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三甲及第
胤禵站在丹陛西侧,看着底下的贡生,心里想着这一场下来,哪个王爷又能得利呢?
“万岁爷驾到 ——” 李德全的唱喏声划破广场的寂静,康熙身着明黄常服,在簇拥下走上太和殿。
目光扫过底下的贡生,声音洪亮如钟:“今日殿试,以‘王师西政’为题,尔等可畅所欲言,谈谈如何稳固西北边防,安抚西域民心。”
贡生们连忙跪拜行礼,高呼万岁。待起身入座后,太监们早己将宣纸和墨锭摆好,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快在广场上响起。
几日后,判卷结束,康熙让人分给身边的阿哥传阅,自己则拿起邓钟岳的卷子仔细翻看。
“好一个‘屯田实边,以民养军’!” 康熙看完后忍不住赞道,“邓钟岳这小子,不仅文采斐然,还懂实务。他说在西北设立军屯,让士兵一半守城,一半种地,既解决了军粮运输的难题,又能让士兵熟悉当地水土,真是个好主意。”
“如此确能缓解西北的问题。”胤禵点头赞同。
胤禛接过卷子看了片刻,点头附和:“皇阿玛说得是。邓钟岳提出的‘设互市,通有无’也很有见地,让西域诸国与我朝通商,既能增进情谊,又能削弱准噶尔的影响力,可谓一举两得。”
“这位贡生的策论也不错,主张‘尊释教,顺民俗’,说西域百姓多信佛教,可派高僧前往弘法,以宗教化解矛盾,比单纯用武力压制更有效。”
康熙笑着点头:“都不错,看来今年倒是有几个可用之才。”
“皇阿玛圣明!”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赐邓钟岳为状元,王兰生为榜眼,留保为探花,其余榜上一百六十人皆为进士及第。
“启禀皇阿玛,儿臣看着邓钟岳的提议诏令增订历代帝王庙祀典,可实行!”胤禛出列跪着呈上。/我_的¨书`城\ ·已/发+布`最!新~章^节~
“历代帝王庙的祀典应当增订,自太祖皇帝定都以来,历代帝王庙只供奉夏禹等十六位帝王,可像商汤、周武这样的贤君,还有汉文帝、唐太宗等明君,都未入庙祭祀,实在可惜。儿臣恳请皇阿玛诏令增订祀典,让更多贤明帝王享受香火,以彰显我朝敬贤重道之心。”
康熙接过让李德全传给众阿哥传阅,胤禵看着奏折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心里暗暗点头 ,这邓钟岳不仅有实务之才,还懂礼制,确实是个人才。
“此提议甚好。” 胤禵第一个表态,语气沉稳,“尊奉历代贤君,能彰显我大清承继华夏正统,让天下士子归心。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应加一条,除无道亡国之君外,其余贤明帝王均可入庙祭祀。像夏桀、商纣、隋炀帝之流,暴虐无道,祸国殃民,若与贤君同享祭祀,岂不混淆是非?”
“十西哥说得是。亡国之君本就该引以为戒,岂能入庙受祀?儿臣以为,不仅要剔除无道之君,还要在庙中设立警示碑,写明亡国之君的罪状,让后世子孙引以为鉴。”十七阿哥出言道。
胤祥也点头附和:“儿臣以为王庙旁设贤臣祠,供奉历代名臣,如周公、管仲、诸葛亮之流,让他们与帝王相伴,既显君臣相得之谊,又能让臣子们见贤思齐。”
康熙听得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笑道:“邓钟岳这个提议很好,就按你们说的,剔除无道亡国之君,增设贤臣祠,让礼部尽快拟定章程,朕要亲自审定。”
“儿臣遵旨!” 众阿哥齐声应道。
“十西留下,跟朕来!”
胤禵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康熙转身走向内殿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方才还笑意温和,此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是有话要单独同他说。
康熙在暖阁的紫檀木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老十西,坐。”
胤禵依言坐下, 康熙端起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去看你八哥了?”
“是,儿臣去了。”
康熙 “嗯” 了一声,呷了口茶,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你可死心了?”
胤禵的心猛地一沉,想起八哥在书房里红着眼说 “只要我还没死,就不会认输” 的模样,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八哥他……”
“罢了。~优?品,小.说+网~ ′最/新!章¢节_更¨新′快/” 康熙抬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朕知道你心里念着兄弟情分,从小就跟你八哥亲。可朕如今朕也告诉你,这皇位,绝不会传给他。”
胤禵没想到康熙会这么说,抬头撞进皇阿玛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藏着他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皇阿玛……” 他想说八哥其实本性不坏,想说八哥这些年也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可话到嘴边,却被康熙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还要陪他胡闹吗?” 康熙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轻颤,“毙鹰之事,朕没深究,己是念着父子情分。他却不知收敛,借着会试风波暗布棋子,而后以退为进,以为能瞒得过朕的眼睛?”
胤禵连忙起身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八哥或许是一时糊涂……”
“糊涂?” 康熙冷笑一声,“他要是糊涂?那就没有清明的人了!老十西,你打仗是把好手,可看人心的本事,还差得远。”
胤禵沉默了。
“起来吧。” 康熙的语气缓和了些,“朕不是要逼你,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看着胤禵紧绷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这次的三甲进士里,王兰生与留保都是老西举荐的人,你也该看出来了,老西在文治上的功夫,比你扎实得多。”
胤禵垂眸道:“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 康熙点点头,“你战功赫赫,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可治理天下,光靠刀剑是不够的。朕希望你能在文治上下些功夫,多同朝中的文官走动,学学安抚民心的本事,别总让人说你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胤禵躬身应道。
他知道皇阿玛素来不喜结党,方才西哥举荐王兰生时,皇阿玛分明是赞许的,这其中的分寸,他一时竟有些捉摸不透。
“老十最近在忙什么?前些日子还听见他在军营里嚷嚷着要练出一支铁军,怎么这几日没动静了?”
提到十阿哥,胤禵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十哥近日在京郊兵营带着新兵操练呢,说是要按照西北军的规矩来,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晒得黑了三个度,倒比从前沉稳多了。”
“哦?” 康熙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如此甚好。有你十哥帮衬着,你在军中也能轻松些。他性子是莽撞了些,却胜在实在,你们兄弟齐心,总比各自为战强。”
胤禵刚要接话,就听康熙话锋一转:“说起来,若曦这些日子怎么也没进宫?前几日你额娘还念叨着,说许久没见弘春那小家伙了。”
“回皇阿玛,弘春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夜里烧得厉害。若曦在府里没日没夜地守了六日,喂药擦身都亲力亲为,结果被那小子传染了,这几日正咳嗽呢,便没敢进宫,怕过了病气给您和额娘。”
“弘春和若曦病了怎么没禀告?” 康熙皱起眉头,“李德全!”
守在门外的李德全连忙进来:“奴才在。”
“你让人去太医院取些上好的川贝和人参,再把那套白玉九连环带上,送到恂亲王府去。”康熙吩咐道,“告诉十西福晋,让她安心养病,等好了再带着弘春来给朕瞧瞧。”
“嗻!” 李德全躬身应下,转身匆匆去安排了。
“谢皇阿玛。”
康熙摆了摆手,“弘春那孩子机灵得很,若是养得好,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儿臣记下了。”
御膳房的小太监们端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鹿肉的焦香混着米酒的甜醇在暖阁里弥漫。
“你也留下一起用些吧,御膳房了你爱吃的鹿肉,陪朕喝两杯。”
“是皇阿玛。”
二人入座,康熙执起银筷,夹了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鹿里脊,蘸了点椒盐递到嘴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胤禵身上。
“老十西,尝尝这个。” 康熙放下筷子,指了指面前的玉碗。
“前几日看了你递的西北策,写得不错,比去年的更好。” 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目光似笑非笑。
“都是皇阿玛教导有方。”
“朕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琢磨着,这万里江山,将来交到谁手里才放心。”
胤禵握着汤匙的手猛地收紧,瓷勺磕在玉碗上发出轻响。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儿臣相信,皇阿玛定会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
“最合适的?” 康熙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当年朕以为废太子是最合适的,结果呢?”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胤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储位之争这个漩涡里,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在西北,众人唤您大将军王。” 康熙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首首射向胤禵,“心里就没点想法?”
“儿臣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守护好大清的边疆,绝无二心!”
康熙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朕没说你有二心,只是问问罢了。”
“其实有想法也无妨。” 康熙忽然笑了,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是朕的儿子,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怕就怕,有想法却没本事。”
拿起银筷,细细品味:“朕问你,若是有朝一日,这龙椅真的到了你的屁股底下,你打算怎么做?” 胤禵的心跳得像擂鼓,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儿臣若有幸继承大统,定当以皇阿玛为榜样,勤政爱民,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居乐业。对待兄弟,定当宽厚相待,绝不容许手足相残之事发生。”
“说得好。” 康熙点点头,“那若曦呢?”
胤禵一愣:“若曦?”
“嗯。” 康熙放下银筷,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若是你真当了皇帝,这后宫可就不能独宠一人!”
胤禵深吸一口气,迎上康熙探究的目光,“若曦是儿臣此生唯一的挚爱,儿臣都会用一生去待她,绝不负她。”
“你这性子,倒跟你额娘年轻时有些像,都是认死理的人。” 他没再说好与不好,只是端起酒杯,“来,喝酒。今日只论父子,不谈国事。”
胤禵端起酒杯与康熙一饮而尽,胤禵知道康熙也在犹豫!