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粮食掺杂了石头

怀来县城震后的烟尘还未散尽,混着灾民身上的汗味,在空气中弥漫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卡+卡*小¢说*网_ !更,新\最_全?胤禛与胤禵并辔立于北门内,看着灾民们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一张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不少孩子饿得首哭,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打开粮车,支锅造饭,先给老弱妇孺分粮。” 胤禛勒住马缰,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有力。袖口沾了些尘土,却丝毫没影响他沉稳的气度。

侍卫们应声上前,利落地解开粮车的绳索,掀开油布。当第一袋粮食被扛下来,麻袋不慎被石头划破,所有人都愣住了,滚出来的不是饱满的米粒,而是半袋灰黑色的碎石,混杂着少量发霉的糙米。

“王爷!这……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脸色煞白,手里的麻袋 “咚” 地掉在地上,碎石滚落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灾民们见状,瞬间骚动起来。“粮食呢?我们的粮食呢?”

“是不是被官老爷贪了?”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几个情绪激动的汉子甚至想冲上来,被侍卫们死死拦住。

胤禵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粮车旁,亲手撕开另一袋粮食,里面同样是碎石混着陈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粮草是我督办,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围的侍卫们都慌了神,互相看着不知所措。谁也没想到,从京城押运过来的救命粮,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慌什么?” 胤禛的声音陡然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x!i?a/n-y.u′k~s¢w¢.¢c!o~m′缓缓翻身下马,走到粮车边,弯腰捡起一粒发霉的糙米,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拾起一块碎石,对着阳光看了看,“是被人换了。”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灾民的人潮,骚动瞬间升级。

“我就知道!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要粮食!要活命!” 哭喊声、怒骂声混在一起,眼看就要酿成大乱。

“都给我住口!” 胤禵厉声喝道,佩刀 “噌” 地出鞘,刀光在烈日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朝廷千里迢迢送粮来,自会护住你们!谁敢再乱吼一句,休怪本王刀下无情!”

灾民们被他的气势震慑,骚动渐渐平息,却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粮车。

胤禛将碎石扔回麻袋,转身对侍卫统领道:“传本王的令,所有粮车全部打开,将掺杂碎石的粮食搬到空地上,铺开晾晒。让所有侍卫、衙役都来挑拣,凡能吃的米粒,一粒不许浪费;挑出的碎石,堆在一旁计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灾民,声音沉稳有力:“今日午时,先按人头分发挑拣出的干净粮食,朝廷绝不会让百姓饿死!”

侍卫统领连忙应声而去,灾民们眼中的怨毒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胤禵看着胤禛有条不紊地布置,眉头却皱得更紧:“西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咱们岂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胤禛瞥了他一眼,“灾民们己经饿了好几天,再拖下去,恐生民变。.t?a-k/a`n*s*h?u~.?c′o.m′先稳住人心,再查是谁在背后捣鬼。”

胤禛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道:“给李卫发急信,让他即刻从顺天府、保定府各州县征集粮草,按市价结算,越多越好,三日内必须送到怀来。告诉他,事态紧急不得延误!”

侍卫不敢耽搁,立刻研墨写信。胤禵站在一旁,看着侍卫们七手八脚地将粮食倒在席子上,烈日下,那些发霉的米粒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挑拣的侍卫们个个眉头紧锁。

“这些粮食……” 胤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从京城出发时明明验过,封条完好无损,怎么会变成这样?”

胤禛蹲下身,捻起一粒沾着泥土的碎石,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着:“你看这石头的成色,带着京城西山特有的青灰色。”

胤禵的心头猛地一沉,可他还是不愿相信:“西哥的意思是……”

“你说呢?” 胤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如刀,“咱们离京前,谁最不想看到咱们顺利赈灾?谁在户部安插的人手最多?”

胤禵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反驳:“不会是八哥的!他素来仁厚,怎会在赈灾粮上动手脚?”

“仁厚?” 胤禛冷笑一声,“在储位面前,所谓的仁厚不过是用来遮羞的幌子。” 他看着胤禵,“你我都清楚,这粮车被换,绝非偶然。若没人指使,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动赈灾粮草?”

胤禵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胤禛说得有理,可他实在不愿相信那温润如玉的八哥,会做出如此阴狠的事。

“你还没想明白?” 胤禛的声音冷了几分,“咱们一同押运粮草,如今出了纰漏,你以为是谁的责任?我自请来赈灾,你督办粮草,协同押运,这黑锅,你我谁也跑不了。”

胤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我不信八哥会要断了灾民的活路,还要把你我也拖下水?”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偏偏在粮车里动手脚?” 胤禛的目光落在远处堆积如山的碎石上,“这算盘打得有多精,既毁了你我的名声,又能让皇阿玛迁怒于你我,他们好坐收渔利。”

“不可能!” 胤禵还是不愿接受,“八哥绝不会……”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胤禛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我兄弟斗了这么多年,可在这件事上,谁也别自欺欺人。”

正午的日头越来越烈,挑拣出的干净粮食渐渐堆成了小山,侍卫们将粮食装袋,开始按名册分发和熬制成粥。

灾民们领到粮食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着粮堆磕头谢恩,哭声变成了感激的话语。

胤禵看着这一幕,心头却像压了块巨石。这些粮食远远不够,李卫的粮草若不能及时送到,用不了几天,这里又会变回人间地狱。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胤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水,“先解决眼前的困境。李卫的粮草三日内必到,咱们需得撑过这三天。”

胤禵接过水壶,却没喝,只是盯着手里的水囊出神。过了许久,才抬头看向胤禛,声音沙哑:“西哥,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收场?”

“收场?” 胤禛望着城门外的官道,“此事闹得这么大,灾民们都看在眼里,想瞒是瞒不住的。只能如实上奏皇阿玛,说明情况,自请处分。”

胤禵的身子晃了晃,督办粮草,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皇阿玛会如何处置?

“是我督办不力,理应由我一人承担。” 胤禵的声音带着决绝,“西哥此事与你无关。”

“你以为皇阿玛会信?” 胤禛瞥了他一眼,“粮车是你我一同押运,你想一个人扛?太天真了。”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此事你我都有责任,你督办不严,我监管不力。与其互相推诿,不如一起请罪。皇阿玛圣明,总会查清真相。”

胤禵看着胤禛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西哥虽然性子冷硬,却比谁都看得透彻。他深吸一口气,将水壶递还给胤禛:“好。”

夜幕降临,怀来县衙的残堂里点起了油灯,胤禛正在写奏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格外清晰。胤禵坐在对面,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粮车被换的经过,没有隐瞒,没有推诿,写得清清楚楚。

“西哥,” 胤禵忽然开口,“你说,皇阿玛看到奏折,会怎么想?”

胤禛放下笔,吹了吹墨迹:“皇阿玛怎么想,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咱们能做的,是先稳住怀来的局面,至于请罪…… 该来的,总会来。”

胤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灾民草棚里零星的灯火,一场赈灾竟会卷入这么多阴谋。

“不管是谁做的,我绝不会放过他。” 胤禵的声音在夜色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将写好的奏折折好,放进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