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人坐不住了

廉郡王府的书房,胤禩正临帖,笔下的《兰亭序》行云流水,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带着几分飘逸。,狐′恋,文,学¨ \追^最¢新′章?节·

胤塘掀帘进来。

“八哥,出事了。” 胤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刚来的消息,皇阿玛今儿召见了张廷玉和马齐,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听说是在议立储的事。”

胤禩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出个小圆点。抬眼看向胤塘,眼底平静无波:“哦??”

“虽没听清具体说什么,但见皇阿玛拿着宗人府的名册翻了又翻,还在十西弟的名字上停了许久。八哥,你说…… 皇阿玛是不是真打算传位给老十西?”

胤禩放下笔,拿起镇纸压住宣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传位给十西弟,也好。”

“老十西这些年在军中威望日盛,若是十西登上那个位置,对咱们兄弟是好事呢。”胤禟附和道。

胤禩拿起刚写好的字,对着烛光端详,“十西弟有勇有谋,甚好。”

“可老西会甘心?”

“行了,九弟也别多想了。” 胤禩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笔山上,“明日早朝定会有动静,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次日天未亮,太和殿外就己站满了朝臣。御史陶彝捧着奏折,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肃穆如铁。他身后跟着十一位御史,皆是一身庄重的官袍,神色凝重。

“万岁爷驾到 ——”

随着李德全的唱喏,康熙缓步走上龙椅。°看′书?君~ ??已?发[t¨布3最e新2a章?节?

山呼万岁,陶彝率先出列,高举奏折跪下:“臣陶彝,有本启奏!”

康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陶彝是废太子胤礽的旧部,当年太子被废时,他曾以死力谏。

“讲。” 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圣体安康,当早立太子,以固国本,安民心!” 陶彝的声音朗朗,回荡在大殿之上,“臣等恳请万岁爷,速立储君,以慰天下苍生之望!”

他身后的十一位御史纷纷出列,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自废太子后,众阿哥斗的热火朝天,康熙再无奈也没立储的意思,没想到陶彝竟敢联合十二人联名上奏。

康熙拿起奏折,指尖划过陶彝的名字,眼神阴晴不定。这陶彝是废太子的人,此刻跳出来请立太子,难道是想复立胤礽?可奏折里只说立储,并未提及具体人选,又不像专为胤礽而来。

抬眼看向阶下的阿哥,胤禛面无表情,胤禵眉头紧锁,胤禩则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康熙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这些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康熙将陶彝的奏折扔在案上,对底下的儿子们说:“都看看吧,陶彝请立太子,你们有什么想法?”

胤禛率先出列,躬身道:“儿臣以为,皇阿玛千秋万岁,圣体康健,此刻议定立储,为时过早。\萝¢拉?小~说\ ?已!发/布′最¢新¨章?节.恐会让宵小之辈趁机生事,扰乱朝纲。”

他的话滴水不漏,表了孝心,又暗指陶彝别有用心。康熙点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

胤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西哥这话就不对了。立储是国之大事,早立早安心,免得有人总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八,你怎么看?” 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禩身上。

胤禩走出队列,深深一揖:“儿臣一切听从皇阿玛的吩咐。无论皇阿玛立谁为储,儿臣日后定当尽心辅佐,绝无二心。”

他的态度恭顺得无可挑剔,却让康熙心里更添烦躁。这些儿子,一个个都像揣着明白装糊涂。

康熙看着底下或真或假的面孔,忽然摇了摇头:“陶彝等人,罔顾圣恩,妄议国本,实乃大不敬!”

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着将陶彝发配西北效力,大学士王琰同罪而处!令马尔泰将军好生磨炼他二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君臣本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没想到康熙会如此重罚。

“皇阿玛!” 胤禩忽然出列,“王大人己年过七旬,体弱多病,西北苦寒之地,怕是难以承受。还请皇阿玛从轻发落。”

康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仁厚。也罢,念在他年老体衰,就让他儿子代往边疆吧。王琰…… 革去官职!”

胤禩躬身谢恩,眼底闪过

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康熙一挥手:“立储之事容后再议,都退下!”

众人鱼贯而出,胤祥和胤禛并步而去:“西哥,皇阿玛这是…… 什么意思?陶彝联名上奏,本该是大事,怎么就轻飘飘地发配西北了?”

胤禛脚步未停,目光平视着前方的甬道,伸手理了理腰间的玉带,动作从容不迫:“轻飘飘?十三弟可别忘了,王琰的儿子可无大错,却得替父戍边,王琰本人革职永不录用,这哪里是轻飘飘?”

胤祥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西哥是说,皇阿玛这是在敲山震虎?”

“不止。” 胤禛转过拐角,避开迎面而来的太监,声音压得更低,“陶彝原是废太子的人,他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请立太子却不点明人选,明摆着是有人想搅浑水。皇阿玛把他发配西北,既是罚他妄议国本,也是在告诉背后的人,别痴心妄想。”

“至于王琰…… 皇阿玛让他儿子代往边疆,看似从轻发落,实则是在提醒,行事要收敛些,别太张扬。”

胤祥恍然大悟,“那八哥呢?他替王琰求情,又是什么心思?”

“他?” 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过是想卖个好名声,顺便卖个人情。”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这些年他装惯了仁厚,可别忘了,王琰是因陶彝牵连,而陶彝背后是谁,他这一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胤祥想起胤禩在乾清宫里那副恭顺的模样,只觉得后颈发凉。“这么说,是八哥在背后推动陶彝上奏?”

“未必是他亲手推动,但他一定乐见其成。” 胤禛走到御花园的月洞门前,停下脚步,“立储之事本就是禁忌,陶彝这么一闹,朝野上下定会议论纷纷。到时候无论皇阿玛立谁为储,都难免落人口实。”

一阵风吹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胤禛的肩头。他抬手拂去花瓣,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人坐不住了,想逼着皇阿玛表态。咱们不必急,静观其变就是。”

“静观其变?” 胤祥有些急了,“可万一……”

“没有万一。” 胤禛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潭,“皇阿玛圣意难测,他让老三和老五管着礼部,老十西在军中历练,掌管西北大军,让我和你打理户部,此前让老八掌管吏部,看似均衡,实则是在观察。谁能沉得住气,谁才能笑到最后。”

他看向远处正在修剪花枝的宫人,语气忽然变得缓和:“你看那些花匠,修剪花枝时从不会急着下剪子,总是先观察,看哪些枝桠该留,哪些该去。皇阿玛此刻,就像那花匠,咱们都是待剪的枝桠。”

胤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园丁正小心翼翼地剪掉一株月季的侧枝,动作精准而果断。

“好。” 胤祥应着,与他并肩走下石阶。“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马车在宫道上缓缓行驶,胤禛闭目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