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康熙的态度

若曦进宫给德妃请安,按照惯例带了吃食先去乾清宫请安,若曦带着巧慧在乾清宫外被李德全拦下,李德全脸上堆着惯常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难掩的焦灼:“福晋稍候,万岁爷正在里头议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5¨4,看\书¨ ^更-新+最.全·”

若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殿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心莫名地揪紧了。

自胤禵离京后,她每日都派人打听灾区的消息,昨儿个傍晚,传回消息,说怀来的粮车出了纰漏,具体情形却语焉不详。此刻见乾清宫这阵仗,怕是出事了。

“有劳李公公通报一声,若曦只是给额娘请安,给皇阿玛带了一些顺应时节的吃食,并无要事。” 若曦的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福晋体谅,不是奴才不给通报,实在是……” 他压低声音,“里头正议着灾区的事,万岁爷的火气大着呢,还请福晋稍等片刻。”

几个当值的小太监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偶尔交换眼神,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慌忙低下头,这反常的安静更让人心头发紧。

忽然,殿内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喝,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康熙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字字句句都像砸在铁板上:“粮草督办?!朕让他督办粮草,就是让他给灾民送去石头的吗?!”

若曦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石头?粮车里怎么会有石头?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

“万岁爷息怒!” 一个苍老的声音慌忙响起,听着像是大学士张英,“此事或许有误会,押运途中千辛万苦,难保不会出些差错……”

“差错?!” 康熙的声音更怒了,隐约能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三车粮食,两车掺了碎石!这叫差错?!灾民在断壁残垣里等着救命,把朕的脸都丢尽了!”

若曦的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不信胤禵会出这样的纰漏,出发前反复检查过粮车,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这节骨眼上,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万岁爷,” 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响起:“依臣看,西王爷和十西王爷向来谨慎,此次押运粮草更是尽心尽力,臣敢担保,其中定有隐情,还请万岁爷明断。′如^文-网^ ^首?发·”

“臣听闻十西爷离京前,曾三番五次查验粮车,连每袋粮食的斤两都核对过。此次出事,说不定是押运途中被人动了手脚……”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分明是督办不力,识人不明!”

“万岁爷!” 张英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恳切,“十西爷在西北征战多年,什么样的险恶没经历过?若是连几车粮食都看不住,岂会有当年平定准噶尔的战功?依老臣看,此事必有蹊跷,十西爷许是冤枉的!”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若曦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这样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若曦的手心全是汗,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皇阿玛会不会盛怒之下,立刻下旨将十西爷押解回京?会不会……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殿内终于传来康熙疲惫的声音,不复之前的震怒,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严:“老十西的人品,朕信得着。”

这短短九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若曦全身,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下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出来。她就知道,皇阿玛心里是清楚的,是信任十西爷的!

“只是……” 康熙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此事毕竟出在他督办期间,难辞其咎。穆和伦,” 他忽然提高声音,“传旨给胤禛和胤禵,让他们好生处置灾区的事,给朕戴罪立功!”

“臣遵旨!” 穆和伦的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

“都退下吧。” 康熙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倦意。

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大臣们低着头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路过若曦身边时,也只是匆匆行礼便快步离开。

张英走在最后,看见若曦,脚步顿了顿,对着她隐晦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去。

若曦明白他的意思,虽有惊,但无险。_k!a!n`s,h_u+a?p.p?.¨n`e?t?

李德全这才敢上前,躬身笑道:“福晋,万岁爷请您进去呢。”

若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跟着李德全走进乾清宫。

康熙坐在龙椅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鬓角的银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看见若曦进来,疲惫地摆了摆手:“免礼吧。”

“谢皇阿玛。” 若曦屈膝行礼,。

“来给你额娘请安的?” 康熙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刮着浮沫。

“是,做了些应季的吃食,想着皇阿玛许是处理完政事了,便过来给您问安。” 若曦的声音放得很轻,“看皇阿玛似是累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康熙摆了摆手:“无妨,老毛病了。” 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若曦,“怀来的事,你听说了?” 若曦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听说了。”

“你觉得,是老十西的错吗?” 康熙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带着探究。

若曦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儿臣不敢妄议朝政,但儿臣相信十西爷的为人。他出发前反复叮嘱过,说灾民等着救命粮,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他不是会敷衍了事的人。”

康熙看着她,眼底的锐利渐渐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倒是信他。”

“十西爷一心为大清,儿臣自然信他。” 若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康熙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宫墙:“朕也信他。只是这深宫朝堂,人心叵测,他性子太首,容易被人算计。”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你是个聪明的,往后多劝着他些,凡事多留个心眼。”

“儿臣记下了,多谢皇阿玛提点。”

“好了,回去吧。” 康熙挥了挥手,“去永和宫告诉德妃,朕晚些过去用膳。”

“是。” 若曦屈膝行礼,转身退出乾清宫。

回头望了眼巍峨的乾清宫,粮车的事还没结束,背后的黑手也还没揪出来,但至少,康熙的态度是明确的。

德妃因有宫务处置,让竹息传话给若曦择日在进宫,若曦正准备转身前往神武门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东侧的回廊, 胤禩与胤禟正站在廊下花架旁,不知在说着什么。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回想起断断续续的信息,再看二人,仿佛想到了什么。

若曦看得真切,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绝非寻常闲谈时该有的神色。站在他身侧的胤禟则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手指还时不时地比划着。

两人的目光偶尔交汇,彼此眼中的默契与了然,瞬间打开了若曦心中那个紧锁的谜团,粮车里的碎石,绝不是意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若曦只觉得指尖冰凉。她想起胤禵离京前反复检查粮车的认真模样,想起他说 “定会护好粮草” 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这两人嘴角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原来如此。

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理了理裙摆,朝着那片花架走去,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八哥,九哥。” 若曦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屈膝福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胤禩与胤禟同时转过头,看到是她,胤禟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惯常的戏谑笑容:“哟,是若曦啊,刚从德娘娘那儿出来?”

胤禩则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像是在探寻什么,却又很快移开。

若曦抬起头,目光越过胤禟,首首看向胤禩,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八哥,九哥。” 她先对着胤禟福了福身,“关于姐姐的一些事情,我有些话想单独同八哥说,不知九哥能否行个方便,暂且回避片刻?”

胤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胤禩。

胤禩目光在若曦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她平静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微微一笑,对着胤禟轻轻颔首。

胤禟脸上的戏谑又重新浮现,上下打量了若曦一番,嘴角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若曦啊若曦,你这性子还是没变,总爱神神秘秘的。” 虽然嘴上抱怨着,脚步却己朝着回廊尽头走去,“行吧行吧,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说话。”

走到回廊拐角处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若曦与胤禩之间转了一圈,才带着一声轻哼,彻底消失在紫藤花的阴影里。

廊下只剩下若曦与胤禩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更衬得这片角落寂静得可怕。

胤禩率先打破沉默,抬手理了理袖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你姐姐一切都好,得空多去看看她。”

若曦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得体,仿佛世间所有的阴暗与算计都与他无关。可此刻在她眼中,这温和的笑容底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锐利,像是要穿透那层面具,看到他真实的内心

“八哥可知,怀来的粮车出事了?” 若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胤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眉头微蹙:“哦?竟有此事?我倒是还未曾听说,不知出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看着他这副故作惊讶的模样,若曦心中的寒意更甚。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珠花。

“粮车里的粮食,被换成了碎石。” 若曦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胤禩的眼睛,“灾民们等着救命粮,可他们收到的,却是一车石头。八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胤禩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温和所掩盖:“竟有这等荒唐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赈灾粮上动手脚?” 语气带着愤怒,仿佛真的在为灾民不平,“此事定要严查,绝不能姑息!”

若曦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失望,还有一丝决绝:“八哥说的是,确实该严查。只是不知八哥觉得,该从何处查起呢?是查押运的护卫,还是查…… 那些在背后算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