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追击东北悍匪(八十五)
董超拿起苹果,分别塞到两个孩子手里,语气温和:“别害怕,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双手捧着苹果,抬头看了民兵连长一眼。民兵连长催促道:“快说,你后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孩小声说道:“半夜回来的,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啥都看不见。”
董超问:“他去哪儿了,怎么半夜才回来?”
“去城里了。”
“去城里做什么?”
“他说要去杀我舅舅,还要把舅舅全家都杀光。”
“你舅舅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我舅舅在城里当警察。”
董超听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接着问道:“他跟谁说要去杀你舅舅?”
“和我妈吵架的时候说的。”
董超和所长对视一眼,又问:“你妈妈呢?”
民兵连长在一旁抢着回答:“他妈妈不在家,听说是被打跑了。”
男孩接着说:“后爹也要杀我妈,经常打她,这次把她打得受不了,跑了。”
“你后爹有枪吗?”董超掏出配枪,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你们见过他拿这种东西吗?”
两个孩子直愣愣地看着枪,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男孩说:“他有斧子,还有刀,两把刀,这么长。”说着,男孩用手比划起来。
女孩在一旁只顾吃苹果,一声不吭。董超看着她,心想这孩子或许从未吃过苹果,此刻正沉浸在苹果的香甜中。
见问不出更多信息,董超和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身说:“走,去村委会!”
两个孩子在他们身后喊道:“你们快把他抓走,他天天打我们,还要杀我舅舅、杀我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
出了校长室,董超问民兵连长:“他家住哪儿?”
民兵连长说:“在村子大西头,离这儿挺远,那房子又破又旧。”
董超对所长说:“你派两个人去他家搜查,一定要仔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所长点头道:“明白。”随即让“老江湖”和“小年轻”前往。
小学校长主动请缨:“我对村里情况熟,带他们去。”
在前往村委会的路上,董超又向民兵连长了解了一些两个孩子后爹的情况。民兵连长介绍,这人平时心狠手辣,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打骂老婆孩子。有几次,甚至把老婆打进了医院,村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警车缓缓驶入村委会大院,瞬间,整个院子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寒风呼啸,吹得院子里的树枝沙沙作响。
董超和所长下车后,迅速掏出手枪,警惕地查看了村委会办公室的前后左右。随后,所长示意民兵连长在前带路,董超和他持枪走进屋内。
屋内有六七个人,村书记和村长坐在南侧靠窗的办公桌前,三四个年轻力壮的民兵紧紧盯着土炕上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醉汉。
醉汉满脸横肉,相貌狰狞,喝得满脸通红,身上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靠墙坐着,眼中充满敌意,但双手空空,粗壮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董超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也露出一丝失望——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董超曾在梦中无数次想象抓住凶手的场景:自己坐在凶手对面,表情严肃,厉声质问。而梦中的凶手满脸凶相,腰杆挺得笔直,与他以往见过的凶手截然不同。
此时的董超还未料到,他亲自审问凶手的场景,只能永远停留在梦中。
董超走进屋,书记和村长起身让座。董超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然后坐在一旁,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醉汉。
沉默了两分钟,董超和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大喝一声:“拿下!”两人如猛虎扑食般冲过去,将醉汉按倒在炕上。醉汉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手脚乱蹬,但在两人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随后,他们将醉汉的双臂反剪。可就在要给他戴上手铐时,才发现由于出发匆忙,谁都没带手铐。
所长连忙命令民兵连长:“快去拿根绳子来!”
“是!”民兵连长动作迅速,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条粗麻绳回来。几个人齐心协力,将醉汉五花大绑。
这时,去醉汉家搜查的“老江湖”和“小年轻”回来了。“老江湖”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董超心里明白,这次行动一无所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董超强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胸腔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随后站起身,一字一顿地下令:“带走!”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醉汉骂骂咧咧,极不情愿地被连推带搡塞进警车。车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仿佛也在为这毫无收获的行动添上一抹沉重的色彩。
当董超等人带着醉汉回到许堡乡驻地时,局长张福田早已在昏黄的路灯下等候多时。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更衬出几分凝重。
听完董超的详细汇报,张福田陷入沉思,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片刻后,他严肃地说:“这个人虽然之前没被列入重点嫌疑人,但他有作案时间,绝不能掉以轻心。我看这样,对他的家要进行更细致的搜查,再去一次。
老董,这次你亲自带队,超平也去,把所有可能的凶器,包括斧子、刀都带回来,还有他的衣物、鞋子、帽子,都带回局里做鉴定。”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室外温度低至零下二十多度。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生疼生疼。董超等人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的疲惫如潮水般蔓延,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再跑几十里的村路。
但没办法,董超必须执行命令。一来,张福田是局长,下达的命令如同军令,不能违抗;二来,这里是他包片的区域,若出了问题,他责无旁贷;
三来,他自己也曾险些遭到犯罪分子的袭击,那些惊险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他迫切希望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死去的弟兄。相比之下,这点冷饿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