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分水岭(2)
“还是皇兄高瞻远瞩啊。搜索本文首发: 今晚吃鸡 jinwanchiji.com”
皇城一带,原都察院驻所。
朱由检言语间透着感慨与唏嘘,双眸盯着所持密报,“在北的仗打完了,顺天府析出,北直隶增扩,草原筹设盟旗,黑吉两都司扩建,如此我朝北疆大势已成,以此确保北方诸省的安稳。”
“在南呢,有唐王坐镇东番,方正化等统辖诸有司协办,台海、南海、东海三大舰队按部增扩,派高迎祥、张献忠等将就任驻藩总兵官、副总兵官等,以此确保东番以南地域相对安稳,钳制活跃于南洋各地西夷势力,汉商势力,海盗势力等,避免受东南时局的动荡影响,以叫上述势力或群体轻易威胁到东南沿海秩序。”
“如此我朝一北一南外围屏障就真正构建起来了,而在此之前呢,皇兄提拔重用一批贤良大才,分派到西南、西北诸省镇守与制衡,只要中枢层面能够掌控全局的话,维系住整体态势的相对平稳就不成问题了。”
“是啊信王殿下。”
魏忠贤听后,点点头附和道:“皇爷的眼光看的很长远,不到真正揭露的时候,大明上下无人能看透皇爷所想所谋。”
“先前受漠南会战的影响,中枢层面明确推行战时机制,而在这一大背景下,内阁全面推行各项新政与新策,这在过去就使内阁权威大增,中枢及地方各级官吏,谁要敢不服从内阁调遣,那下场都不会好的。”
“甚至奴婢奉旨南下,信王殿下奉旨南下,在进抵南京后所展开的一系列部署与逮捕,全都是在配合中枢层面的凝聚权威在动。”
是啊。
朱由检心底生出了感慨,在过去做的种种,其实有不少是备受争议与抨击的,这也导致不少事推动起来困难很大。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在咬牙前推。
甚至于说在这大背景之下,有太多的言论与舆情,都在传播一个思想,即东南秩序持续动荡之下,大明国祚势必是会受到动摇与冲击的。
然而现在想想啊,朱由检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分明是有些群体惧怕了,胆怯了。
为何?
挡在他们身前的一座座大山,正在一点点的被中枢有司扳倒,这使得他们开始逐步的暴露出来了。
别的不说。
单单是就藩东南诸省的那帮宗藩,还有这些宗藩一系的底层宗室,不是被汇聚到京城一带,就是被皇明宗军、皇明宗学吸纳了,这就使得此前一直能被转移矛盾,被世人抨击的庞然大物没了。
现在朱由检才明白自家皇兄是怎样想的。
不是说朱家子孙后代不好吗?
好啊!!
那就从地方汇聚到京城京畿去,你们一个个也别以此来扭曲事实了,朱家的子孙后代,自有朱家皇帝,朱家大家长来管辖与震慑。
没了这个,那大明天子想要管辖与震慑你们,谁要是再敢说什么的话,那就是反对统治的乱臣贼子了。
对待乱臣贼子,大明就一个态度。
杀!!
“难怪皇兄要在这个时候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啊。”想到这些的朱由检,此刻带有感慨道。
“这件新政的推行,是会加剧东南诸省的动荡与矛盾,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是给世人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准确的来讲,应该叫做习惯太多。”
“就像先前推行的各项新政与决策,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可现在呢?一个个不全都习惯了吗?”
“信王殿下说的没错。”
魏忠贤点头附和道。
但在魏忠贤心里却说了一句,不习惯的全都被逮捕了,被处决了,这人啊就是贱皮子,对他太好的话,一个个蹬鼻子上脸。
但要真是拿起刀把子来,谁不听话就砍谁一刀的话,那一个个全都老实了,全都不敢蹦跶了。
“魏公公想过没有?”
在魏忠贤感慨之际,朱由检举起手中密报,表情严肃道:“其实皇兄命卢象升他们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其实也是在为一些别的事宜转移矛盾,转移注意?”
魏忠贤讲出心中所想:“信王殿下是说中枢所辖一应总署,派驻到直隶天津、直隶松江、直隶新安、南京等地的一应直属厅?”
“没错。”
朱由检点点他道:“中枢先后设立国税、榷关、海关、税警、海警、水利、漕运、仓场、钱法、盐法等对应总署,以此分管涉及国计民生层面的对应领域,以解决各领域出现的积弊与毒瘤。”
“在过去这段时日下,上述总署的确是解决不少问题与积弊,甚至于还开辟了很多新的惠政。”
“但是吧,在中枢与地方层面,彼此间的联系还不够紧密,尤其是牵扯到稽查、审计等层面,中枢的掌控力度还是不够大。”
“可是现在呢,在地方层面,增设了一个个中枢委派的直属有司,以此分管各
地筹设的对应有司,这看似是增加了很多流程与负担,可实际上呢,却在无形之中加强了中枢对于地方的掌控力度。”
“信王殿下说的是。”
魏忠贤双眼微眯道:“听您这样一说,老奴想明白了,合着卢象升他们在浙江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刺激与吸引一些群体,这就跟当初东南诸省出现奴变一样。”
“注意力被吸引了,那么国朝先前明确的各项决策,想要进一步的完善与精进,就不会遭到太多的算计与掣肘了?”
“所以我等要多出力才行。”
朱由检点头道:“凡是中枢所辖总署,委派筹设的直属厅,派来南京请求协办的事宜,别管是审计方面的,亦或是逮捕,再或是处决的,本王所辖的,魏厂公所辖的东缉事厂,都要尽可能的去帮帮才行。”
明白了!!
魏忠贤现在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位信王殿下把自己召过来,绕了那么一大圈子,讲那么多的话,是想要自己去帮中枢总署所辖直属厅,在地方上把一些事给进一步做好啊。
现阶段的东南诸省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一样。
负责推行各项新政的各个群体,他们干的事情就像是迸溅火花一样,稍有不慎的话,就可能会引爆这个火药桶,以此叫整个东南引起连环爆炸。
为了解决这一威胁与隐患,在这些群体之中,就有一部分群体是负责浇水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火花外溢。
信王朱由检。
唐王朱聿键。
平叛卢象升。
练军熊廷弼。
东厂魏忠贤。
侦缉队蒋臣。
……
上述所提及到的这些人,就是待在各个领域去浇水的,以避免不好的事情,会在东南诸省治下出现。
也恰恰是这样吧,他们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别的就不说了。
单单提魏忠贤吧,他提督东缉事厂,就是逮捕各个群体的人,以其掌权大太监的特殊身份,吸引和转移对应矛盾,继而减轻朱由检、卢象升他们承担的压力,好叫他们将各自的差事给办好。
现在魏忠贤在东南的名声,依旧是彻底的臭掉了。
甚至在明面上,朱由检、魏忠贤他们还会对峙,这所做的一切啊,全都是为了给外界造成假象。
魏忠贤贪的那些钱财,人是一个大字都没敢动,全都登记造册移交给所需层面去了。
但你要说魏忠贤为何这样做?
那就是给魏家积攒底蕴,以此扶持魏良卿在中枢站稳脚跟,眼下的魏良卿,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大明勋贵,袭一世。
这都是魏忠贤的功劳。
只不过这些东西不能挑明了讲,需要在私底下进行置换。
在朱由校看来,如何能够将大明底色更迭,完成他想促成的改革与调整,厚赏魏忠贤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当然,明面上吧,不能给魏忠贤,只能给其亲族,魏良卿在私底下已认魏忠贤了,当然在表面上还是侄子,但是按着魏忠贤想的,魏良卿今后生的儿子,有一个,是要认到他头上的。
所以魏忠贤为何会不拼命做呢?
有人给他养老送终,还能给他这一支延续香火,这对魏忠贤的诱惑是很大的,毕竟魏忠贤自阉进宫是很晚的。
“老奴定会全力配合的。”
想到这里,魏忠贤当即作揖道:“信王殿下您放心,东缉事厂这边就算再忙,也断不会懈怠这些直属厅的协办调令的。”
“如此就好。”
朱由检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魏忠贤很累,别的不说,仅仅是虏酋黄台吉,鞑酋虎墩兔憨他们在东南诸省示众,过去与建虏有牵扯的奸佞败类,这全都是东缉事厂在暗中追查的。
当然了,也要一部分群体,是划到了背叛大明的序列,但实际上,他们被抓,被判,是因为他们对抗朝廷推行的新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彻底的办成一个个铁案,不给任何人诟病的机会,所以全都叫东缉事厂的人给抓了。
其实朱由检知道,这是自家皇兄在明确一个观念,那就是按照律法治国,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是违反了律法,那就要受到对应的制裁与严惩。
享有对应的特权,可不代表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在过去,大明不是这样的,所以说出现了各种问题与积弊,可现在呢,大明就是要进行一次全面改革。
在魏忠贤离开后,朱由检又开始忙碌起来。
魏忠贤这边,勾结建虏、蒙鞑的群体,会被打到耻辱柱上。
而到朱由检这边,那就是钱谦益案余孽,不适合划到魏忠贤这边的,那就设法给划到钱案这边。
有贪生怕死的钱谦益在,那就没有攀扯不上了。
其实在最近一年啊,钱谦益的名声,可要比魏忠贤臭太多了。
希望钱谦益尽快被处决的群体多到数不过来。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钱谦益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但也恰恰是这样,朱由检把钱谦益保护的很好,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以外,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朱由检都会让底下的人满足钱谦益的请求。
这要是过去的朱由检,断然是不会做这些事儿的。
毕竟那时候的朱由检太嫉恶如仇了,稍稍有些看不惯的,觉得不符合他所想的,那就会给干掉。
但在来了东南以后,得知了很多腌臜事后,朱由检的性格也在慢慢改变。
虽说现在的朱由检,距离朱由校所期许的王大臣,还有一定的差距吧,但是至少跟先前比起来,那成长太多了。
至少成熟了,稳重了。
不会因为一些人说的话,就丧失对理性的判断。
作为一名成熟的王大臣,大明天子的左膀右臂,必须要有理性的判断,更要有城府与心计才行。
倘若不具备上述这些的话,那就不适合待在中枢做王大臣。
“王爷,出事了。”
在这个时候,一名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朱由检放下笔,皱眉看向那人道。
“浙江那边,出现动乱了!”
那人听后,先是作揖一礼,随即便道:“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开始推行,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这……”
到底还是来了啊。
朱由检听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尽管在得知此策之时,朱由检就联想到浙江一带肯定会出乱子,但是真当事情出现后,还是会有些担心与顾虑的,毕竟不管怎样说,此策的推行与落实,是在废除掉一些既得利益群体的核心利益。
关键是这部分既得利益群体,还跟大明统治捆绑的很厉害,如果说不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这是会威胁到东南秩序安稳的。
尽管朱由检知道,自家皇兄不惧怕东南诸省彻底乱掉,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啊,如果能够尽量去避免的话,那还是要想方设法去避免的,不然的话,这到头来损失的还是大明自身的国力啊。
也正是想到了这里,朱由检就开始思索起来,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尽可能的帮助到卢象升他们减轻压力,毕竟这股风潮一旦在浙江掀起的话,那紧接着就会影响到与之毗邻的福建,而福建一旦出现些状况,那江西也势必会受到影响的……
而上述两地的奴变风潮是最为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