么,四舍五入一下,刚才谈的就是这个话题。
“我哪里笨了!哪里笨!”项籍震怒,绝不接受这评语,“你太过分了!”
他要气懵了。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笨,只是思考的方向和我们不一样。”李智给老刘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再去说好话。
“我是担心你被其他人骗到,哦,对了,另有一件事,我给你写了一点用来应付交际的套话,你可以背下来之后用……”
项籍看透:“你这不还是觉得我笨吗!”
“这是担心!对后辈的担心!不管你有多聪明有多强大,前辈总是会担心你的啊!哪怕你无人能敌了,我也会担心你的心情不够愉快,这样的想法你难道无法理解吗?”李智震声。
“我做错了吗?我为你考虑来考虑去,费劲心血,真的错了吗?你真让我后悔我做的努力啊……”
刘邦觉得令尹为了帮自己瞒住,这牺牲真大啊。
感恩.jpg
叽叽喳喳
好一通说,李智凭借自己出众的诡辩经验与逻辑思路,可算把项籍说回来。
第二天,刘邦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继续去帮程数做事,让小项去找同学一起来上课。
谁知道不小心又见到人一面,而且还是喜气洋洋的样子。韩母得到来自县令的保证,程数说会将她的结论进行验证,而后呈递咸阳,让人等待奖赏,韩母愉快地离开。
好在之后没再出现问题。
接下来时而项籍陪韩信来回,时而刘邦和李智一起陪韩信来回,时而项籍和李智一起,时而刘邦和项籍一起,组合着来,倒也没谁觉得不对。
日子悄然过去。
李智从程数处收到了来自咸阳的信件。
一封是给程数的,一封是给李智的。
“太子说,时间有些久,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离开,因此一同发到我的手上,让我进行转交。”程数读完了自己的信,便明白附件是什么东西,将它交给李智。
“好吧,下次我该多写些。”李智接过,直接拆开,在原地阅读。
读完后,他做出一副严峻的表情。
“……怎么了?他出大事了?”项籍问。
“他哪能出什么大事啊?但我们有事情可以做了。”李智回答。
刘邦好奇:“嗯?”
“东瓯,好像出问题了。”李智简短地说。
室内一片寂静。
刘邦皱眉,不禁询问:“……绾他们还活着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有些担忧啊。”
项籍得出结论,大怒:“越人背叛我?!”
我打下来的小地盘不听话了?!我最讨厌有人背叛我,真讨厌啊!比那些楚人败类还讨厌!
“我们能做什么呢?”李智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在场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