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顺其自然吧

胤禵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忍不住失笑。`1′4~k¢a·n¨s~h!u!.,n+e!t·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真不理我了?那谁给我缝补被马蹭破的衣裳?谁给我做最爱吃的糖醋鲤鱼?谁在我走之前,陪我好好说说话?”

若曦被他说得心里一软,却还是没回头,只是闷闷地说:“这些事府里的下人都会做。”

“可她们都不是你啊。” 胤禵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若曦,别生气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跟你开这种玩笑。” 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认真,“这次去西北,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尽快回来。”

若曦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圈还是红红的,却己经没有了怒意,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你要多带些衣物,还有上次太医给你开的的药,一定要记得按时吃,另外给我阿玛带去一些伤寒的药。” 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胡茬。

“知道了,我的福晋。” 胤禵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都听你的。”

这时,乳母抱着刚睡醒的弘春走了进来。小家伙睡眼惺忪的,一看见胤禵,立刻眼睛一亮,伸着胳膊要他抱:“阿玛!阿玛!”

胤禵连忙将他接过来,在他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儿子,想阿玛了没?”

弘春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胡茬,疼得胤禵龇牙咧嘴,惹得若曦也忍不住笑了。?_?ee\{z¥.?小@说_=网?%? ?追3最a;新[?章ˉ/?节??a

若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转身去吩咐厨房:“把莲子羹端上来吧,再弄几个爷爱吃的菜。”

早膳,弘春坐在胤禵怀里,小手抓着勺子,笨拙地给胤禵喂菜,弄得两人满脸都是汤汁,却笑得格外开心。

早膳后,胤禵换上舒服的衣裳,看着泡茶的若曦,十分惬意。

“怀来的事,京城传成什么样了?”

若曦闻言动作微顿,青瓷茶盏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虽没有什么太多的风浪,但我约莫也猜到些,” 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那日在宫里,我见八哥与九哥说话,九哥那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看来是得了不少好处吧。”

胤禵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刮着浮沫。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

“你怀疑是八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不是?” 若曦抬眼望他。

他总逼着自己往别处想,那是从小带他放风筝的八哥,温润如玉,气度翩翩,怎么会做出这等拿灾民性命当筹码的事?

“我不是没怀疑,” 他终于苦笑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些许在锦垫上,“只是…… 不愿相信。?幻~想/姬/ /免^费?阅/读/” 伸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户部有九哥安插的人,我是知道的。但这次能在那么多精锐护卫眼皮子底下换掉粮食,绝不是户部那几个小吏能办到的。”

押运途中那个突然 “病倒” 的千总,驿站格外殷勤的驿丞,最后交割时账册上那几笔模糊的 “损耗”,这些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最不愿承认的答案。

“押运队伍里,定然有九哥的人接应。” 胤禵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他们定是在我们歇脚的那个驿站动手的,趁着夜色用一模一样的粮车调换,再将真粮悄悄运走。”

“那么多粮食换出去,总要有去处。” 若曦仿佛能看见那些饱满的米粒被倒进私仓,而灾民们却对着一车车碎石哭嚎,那可是能救活上千人的救命粮。

胤禵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愤懑:“自然有它该去的地方。” 抬眼看向若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江南的盐商欠了九哥一大笔银子,上个月刚送了三座庄园抵债,户部侍郎刚娶了继室,娘家是山西票号的东家,我的暗探说前几日还递了帖子去廉亲王府,说要‘孝敬’一批新茶。你说,这些粮食会去哪?”

若曦倒抽一口凉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他们怎么敢……” 她的声音发颤,“那是赈灾粮!是百姓的命!这么干,不是伤了大清的根本吗?”

皇子们为了那个至尊之位斗来斗去,可被碾碎的,从来都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皇子内斗,最终伤害的是百姓啊。” 若曦的眼眶红了。

胤禵嗤笑一声,将玉扳指狠狠按在桌面上,“在那个储位面前,贤德不过是块遮羞布。” 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幸而有西哥。在发现粮车被换后,立刻让人挑拣出还能吃的米粒,又连夜调了临县的存粮,才没让灾民饿死。”

若曦默然点头,胤禛素来以严苛著称,能做到滴水不漏也是他的做事风格。

“只是……” 胤禵皱起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皇阿玛说我‘识人不明’,眼神很是复杂。你说,莫不是皇阿玛早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想起康熙说那句话时的神情,看似斥责,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甚至带着几分 “果然如此” 的意味。当时他只顾着愧疚,没细想,此刻回想起来,那语气更像是一种敲打,敲给他看,也敲给暗处的人看。

若曦抬手替他抚平皱起的袍角,动作轻柔,“在这宫里,在这朝堂上,任何事都瞒不过皇阿玛的眼睛。”

康熙皇帝执掌江山数十载,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八爷的小动作,九爷的财路,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时机未到,不愿撕破脸皮罢了。

胤禵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掌心。他忽然觉得很累,比在西北打一场硬仗还要累 ,刀光剑影里,敌人的面目是清晰的,可在这深宫朝堂,最亲的人却可能藏着最利的刀。

“那你准备怎么面对八哥?” 若曦轻声问,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那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凉。

胤禵摇摇头,声音闷在掌心里:“不知道。”

他想过当面质问,可若是八哥抵死不认,反倒显得他咄咄逼人,若从此疏远,可那些年的情分又如何割舍呢?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些在怀来见过的灾民面孔,总在他眼前晃。

“顺其自然吧,他若还有几分兄弟情分,日后总会收敛,有些事,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胤禵抬起头,看着若曦清澈的眼睛,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捋顺了些。是啊,顺其自然,或许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说起来,这次在怀来,我倒觉得西哥与以前不同了。”

“哦?”

“以前总觉得他冷冰冰的,眼里只有规矩,可这次他处理灾情,调度粮草时条理分明,安抚灾民时虽话少,眼神却很真。有个老妇哭着说儿子在地震中没了,他竟站在那里听了半个时辰,还让人给那老妇多送了两斗米。”

他以前总觉得西哥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可这次才发现那层冰冷外壳下,藏着的是对百姓的责任,是对江山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