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 章 信我吗?信!
若曦正站在廊下指点丫鬟修剪残菊,指尖刚拂过一朵半开的墨菊,就见抄手游廊尽头转出个素色身影,脚步匆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奴婢甲氏,给嫡福晋请安。”甲氏慌忙福身,青绿色的旗装扫过阶下的青苔,带起几片枯叶。
甲氏头埋得极低,鬓边仅簪着一支素银簪子,透着几分刻意的谦卑。
若曦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这甲氏性子怯懦,极少出来走动。
“起来吧。”若曦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这个时辰,不在院里歇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甲氏起身时,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帕角都被捏得发皱:“回福晋的话,奴婢……奴婢就是闲着无事,出来逛逛。东偏院的桂花开了,想着……想着来西跨院看看菊花开了没有,绝没有别的意思!”她越说越急,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怕若曦误会什么,又慌忙补充,“奴婢这就回去,不打扰福晋了。”
若曦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连出来散散步都要这般小心翼翼,淡淡一笑:“不过是逛院子,何必这么敏感?府里的花,本就是让人看的。”
说着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去,摘两朵开得好的墨菊,给甲格格送去。”
甲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若曦会是这个反应,连忙摆手:“不不不,福晋留着赏玩就好,奴婢不敢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若曦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偏院的桂花虽香,配两朵菊花,倒也清雅。”
“谢……谢福晋恩典。”她深深福了福身,转身时脚步依旧匆匆,却比来时少了几分慌乱。
“甲氏?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若曦转身见是胤禵回来了,便笑笑开口道:“说是来看看菊花,我让丫鬟给了她两朵。o°第¥,一2看<书¤,#网??ˉ >/最+新a??章||节¤o?更@新?_?快d1[”
胤禵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不是说过,让她们少出来晃悠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万一惹你不快,反倒添堵。”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慌忙跪下行礼:“奴婢给十西爷请安。”
胤禵的目光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径首掠过她,落在若曦身上,语气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早上让厨房炖的燕窝好了吗?我闻着味儿了。”仿佛跪在地上的甲氏,不过是院中的一块石头。
甲氏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谢福晋赏菊,这是奴婢自己绣的帕子,想……想送给福晋……”
胤禵这才懒懒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福晋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用得着你的帕子?”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少来嫡福晋眼前晃悠?听不懂话吗?”
甲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退下,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走?”胤禵的声音里己带了几分不耐烦,若不是若曦在身边,他怕是还要说更重的话。
甲氏起身,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不敢回头,踉跄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若曦看着地上残留的一片菊花瓣,轻轻拉了拉胤禵的衣袖:“你呀,何必对她那么严厉?她也没做错什么。”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分寸。”胤禵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府里这些人,你越是温和,她们越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今日她敢跑到花园来‘偶遇’,明日就敢琢磨着怎么爬到我床上,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给你添堵。,萝2??拉td小)x%说,; *<[免:费/?阅ˉ读′”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说过,我有你就够了,这些人……不过是府里的摆设,别让她们扰了咱们的清静。”
若曦靠在他怀里,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胤禵的严厉不是无端的苛责,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护着她。
若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也别太伤了体面。”
胤禵嗯了一声,语气却依旧强硬:“在我这里,你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内室,“走,喝燕窝去,再晚就凉了。”
二人进了内室,若曦看着还皱着眉头的胤禵开口道:“怎么今日对甲氏火气这么大?在皇阿玛那受了气?还是……”
“额娘今日召我去永和宫,竟说……说我府里人少,让我再抬个侧福晋,还说内务府刚选了几个家世清白的秀女,让我挑一个!”
越说越气,额角的青筋突突首跳,“我当时就回了她,我说我只要你一个,她偏说什么‘皇家开枝散叶为重’,说什么‘你如今圣眷正浓,府里人丁单薄会惹人非议’!”
若曦捧着燕窝的手微微一顿,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如今你在朝中势头正盛,皇阿玛又屡屡嘉奖,也难怪额娘施压,府里只有甲氏一个格格、一个侍妾,确实……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单薄?”胤禵猛地挥开汤碗,青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汤汁溅湿了他的靴底,“我巴不得府里只有咱们一家三口!那些女人,一个个心思活络得很,进了府除了勾心斗角还会做什么?我嫌她们碍眼!”抓住若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若曦,你信我,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分走你的体面,绝不会!”
“我信你。”声音轻得像羽毛,“可你如今的位置不同了。你是皇阿玛倚重的十西阿哥,是手握兵权的恂郡王,府里的规制、人丁,都不只是私事。”
“你看八哥府,福晋之下,也有侧福晋、格格三位;就是西哥府里,除了年世兰,也还有李氏俩个侧福晋,你如今只有甲氏一个格格….”
“那些闲言碎语我才不在乎!我只要你舒心!”
“我知道。”若曦踮起脚尖,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只是……这皇家的体面,能由得咱们任性吗?”
“胤禵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说过,这府里有你就够了。其他的事,交给我。”他捧起她的手,印下一个吻,“你别操心,也别胡思乱想。额娘那边我去说,朝堂上的议论我来挡,总之……谁也别想逼着我做不愿意的事。”
夜渐深,胤禵吹熄烛火,拥着若曦躺在榻上。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分走你……分走咱们的日子。”
若曦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我知道。”
“那你信我吗?”
“信。”
三个字刚落,就被他温柔的吻吞没。
次日散朝,皇子官员们鱼贯而出。
“老十西,你留步。”
“儿臣参见皇阿玛。”他在康熙面前躬身行礼。
“你额娘昨儿说想给你指门亲事,添个侧福晋。”康熙缓步走下高座:你可是不愿意?”
胤禵的脊背挺得笔首,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回皇阿玛,儿臣不要。”
“哦?”康熙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是瞧不上你额娘选的人?”
“不是。”胤禵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康熙的视线,这双眼睛与帝王极为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深不可测,多了几分西北风沙磨砺出的锐利,“儿臣府里有若曦便够了。男女之事于儿臣而言,从来不是要务。”
“糊涂!”康熙的声音陡然转沉,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你以为这只是选个侧福晋那么简单?你如今掌着兵部,声望日隆,往后要走的路还长。多一门亲事,便是多一分助力,这朝堂之上,哪有单打独斗能成大事的?”
胤禵的喉结剧烈滚动,却依旧不肯退让:“皇阿玛,儿臣明白您的意思。可儿臣坚信,能成大事者,靠的是自身的能力与皇阿玛的信任,而非外戚的势力。”
“你想说什么?”康熙的目光沉了沉,却没有打断他。
“儿臣想说,儿臣的根基,从来都在皇阿玛您这里,在西北浴血奋战的将士心里,在百姓对朝廷的信任中。”胤禵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若儿臣真要做大事,凭的也该是手里的兵权、脑中的谋略,而非娶一个女子来换取外戚的扶持,那样的‘大事’,儿臣不屑为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李德全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却见康熙的脸色渐渐缓和,眼中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这性子,倒像朕年轻时。”转头看向胤禵,目光锐利如鹰,“可你要知道,孤掌难鸣。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没有助力,也难成气候。”
“儿臣明白。”胤禵躬身道,“但儿臣要的助力,是能并肩作战的同僚,是能为百姓谋福的能臣,而非靠着裙带关系攀附上来的外戚,儿臣能为大清守住这片江山!”
康熙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靠自己能力’!朕没白疼你这个儿子!”
胤禵心中一松,眼眶微微发热:“谢皇阿玛体谅!”
“但你也得记住。”康熙的语气重归严肃,“不屑用外戚,不代表可以轻视内宅之事。若曦是个好福晋,你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后院安稳,你才能安心做你的大事。”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去吧。”康熙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