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你不要过来啊!
一开始韩信对老刘要当自己同学略感别扭。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别扭什么,毕竟那个老叔适应良好,自然得就像在和同龄人一起学习。
但在开课后,这种奇怪的别扭想法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他却觉得更加新奇,因为确实有人能跟上自己的思路还给自己带来了启发。
程数作为信息的输出者,观察结果,似有所得。
这又是一个天纵之才。
只不过有些被时光蹉跎。
程数早就摸透了对于天才的教导法,那就是:让他们自己悟。
譬如在复盘战役的时候将基础的信息都摆出来。谁领军,大约多少人拉扯,有没有分兵,在什么时间进攻,是直接攻城还是声东击西?他们知道信息后,自然就会从中汲取所需。
给小朋友一人一份一样的积木。
他们自己会挑选心仪的零件,搭出符合他们审美的积木楼。
这一点很让韩信喜欢。
不会被强行输出一些奇怪的观点,也不会被嘲讽说你懂什么。只是讲解客观的现实,让他根据现实思考,而不去强求其他。
“……什么!你同他一起学习?!我也要去!”
在得知刘邦的做法后,项籍大惊,并强烈要求加入。
他再一次遗忘了自己的做法是在横插一脚,这样的结果是干扰老刘对韩信造成的影响。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他才能成功收到一个开朗的韩信。
对他的要求,刘邦自无不可。程数的数据库教学被迫又新增一员学生。
这三个人认真上课,李智则成了懒鬼。
每天不是睡就是吃,偶尔出去当街溜子,转悠几圈,再去接小孩放学。
虽然那孩子比他高比他壮。
“令尹,你也该好好学习。”项籍见到他,认真说。
李智语气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学啊?”
“你总得有点用吧。”项籍也不是说他这样不行,只是看不得人这么闲。而且如果能把他也拉进来一起学习,一定会很好玩。
“来接你们上下学还不够有用吗?”李智理直气壮的,坚决不去上课。
刘邦:“我们……?”
别加我啊,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李智想了想,又说:“在用谍和用水这两方面,我还算有些经验。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出来。”
无聊的时候刚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心中没多少抵触。
搞谍战他有经验,这事项籍能理解。
但是……
“用水?”
小项仔细思索,想到令尹之前研究过郢都的水利,还留下了利用水脉进行工坊建设的建议,或许对水战有独到的认知。
“我有一套成熟的水淹楚郢方案,虽然还没有机会实施,但我保证它绝对可行。”李智像一个推销员在推销过期保险。
项籍:?水淹什么?
你在郢都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什么东西啊!!
两人的对话被搬运物资的来往小吏打断。
“麻烦让一让,多谢,多谢。”
项籍等他们过去,低声问身边的人:“这是在做什么?要打仗了?”
“不是,是要准备发些奖励吧。”李智解释道,“年末给吏员发放钱财、鞠球、酒饮……一向是这样。”
这是秦国的老传统了。
“哦。”项籍不甚在意。
刘邦则热心肠地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去帮忙搬运整理,我想要感谢县令对我的帮助,钱财我是给不了多少的,但力气我还有。只不过要麻烦你们送小信回家了。”
说完他直接折回跟上吏员,干活去了。
“哦……”李智声音都在拉长,“好吧~”
项籍觉得令尹的反应怪怪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实,我不用被你们送到家中,我可以自己回去。”韩信一直站在旁边,终于开口。
“那不行。别看淮阴表面平静,实际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隐藏,你现在还没有长成,如果不多加注意,遇到意外让你受伤,这该怎么办呢?”
李智一本正经不算忽悠:“外面对孩子的恶意并不小,要知道,前不久在咸阳,还出现了专门掳走幼子的恶人呢。而且受害的是个公子,还有位将军之子。”
韩信眼睛像是会说话,里面写着“真的假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李智便为他讲述自己润色过的内容。
足足讲了一路,顺便把他们在项县搞的奇幻故事也用旁观者视角讲述一遍。
韩信听得津津有味,走到家门口心中还恋恋不舍。
但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这一点想法,而是向好心的李智项籍告别,奔向母亲。
李智婉拒了感谢的薄礼,回去路上,问:“你发现了吗?”
“什么?
”项籍顿悟一般,精神支棱起来,“有危险?要打仗了?”
“……没有。感觉你又长高了。”
——
咸阳。
赵昌把一串名单交给望姬:“看你的了,尽量再选一个出来吧。我看得头疼。”
无良的老爹把对子女亲事的安排权限放出去,外包给了二儿子。
赵昌也层层外包。
“不用担心什么,你选的就是我选的,我选的就是他选的。”
反正最后都要给老爹看,让他点头同意。
“嗯。”
“太好了……”赵昌舒心叹气,好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脸上带上笑。
小康坐在旁边玩,眼睛一瞥一瞥,感觉父亲笑了就是心情很好,于是放下手中的玩具,飞快地爬爬爬,一把揪住衣角提出要求:“出去。”
“你想要让我陪你出去玩吗?”赵昌的翻译等级足够高。
康兴奋地飞速点头,还忍不住扒着衣服站了起来,张开手臂:“抱。”
“哈哈哈,他是真的懒。”赵昌将他抱起,对望姬吐槽。
望姬抬起头来,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和余光瞥到的内容,问道:“是因为他的话太少了吗?”
问话出口,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她看到了惊喜的表情。
“……你变了。”赵昌道。
从前望姬不会给出“是因为话太少了吗”的回应,而是会询问“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再往前一段时间的她则会保持沉默。
因为她知道其中有奇怪的地方,但是一时无法精确理解,还不如不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
就像是用充足的时间收集到足够的资料,终于可以试着解析结果。
“没错,就是因为话太少了。”赵昌心情很好,有足够耐心的解释想法,“他分明已经会说更长的词句,但是表达他的需求时,总是一字一词地说,非常精简。”
这才是他评价“懒”的原因,而不是因为康想要被抱着。
说着,他又戳戳康仔,笑着当面点评:“懒。”
但也是在更高效地表达。
康看起来听不懂,只觉得话语中透露出的情绪是温和稳定的,就用脸颊贴着他,仰头也傻乎乎地笑着回应:“父。”
“等会再抱你。”赵昌将他放下。
康有点迷茫,坐在原地沉思。
“我好开心,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努力。”赵昌去和望姬贴贴,“你变得更了解我了。”
望姬垂下眼睫,羞涩道:“我只是……在猜测。”
“但我就是很开心。”赵昌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快乐,直接把人抱住,“我越来越期待你能够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被突袭一下,惊讶,反应过来后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好意思回抱,转移话题:“如果我并不能达到您期待的模样呢?”
“我对你没有预想过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望姬不知道自己脑中浮现的回应是否准确,她莫名觉得这是在说“因为没有预想,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会是我期待的模样”,不禁问道:“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我,还会有今天吗?”
赵昌想说他不想去假设没有意义的问题,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假设过去,想了想,他道:“不会。”
“为什么呢?您会怎么对待其他的我呢?”望姬追问。
康:盯。
赵昌现在有闲心,也乐得回答假设:“如果你更愚钝一点,但知礼,那我会划清界限,告诉你哪里不可以去,告诉你什么时候不应该来打扰我。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如果你愚钝而不知礼,那你就是前妻。”
望姬继续问,眼睛渴望地看着他,像见到新奇事物的康仔:“如果我聪慧又不知礼呢?”
“……对我不知礼吗?这不应该说是聪慧吧?”赵昌仔细思考这个条件,答,“那是自作聪明的愚蠢。还不如前妻。”
他又说:“但是如果她有真正的经世济民的才华,可以另论。”
望姬低头思索。
“别想了,那都不是你啊。现在这样才是你啊。”赵昌抱抱完,又一下子兴奋地托着望姬的腋下,将人举起来要转圈圈,“能有这一天是我不曾料想到的,再多了解了解我啊。”
但揭过几层外表后,他不会主动去说真正的内心,要靠观察与总结。猜错了,那就停滞不前。猜对了,才能获得更多回应。
望姬涨红了脸胡乱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身材也是偏向高挑的,可是此时竟然显得过于轻盈,一下就被举起。
“康!”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还有四肢扑腾前爬的摩擦声音,直接打断她的想法。
“康、康、康、康要高!高!”康小朋友特别急,急得一句话明显变多,声音都比正常情况要上提,还加了重音。
快!快抱我呀!把我举高高!我也要举高高!
赵昌
把望姬放下,看着焦急到要跳的康,笑起来:“遇到想要的东西,你就不懒了。”
望姬暗松一口气,脚步向后挪了挪,掩面又拍脸颊,乱七八糟地整理衣袖。
赵昌去把小康朋友举起来玩。
望姬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再去看那边玩闹的两人,突然又和他对上视线。
被盯着,她脑袋炸开:你都在陪康玩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看我!那我刚才慌乱的样子岂不是都被看到了吗!
“我我去找一下一下那些人的家世看看她们是否合适公子们很快就回来……”望姬飞快寻找理由,结结巴巴又急促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走不了,被抓住了手臂:“不行。”
——
“怎么样,有清楚最近秦太子在做什么吗?”史福问。
“没有,我们去学宫看了看,听说前些天他在那里出现过,但,看到了韩安。”
“……韩安……如果不是因为他,仲也不会被夺走家财。”史福身为一个韩人,心中都是痛恨,咬牙切齿。
韩安,可恶,太可恶了!就没有比他更可恶的诸侯王!成天就想着欺负我们韩人!这老登能不能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